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年少不知书中味，老大才懂金瓶梅

“金瓶梅？写啥的？”

茶楼里百姓耳朵都竖起来了，纷纷朝台上的说书先生追问。

说书先生差点没呛着，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

“这个书嘛……”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脑门上见了汗，“写的是人性，是市井里的嬉笑怒骂。”

说书先生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干脆把手一摆。

“哎呀，这东西不适合在茶馆里说！咱们还是继续讲三国，话说那关云长温酒斩华雄……”

说书先生连忙把话头岔开，可听客们却懵了。

人性？嬉笑怒骂？这都什么跟什么？

自己这鸡毛蒜皮的日子，怎么就能跟那些英雄好汉、神仙妖怪的故事相提并论了？

乾清宫里，大臣皇子们面面相觑，都露出莫名的神色。

康熙把众人表情尽收眼底，用指节轻敲桌案，“若是单论文学造诣，《金瓶梅》确实有可取之处，入选四大奇书不算意外。”

康熙顿了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只是内容确实有些黑暗，不太适合大规模刊印，以免坏了人心。”

皇子和大臣们听了，全都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几个老臣更是纷纷点头附和：“皇上圣明，此等秽书，臣等闻所未闻。”

“是啊是啊，听着名字就不像正经书，臣是绝计不会去看的。”

众人嘴上说着没看过，但那彼此交换的眼神，都带着只有男人才懂的笑意。

【由此可见，四大奇书和四大名著，区别并不算太大。

当然也有人问了，西厢记、聊斋志异写得也很好，怎么没选上？】

“对啊！凭什么！”各朝说书先生们立刻拍腿。

“我那《聊斋》里的画皮故事，每次讲都满堂喝彩，怎么就上不了榜？”

“老李就你吹牛吧！”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讲聂小倩的时候确实人多，可你第二天换成崂山道士，下面连椅子都坐不满！”

李老头顿时老脸一红，梗着脖子争辩：“那是听客没耐心！我这叫日日翻新，场场不重样！”

“可拉倒吧你，我讲三国天天爆满不说，隔壁县的人都要跑来，就专门听三顾茅庐的故事！”

说书先生们立刻分成两派，谁也说服不了谁。

但很显然，兜里钱的数量，已经说明了一切。

【因为这四本全是长篇章回体小说，剧情连贯，主线清晰。

而以前多数人不识字，想要看书全靠说书先生，那人家肯定要想怎么招揽回头客。

你今天讲到刘备三顾茅庐，明天观众还会来听诸葛亮怎么出山。

可你要是讲《聊斋志异》呢？

今天讲个画皮，明天讲个聂小倩，后天又换成个不认识的书生。

主角天天换，观众听得也迷糊，很难培养起固定的听众。

所以流传最广、名气最大的，必然是这些长篇巨著。】

大宋垂拱殿内，司马光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用力捏紧笏板，嗓音里满是怒火：“照这么说，必须得百姓认可，才能叫名著？”

“帝王与士大夫的评价，反倒不算数了？难不成我们这些人，还比不上贩夫走卒？”

司马光这番话，顿时让许多人皱眉。

虽然他们心里是这样想的，但谁也不敢摆在明面上说。

治国靠的是读书人，打仗靠的是将士，百姓只管纳粮服役，名著凭什么要他们点头？

这简直是本末倒置，斯文扫地！

就在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候，范仲淹立刻站了出来，毫不客气地反驳道：“君实此言差矣！有家才有国，有民才有君！”

“天幕反复证明，唯有得到百姓认可，国家方能长治久安。”

“文学作品脱离了万民，便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谈何传世？”

“我说的不是治国，我说的是评价标准！”

司马光被戳到了痛处，声音高了八度，“老夫的《资治通鉴》论篇幅不输于人，论心血不减半分，却只因不入市井，便不能算名著？”

司马光并非无理取闹，而是真的满心委屈。

自己呕心沥血的传世之作，甚至比不过这些市井闲书，简直莫名其妙！

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赵祯倒是非常熟悉了，立刻出来打圆场。

“司马爱卿莫要动怒，天幕所言名著乃指名气。”

“而《资治通鉴》乃高雅之学，与那些小说分属不同，无需放在一起比较。”

司马光嘴唇翕动，“陛下，那教化之功……”

眼见司马光还不肯放弃，赵祯只好再想个办法：“既然司马学士欲争个高下，那朕确实有个办法。”

