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大明万岁！

“写的什么玩意儿！”

看到季赫写的稿子，朱云峰有点绷不住了，从李文忠那抢过来再看看。

仔细一瞅，除了刚才的内容以外，开头居然是“尊敬的大明子民，亲爱的各位大明士兵”

然后才是询问大家有没有领到俸禄新衣服之类的话，除了恩情以外，甚至还有心中只有陛下一个太阳.就差一句忠诚！

朱云峰看完后一脸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对季赫说道：“这TM就是你写的演讲稿？”

“难道不好吗？”

季赫瞪大了眼睛道：“这可是将军和京哥的阅兵演讲。”

“你看看场合啊！”

朱云峰无语道：“大明跟他们能一样吗？”

季赫挠挠头道：“那有什么区别？而且我也没写过明朝的演讲稿啊。”

“算了，我来搞定。”

朱云峰仔细一想，其实也不能怪季赫。

因为季赫对历史没什么太多研究，有限的历史知识还处于小白文阶段，根本不懂怎么写一篇古代的演讲稿。

或者说，古代也没有演讲稿这玩意儿，在网上抄都抄不到，自然只能靠路径依赖。

但他却忘了拿后世的演讲稿，底下士兵们根本听不懂。

好在朱云峰不一样，他虽然不知道古代演讲稿怎么写，可知道该怎么对士兵们说有用。

思虑再三之后，朱云峰就用随身带的没信号的智能手机备忘录功能写了一篇稿子交给李文忠，让他自己背熟。

李文忠看了一会儿，笑着说道：“比刚才的好。”

“是吧。”

朱云峰白了季赫一眼道：“看到没有，得结合实际！”

季赫凑过来看了看。

里面全是明朝白话，他不由得挠挠头道：“我不懂这些话啊，你什么时候学的？”

“经常听就慢慢会了点。”

“厉害。”

“好了，我先让他们演练一番吧。”

李文忠说道。

随即下令集结全京营将士。

老朱在南京城周边放了大概三十万军队。

这支军队也是京营士兵，跟卫所士兵不同，他们俸禄高，不从事生产，只负责训练，且都是百战精锐。

反正老朱看着这支部队，经常在想，自己留下的这些大军，朱允炆是怎么败的？

而这三十万士兵，城内大概有十万，其余则遍布南京周边。

李文忠集合的是城中十万人马。

随着号角、锣鼓等召集命令下达，一队队士兵开始踏着小跑步伐，徐徐进入校场之内，迅速开始排列出方阵。

十万士兵站在那是什么概念？

反正朱云峰站在搭建好的木台上，一眼看过去，无边无际的人海望不到尽头。

幸好校场足够大。

因为京营驻扎在金陵城西北，也就是后世南京市鼓楼区，不仅是京营步卒驻地，同时还是明军骑兵驻地。

有骑兵需要有足够大的场地维持马匹的日常奔跑，以此保证马匹的耐力，所以从南到北，四面八方，方圆两三平方公里都是校场。

如此大的校场面积，不说十万人是排列站一起，组成方阵，即便站开一点，每平方米站一个人，也才占校场二十分之一。

在排列方阵的时候，李文忠走到高台上，扫视下方，威严的目光环视，静静地等待着校场上的士兵迅速列好队伍。

很快，在诸多小旗、总旗、百户指挥使等中下层军官的指挥下，明军士兵们纷纷排列出整齐划一的方阵。

他们上身统一穿着明军红胖袄，外层套山文甲，头戴红笠军帽，下身配铁网裙和网裤，穿棉鞋。

骑兵则穿着对襟衣，头戴兜鍪，后世俗称飞碟帽，穿胸甲，控马排列成阵型。

其中大多数士兵依旧佩戴腰刀，也有长枪队手持长枪，唯有站在校场中央对面的三万人，穿着与普通士兵一样，却挎腰刀，背步枪。

这就是老朱在去年设立的神机营，所用的武器为朱棣在网上找的拉栓步枪图纸，仿的德国一战时期用的毛瑟步枪。

由于有精确图纸，加上早期毛瑟步枪设计比较简单，是以法国的夏塞波后装枪为原型打造，因此朱棣仅仅花了几天时间就做了一把样品出来。

之后又经过一段时间调整，确定样品试射通过，在多次射击试验当中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之后，就正式投入生产。

相比于后世高精密的自动步枪，做这种拉栓步枪就比AK这种枪械容易太多，不需要做那么多精密零部件，生产速度也很快，一年下来，已经生产出了八万多把。

目前主要是装备在神机营，以及锦衣卫亲军，神机营能做到人手一把，锦衣卫则只有小旗以上才有，算是用于地方统治的武力。

等明年产

能再往上提一提，预计后年应该就能装备到全军。

神机营实行严格的子弹分离制度，此刻全都背着步枪，站得笔直，目光望向高台，等待着李文忠说话。

李文忠看到下方已经全都站好，又等了大概五秒钟之后，才开口说道：“恁每都站好了。”

