二八三、火速通知

周雷到了周庄区队，一副病怏怏的脸色。盛学成说：“你不曾把病看好就回来了，你急的什么事？附近只有卫生员，她们能看什么呢？”周雷说：“我有准予出院的条子，不信，你拿去看看。”盛学成看了一下，说道：“医生建议你还要休息几天，可你硬要赶着回来。你看你的脸色多难看啊，真的像个刚生养过后的妇女。”

周雷苦着脸说：“盛队长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可能在大船上受到风吹的。”盛学成说：“你上了船就该在船艄里不出来，哪会得是这副病怏怏的样子。好了，我话不多说，你不能跟随区队活动，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到下面跟各个联络点负责人联系，叫他们想办法给我们区队筹集粮食。只有一个交通员潘义禹交给你，潘义禹他只撑船领路，工作是你做。我再叮嘱你一下，不许突击完成，哪怕几天只跑一个点都不碍事的，你是以休养为主，工作为次。”

第一站到了蔡家堡，周雷走进老袁的联络点，这是一个小店铺。周雷跟老袁接了头，马上说：“区队的粮食已经不多了，望你尽快筹集一些。”老袁说：“周同志，你放心好了，我想办法搞到十石稻谷，叫人送到庄南面，区队到时候派人将粮船撑走就是了。”周雷说：“老袁，我这就走了。”“唉，周同志，你个病西施不能走，眼下就在我后边屋里过两三天。区委已经来了指示，叫你哪都别要走。我不在店铺的时候，你替我卖卖东西，价钱我告诉你一下。”老袁招着手说，“你上里面吧。我如若放你走，一我要吃上级领导的批评，二我离开这里，最需要一个人帮忙。”无奈之下，周雷只得待在蔡家堡两天。

交通员带他到殷家庄找程云杰，程云杰说：“我认得你，你是周指导员，谈征粮，在殷家庄只能在南面筹集点粮食，没什么了不得，这里的人家家里都穷得叮当响。要想在殷家庄筹集几石粮食还得到庄上找周必轩，他家

坐在北河边。”周雷说：“你这里能筹集多少算多少，我上庄一趟。”

他戴了一顶破毡帽，身穿对户黑衣裳，脚蹬老布鞋，看上去是个穷小伙头子。一路无碍，顺利来到了周必轩家门口，问道：“你家要篦子吗？”老周说：“你是哪里的货？”“地道的扬州货。”对上了暗号，老周招呼道：“你进屋里说话。”

周雷说明了来意，当即离去。小巷里没走多远，忽听到有人在骂中共，周雷便蹑手蹑脚地往人说话的地方挪去。原来是三个人在屋里面喝酒日白：“要想吃香的，喝辣的，没有进帐那怎么行？”“在中共那里一点都没混头，紧箍咒勒得你喘不过气来，吃没个好的吃，睡没个好地方睡，顾三呀，只有跟了你才有好日子过。”“我有个取钱的好方法，向潘金山提供情报，不让你白来一趟。等立了功，他起码要赏二十石粮食给你。”

“殷业根，你有情报，说出来我们听听。”“嗯，颜家庄的杨开统老在两个浒头到宁乡一带来回走，我看他肯定是新四军探子。如若我们报告潘金山，潘金山一下子扑住他，这可是大功一个的呀。”“你这情报可靠吗？”“可靠，绝对可靠。”

周雷不再听下去，赶紧跑开。来到程云杰家里，正好潘义禹撑船来到。周雷说：“老程呀，我们不能在你这里待着，赶紧通知杨开统，叫他不能误入潘金山的伏击圈。”程云杰一听，说道：“这么说，你们赶紧走，一刻都不能耽误。”

潘义禹撑船已经乏力了，周雷说：“我换你撑。”潘义禹说：“看你这副病西施模样，怎能叫你撑船呢？”周雷说：“老潘呀，事情紧急，不能耽误。我换你歇一下，能够尽快把消息告诉杨开统本人。”说着就抢过篙子用力撑了起来，船头击水，显然是撑得快的缘故。出了卖水河就到了东浒头的地界，周雷浑身淌着汗，还不肯丢篙子。

两人交换撑

船，终于在西边城遇到了杨开统，将消息告诉了他。杨开统激动地说：“潘金山匪徒竟然这么猖獗，触角倒伸到殷家庄南部，甚至顔吕庄一带。但是晚上我是非到宁乡北荒田不可的，就是行走的路线要变动一下。你们拼命撑船过来将消息告诉我，我感谢你们。”周雷高兴地说：“潘义禹呀，我撑船倒把病撑好了，现在我感受好得很的。”潘义禹说：“周同志，你还要多休息。”

潘金山一到殷家庄，地痞殷业根马上报告：“潘队副，我告诉你一个事情，颜家庄的杨开统是中共苏皖挺进边区情报站站长，经常到我们这一带搜集情报。”潘金山睁着眼问：“你晓得他的行踪吗？”殷业根扯开嗓子说：“潘队副呀，我当然晓得，他白天里单身一个人，有时还带个人到东浒头。到了夜晚经颜家庄到校家庄、宁乡搜集情报，我看了他好几天都是这样的。”匪徒听了，点头道：“你提供了这个情报，好煞了，这回决不让他跑掉。”

潘金山马上就将这个情报转告匪区长周瑾，周瑾派兵化装成老百姓样子，偕同潘金山的匪自卫队埋伏在麦田里，等杨开统一出现田头上，立即捕捉。潘金山和他的勤务兵蹲在河缺口，可以舒展自如。两个家伙不时地趴到河岸边伸头瞭望，可是一夜过去，根本就不曾有个人路过。这天夜里杨开统在东边城搜集好情报，路过东浒头，改变行动路线，从西浒头向西，由黄儿沟到薛家庄，再经邬里庄奔宁乡。潘金山一伙白白地守了一天一夜的麦田窝，愣是没有看到杨开统的人影儿，气得直骂道：“头妈的，殷业根这家伙的情报弄得不准。”

殷业根不服气地说：“我的情报绝对是准的，他今日不走颜吕庄，明日肯定要路过。”潘金山不肯错过这机会，当即布置匪兵仍旧埋伏那麦田窝里。可是连续三天三夜都不曾见到杨开统的人影，气得跺脚道：“上了殷业根的大当，还情报准的，准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