“从书中摘取部分精彩篇目，放入各地私塾蒙学，用以教化天下学子，你看如何？”

听到赵祯的话后，司马光愣住了。

他原本只是发泄不忿，却没想到官家会给这样一个解决方案。

让《资治通鉴》走进蒙学？这可比当什么四大名著有意义多了！

司马光顿时舒展开来，胡子顿时向上扬起，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他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喜悦：“陛下圣明，臣这就去办！定会好生挑选，绝不负陛下厚望！”

【那又有人要问了（问了吗？），为什么是选《金瓶梅》，而不是《红楼梦》？

难道是冯梦龙认为，《红楼梦》写的不够好？

这点主要是因为，《红楼梦》是清朝写出来的，冯梦龙不知道很正常啊！

至于《金瓶梅》为什么能入选，人家也是真有本事的。

这是历史上第一本，独立创作的长篇世情小说，不再依托话本和民间传说。

并且在剧情发展、人物描写上，均可以说是令人拍案称奇。

而最后《金瓶梅》没能入选四大名著，主要是吃了题材的亏，还是比较可惜的。】

“什么题材的亏？就是不吃亏，也不能当名著传播！”

万历皇帝朱翊钧再也听不下去了，当即就站起来俩大声斥责。

《金瓶梅》他确实看过，也承认那书的笔法老道，对市井人情的刻画入木三分。

可问题是，那里面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主人公西门庆，从头到脚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书里面充斥着的全是小人，弄权贪赃，草菅人命。

整个西门府更是丑陋到腐烂，把人性里最肮脏龌龊的东西全翻出来。

最让这位少年天子不能忍的，还是里面对官场的描写，是不是在暗示些什么。

拿虚构人物指桑骂槐，朱翊钧越想越觉得不对。

若不是金瓶梅流传范围尚小，他早就下旨禁了。

张居正脸上波澜不惊，等朱翊钧发完脾气后，才平静开口：“此书确实如陛下所言，内里描摹之黑暗、人心之险恶过于露骨。”

“况且文学作品应当引人向善，金瓶梅写尽丑恶却不指出路，确实不宜广泛传播。”

听到张居正也认同自己看法，朱翊钧心头火气稍稍降了些。

他坐回到龙椅上，但眉头依旧紧锁。

“那依先生之见，到底要不要禁？天幕安了个四大奇书的名头，百姓定然无比好奇。”

张居正点了点头，感觉这件事确实有点棘手。

禁了是火上浇油，不禁是放任流毒。

毕竟皇帝权力再大，也不可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此事不宜强行封禁，天幕影响力太大，很容易变成盗版横行。”

朱翊钧更烦了：“那怎么办？总不能放着不管。”

张居正看着满脸苦恼的小皇帝，嘴角露出微笑。

“堵不如疏，既然天幕提到四大奇书，那我们便顺水推舟认下来。”

“各地书坊大量刊印三国演义、西游记、水浒传，去占领百姓的注意力。”

朱翊钧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皱眉。

“那金瓶梅呢？完全不给，百姓反而越好奇。”

张居正嘴角微动，“自然是要出的，不过只刊印删减版，把那些不合规的全删掉。”

“那些好奇的百姓一看，发现味同嚼蜡后，自然就消停了。”

朱翊钧愣了两秒，随即一拍大腿。

“妙！妙啊！”

这一招釜底抽薪，简直妙到了毫巅！

百姓是跟风的，官方把另外三本捧起来，谁还惦记删得稀巴烂的金瓶梅？

就算有人偷偷藏着原版，也成不了气候。

他从御座上站起来，对着张居正深深一揖。

“有张先生在，真是我大明之幸！”

——

陆离忍不住挠了挠头，内心一阵吐槽。

“原来四大名著这个说法，还没我妈年纪大啊？”

他盯着天花板愣了会儿，脑子里突然蹦出小时候的画面。

每天晚饭后，就守在老旧的彩色电视机前，等着那句熟悉的“滚滚长江东逝水”响起。

那时的快乐，简单又纯粹。

至于说《金瓶梅》嘛……

陆离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

对于这种作品，当然是要批判性学习嘛！

陆离笑着划掉视频，准备瞧瞧新视频是啥。

【假如我给皇帝进献一头霸王龙，并宣称这就是真龙，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