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温度计

实验地点并未选择在玉山书院，李纲和陆德明赞成用死囚试验天花防疫，但表示绝不允许在书院进行实验。

张绍钦也没打算在书院实验，毕竟他只是听说过理论，没有见过真正的实操，万一实验的病人也会传播病毒呢，那乐子不就大了，书院直接被一锅端。

要是让郑元璹知道了，恐怕能当场给他高兴死！

至于孙思邈，鉴于对方有前科，张绍钦叫来了十个亲卫，由齐虎和薛礼带队，在实验成功之前，要与他吃住都在一起。

上茅厕都不能关门，不准接触任何的外来人员和利器，否则以老孙的面子，哪怕张绍钦不答应他也能托人弄来牛痘病毒。

而且严厉警告过自己的亲卫，如果看管出了疏漏，不是踹两脚就能过去的事情，到时候所有人贬为贱籍，发配去黑煤窑挖矿！

这是当着老孙的面说的，一方面是告诉薛礼等人事情的严重性，另一方面就是给老孙套上的一层枷锁。

张绍钦嘴里叼着一根烟斗，烟锅是铜的，外边的木材用的是紫檀木，这是老孙几人把他关在书院那两天，找公输衍给他做的。

牧羊就蹲在自家老爷的不远处，看着老爷鼻孔里冒出的两道白烟，他也搞不懂老爷为啥要把茶叶塞进这玩意里面，然后拿来抽。

老爷之前让他尝了一口，咳得半天都没缓过来。（未成年人禁止吸烟，吸烟有害健康！）

张绍钦缓缓吐出一口白雾：“我说的火炕垒好了没有，还有那几种叶子，赶紧让他们给我烤出来，这茶叶虽然也能抽，但总归是差了几分味道。”

牧羊腰里挂着几个小布袋，上面写着“毛尖”“普洱”“大红袍”“铁观音”的字样，他点点头：“已经吩咐过了，不过老爷，这玩意到底有啥好抽的！”

张绍钦看着对面走出的一个匠人，摆摆手说道：“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所以你别问，而且这玩意对身体有害，也不建议你们学。”

“既然有害为什么还要抽？”

“喝酒还伤身体呢，大家为什么要喝酒？”

匠人手中拿着一根一尺长的玻璃管，满脸堆笑道：“侯爷，您要的东西做好了！”

张绍钦接过来看了一下，虽然有点粗，但总比没有好，而且他手中这根温度计的测量范围是0到100度。

他顺手把袍子解开，塞进自己腋窝下面夹着，然后一边继续吞云吐雾一边对匠人说道。

“你以这种温度计为标准，帮我做一个更短的，温度控制在34到42之间，而且前段气泡这里烧融的时候，用镊子夹一下，让里面的空隙更小，产生一个弯道。”

匠人想了想，点点头：“应该可以做出来。”

“行了，去忙吧，灌水银的时候记得带口罩，那玩意会中毒的！做好了找林管家领两贯钱的赏钱！”

匠人听到之后笑得更开心了：“侯爷放心！小人保证尽管做出来。”

等匠人离开之后，张绍钦把温度计从腋窝下面拿了出来，刻度确实在36和37之间，但具体多少就看不出来了。

不过拿出来之后水银很快就缩了回去，张绍钦把温度计递给牧羊：“你试试。”

牧羊一边学着张绍钦的样子，把温度计夹在自己腋窝下面，一边问道：“老爷，这是什么东西？”

张绍钦站起身，一边顺着小路朝更远的山里走去，一边解释道：“温度计，就是能测量温度的东西，咱们现在用这个只能测量天气温度，不够精准。

我真正需要的是一种测量人体温度的，人的正常体温是在36度和37度之间，发热之后会有不同程度的上升。

需要用这玩意来测试，38度以下算低烧，不会对人体造成太大的伤害，38度以上就需要控制了，可惜侯爷我也不会做退烧药，所以咱们只能用物理降温。

40度以上如果不管，就会烧坏脑子，变得痴傻。”

说过之后，张绍钦再次在心中感谢抖干爹，还要感谢一下自己的脑子，原来那些划过大脑皮层的智商并没有

完全消失。

主仆两人走了足足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了一片有些突兀的空地，上面搭建着几座有些突兀的木屋。

当脚下出现一道刺眼的白线的时候，刘石头等人戴着口罩走了出来，拿着酒精对张绍钦开始消毒。

“方圆一里范围不允许出现人类和野兽，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你们也不许踏入白线，我已经和陛下汇报过了，所以不用顾忌身份，哪怕是百骑的人也直接射杀。”

牧羊站直了身体：“是！”

张绍钦点点头，转身走进了白线的范围，朝最中间的木屋里走去。

屋子里有四个汉子，年纪最大的五十岁，年纪最小的只有二十岁，可能是听到了脚步声，所以此刻站得笔直。

张绍钦不在乎他们犯了什么罪，大唐的死刑犯也是要经过几次审核的，而且不会存在后世那种乱七八糟的案件，如果是为了保护家人杀人，有证人的情况下，是会被当场无罪释放的，所以几乎不存在冤枉的人。

在这个封建王朝时代，如果有百姓联名上书，官府真的会酌情考虑从轻或者直接释放的，而……呵呵！

“侯爷。”

有犯人打着哆嗦开口喊了一声，张绍钦的表情平淡，他这种遵纪守法的人，对于违法乱纪的人，不能说看不起吧，总之没什么好感。

“事情你们应该已经了解了，只要配合实验，扛过几天的发热，然后去一个有天花的地方生活一个月，你们不光能无罪释放，每个人还可以获得十贯钱的补偿。

按照本侯的经验，你们大概率不会出事，而且在实验期间，本侯会全程陪同，一直到你们痊愈。”

四个人直接跪了下来，不断地磕头。

“谢谢侯爷！谢谢侯爷！”

实验很简单，张绍钦一刻钟就帮四人在肩膀上开了口子，用棉签沾着病牛疮口上的液体涂了上去，期间四人的身体还是在不断地颤抖。

虽然有可能活命，但真到了这地步几人还是忍不住地有些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