“晚些时候，陛下要跟恁每说话，大家都要记好，红色旗子竖起来的时候，恁每就鼓掌，甚么是鼓掌哩？”

说着他双手斜伸，呈现十字上下拍动道：“就是这样！”

“啪啪啪”的掌声传遍了整个校场。

校场上的士兵们四下扫视，早就注意到了声音是从不远处的黑木盒子里传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好奇的表情，但所有人都忍住，依旧笔直站立，目光迅速从黑木盒子上移开全神贯注地望向高台。

“立旗！”

李文忠大喊道。

下方高台竖起红色旗帜。

“啪啪啪啪啪！”

所有的士兵全都开始鼓掌，第一遍掌声如雷。

当然。

也有滥竽充数的——长枪兵。

洪武年间的士兵兵种就分步卒、骑兵以及水军三种。

其中步卒又有弓弩手、长枪兵以及刀手。

虽然里面还能细分几个兵种。

比如弓弩手有弓箭手与弩箭手，刀手有长刀兵、短刀兵、钩镰刀兵等等。

但不管弓弩手还是刀手，武器都可以背在身上。

唯有长枪兵非常尴尬，就只能右手握枪，左手拍打手背以示行动。

不过十万人，做到这样一遍整齐已经不错了。

李文忠微微满意地点点头，道：“黄色旗帜升起来的时候，恁每要喊万岁，三声即可，记住俚！红旗鼓掌，黄旗万岁！”

“立旗！”

随着李文忠一声呐喊，台下竖起黄色旗帜，下方随即高呼：“万岁！万岁！万岁！”

这他们倒是很熟练。

因为从春秋战国时期开始，不管是对君王庆贺，亦或者出征、军队胜利归来等情况，都会山呼万岁。

明军自然也不例外，因此下方万岁之声，一浪高过一浪，宛如海啸一般，扑面而来。

朱云峰这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壮观的景象，以前看还只是从视频里看别的国家搞阅兵仪式的时候，如今亲眼看到方觉得震撼。

同时明军的军容之整齐，队列之威严，气势之宏伟，也让他刮目相看。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正常，毕竟这支队伍可不是明末那支被拖欠饷银的明军，而是明初洪武年间的军队。

开国军队往往都非常强大，都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气势自然与普通军队有质的差别。

“好！”

三声万岁之后，李文忠说道：“现在立好！”

他一声令下，全军站立。

李文忠依旧目光威严地扫视下方，屹立不动。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

过了大概一刻钟，远处一辆马车在亲卫军的簇拥下缓缓驶入校场，停在了高台下。

随即李文忠便开口说道：“诸君，陛下又要带恁每去打仗了，是去北平打胡虏，俺想问恁每一句，恁每怕不怕。”

“不怕！”

下方先是有人高呼，接着群情响应，纷纷高喊。

李文忠笑道：“俺也不怕，为甚么了不怕，因为俺每都不会死，俺每有枪，有炮，再不需与胡虏甚近打杀，离得几里，胡虏就死哩，该怕的是胡虏。”

说完之后，他就又问道：“现在俺又想问问恁每，饭吃得饱么？衣裳穿得暖么？毎月关的粮，及关得些儿赏赐送么送回家么？”

“吃得饱哩，穿得暖哩，送回家哩。”

又是先有零星可能几千人在喊，紧接着就是上万人，十万人，虽然喊得不整齐，听得没那么真切，却胜在声音洪亮，仿佛全城的人都听得见。

而下方刚刚到的朱元璋站在一侧后台处，等着李文忠先把话说完，听着外面的话，嘴上含笑，再低头看季赫给的演讲稿。

“写的什么玩意儿？”

朱元璋皱起眉头道：“小季，你要我上台说这些？”

刚才朱云峰只临时来得及给李文忠写，倒是没给朱元璋写，季赫只好说道：“老祖宗，我不懂明朝白话啊，大概就这个意思就行。”

“行了，我知道了。”

朱元璋也明白可能为难季赫了，便说道：“我心里有数。”

台上李文忠轻松几句话，就调动了士兵的情绪。

下方士兵们想到今年以来，饭吃得饱饱，衣服穿得暖和，赏赐也比往常多了很多，钱都寄回家，一家老小全养活得好好的，脸上就挂起了幸福的笑容。

古代社会，当兵就是为了吃饱饭。

你与将士们谈理想，谈人生，画大饼，那就等着被将士们骂娘，搞不好还得造你的反。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赵光义，灭北汉花了四五个月，士兵们伤亡不小，军心士气非常疲惫。

如果以灭北汉的功劳赏赐，再稍微休整一段时间，必能振奋军心。

结果这家伙完全不赏，立马挥师北上攻打燕云十六州。

士兵们看到这情况，加上连日作战疲惫不堪，顿时寒心，士气大跌，厌战情绪高涨，于是送了一场高粱河大败，让赵光义坐驴车逃亡。

所以当兵吃粮，当兵吃粮，就该是天经地义。不然当兵连饭都吃不饱，为什么还要为你卖命打仗呢？

而此时的老朱依靠现代发达的生产力，通过让粮食提升，银元作为货币，大明国力出现了飞跃式的增长，有钱有粮，自然可以善待士兵。

因而在李文忠的询问之下，士兵们自然开心。

就看到李文忠继续说道：“恁每知道，为甚么恁每现在能吃得饱饭，穿得暖衣裳，手里头有银元么？”

“是陛下！”

有机灵的马上高喊道：“是陛下让俺们吃得饱饭，穿得暖衣，腰里揣得银元。”

李文忠定睛一看，是开国老将宋朝开的儿子宋晔，现任骁骑右卫指挥使，便心道这小子上道，以后得好好提拔一下。

“是陛下！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随着第一个人喊，马上又是其余人纷纷喊，黄色旗帜都还没有竖起来，下方就已是万岁高呼。

李文忠满意地点点头，等了好一会儿，欢呼结束，他才说道：“么错，是陛下治理国家，风调雨顺，又仁心爱恁每小军，爱那万民百姓，心里想着恁每吃得好么，穿得暖么。有了粮米，想着先发给恁每。有了银子，想着先赏赐恁每。俺有时候也想，是天给了俺每陛下哩。让陛下带恁每驱除了胡虏，不做那契丹老爷的奴材，陛下的恩情，俺这辈子都还不完哩。”

“陛下的恩情！陛下万岁！”

宋晔再次高呼。

“陛下万岁！”

下方紧接着再次大喊。

后面季赫听糊涂了，问朱云峰道：“老李怎么说契丹老爷，还说奴才？”

朱云峰白了他一眼道：“要你多看史书，你要看皇叔。元朝的时候，汉人把蒙古人称为契丹人，老爷就是汉人奴仆对色目、蒙古贵族的尊称。奴才自五胡乱华开始，就称为被胡人奴役的汉人奴仆，不是清朝才有。”

“哦。”

季赫恍然大悟，他对于这些历史小细节，确实不太明白。

“请诸君聆听陛下圣谕。”

李文忠见朱元璋在后台上冲他招招手，知道朱元璋要上台了，便连忙下去，同时向下面的执旗手点点头。

执旗手随即举起了红色旗帜。

“啪啪啪啪啪！”

一时间掌声如雷。

朱元璋徐徐走上台。

演讲台上放着三个话筒。

他走到台上，双手撑在演讲台上，先是目视下方。

掌声经久不衰，过了足足一分钟，才渐渐停下。

他轻声开口道：“诸君，朕起于微末，以布衣而得天下。恁每知晓，为甚么是朕得天下而非旁人么？”

下方鸦雀无声。

朱元璋环视一圈，俯瞰着十万大军，继续道：“因朕仁爱士卒，士卒也为朕报效而死。”

“前些年平阳守御千户所指挥使彭友文，克扣两月军粮，至百余军卒饿死，朕深恨之，令一百士卒拿枪把他捅死。”

“为甚么了敢这般杀他？”

“他既无仁心爱那小军，朕又如何把仁心爱他？若不杀他，那一百人饿死的，果实得何罪？”

“有时朕也想，天下无战事该多好。军士们也不需打仗拼杀，死在战场上。”

“可胡虏还要南下，契丹老爷每还要把俺每当奴材哩。”

朱元璋指着北方，大声说道：“他们想拿俺每当奴材，朕不答应！朕英勇的大明将士们，恁每答不答应？”

“不答应！”

顿时有人高呼起来。

之前旁人见了宋晔机灵，顿时早有准备，一时间声浪迭起。

“好！”

朱元璋大笑道：“朕的将士们，俺每决不可忘了大明的疆土是无数将士们浴血拼杀而来，不管谁胆敢觊觎大明的领土，欺压大明的百姓，他们都将被歼灭！此次，朕带你们北伐，把胡虏们都打杀光了，让恁每的家人不受他们的欺凌，让大明的百姓都不受他们的欺凌。现在，拿起你们的刀枪，与朕一起喊，大明万岁！”

“大明万岁！”

甚至不等黄旗举起，下方将士们已经山呼海啸般声浪汹涌而来，人人都高举手中的武器，激动情绪难以掩饰，不断呐喊着，士气仿佛已经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