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内怀己心，外安天下

这是薛礼的声音。

而屋外很快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话语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我不能进去？”

张绍钦刚开始还以为是孔颖达父子没走，找上门来了，回过神来觉得不是对方的声音。

而门外已经又传来薛礼的声音：“没错，我家侯爷在里面与很重要的客人在谈话！”

苍老的声音带着些怒意：“那你可知老夫是谁？”

“那你可知我是谁？”薛礼语气虽然很客气，但话里的意思不容拒绝，别说只是两个老头，就算是陛下派人来都得等着！

声音的主人被气笑了：“老夫还真不知道，不妨你说说看，老夫洗耳恭听！”

“那你听好了，我可是儒家护法！”

“你是儒家护法？那巧了，老夫也算是儒生，为何从未听说过儒家中还有护法这个职位？”

张绍钦皱了皱眉，现在什么人都敢触他的霉头了！听了名号还不赶紧退去！

他看了看对面的颜之推，老头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对屋外的动静毫无反应。

“行俭，出去看看，要是年过七旬就把人劝走，要是没过七旬就让薛礼把人赶走，要是没过五十，就把人打断一条腿之后再赶走！”

裴行俭点头，朝自己师父和颜之推拱手就准备出去，结果店铺的门已经被人从外边推开了。

“诶诶，你这两个老头怎么回事！我说了不让你进去！”

张绍钦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跟老李纲差不多的老头，带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小老头，径直走了进来。

那小老头冷笑着开口：“打断腿？张侯好大的威风，老夫的爵位是远远不如您的，而且今年只有四十六岁，不知张侯准备打断老夫哪条腿？”

张绍钦看清了开口的小老头，正是颜之推的孙子颜师古，爵封琅琊县男，担任中书舍人。

“呦，原来是小颜……呸，颜县男来了，您是来接老祖宗回家的？我刚刚不是说您的，我说您旁边这位呢！

老人家年纪大了，就不要出来乱走，听说朱雀大街最近路有些不太平

整，我担心老人家再磕着碰着，不知这位老先生是？”

颜师古缓缓吐出两字：“家父！”

张绍钦连忙起身朝那黑脸老头拱手见礼：“绍钦见过颜先生！家里护卫不懂事，胡言乱语，回去我就好好教训他！”

颜思鲁，颜师古他爹，颜之推仅剩的一个还活着的儿子，刚刚开口的也就是这位。

颜思鲁对张绍钦的见礼和话，根本就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径直来到颜之推身旁，低声道：“父亲。”

颜之推摆摆手：“无妨，我跟绍钦聊的颇为开心，既然来了那就坐下听听。”

“是父亲。”

颜思鲁在一旁落座，只是目光好像要把张绍钦大卸八块，颜师古前天就把《抡语》的事情告诉了他，他虽然气愤，但颜家人不习惯与人争斗。

而且还有孔家这个正牌子孙在呢，轮不到他们出头，结果今日去给父亲请安，发现父亲和伺候的仆人都不在院中。

问了门房才知道一大早两人就赶着牛车出去了，颜思鲁让家里所有人出动去找，他就怕父亲听说这事，再气出个好歹来！

结果偏偏最坏的结果出现了，他刚刚都怕自己推开门看到自己父亲跟孔颖达一样被气昏，结果还碰到了一个憨货护卫。

张绍钦对照着书，帮忙跟颜之推解释标点符号的用法，老头子年纪虽然大了，但CUp转的可一点也不慢，很快就懂了。

点点头满意地说道：“此法甚好，有了这东西，以后就不会出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样错误断句，含义便是天差地别的事情了。”

张绍钦等着老头子夸奖呢，结果颜之推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说道：“今日有些劳累，身体困倦不堪。

等过两日我去一趟玉山，看看你如何只用四文钱就印刷出一本书的玩意。”

颜思鲁起身就要搀扶起自己父亲，张绍钦师徒拱手行礼相送。

颜之推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说道：“你今年多大了？”

“回老祖宗的话，再有一月就满十八岁了。”

“取字了吗？”

“十八岁啊，少年英雄啊。”

“不敢不敢，老祖宗谬赞了。”张绍钦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但嘴里还说着客气话。

“老夫帮你取个字吧？不知你意下如何？”

张绍钦嘴咧得更大了，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全听老祖宗安排！”

“‘怀安’如何？怀柔天下，治国安邦。也有‘内安己心，外安天下’的意思，你意下如何？”

张绍钦再次深深一礼：“张怀安谢过老祖宗赐字！”

老头子笑着离开了，颜思鲁和颜师古满脸疑惑，不知道父亲和祖父跟张绍钦到底聊了什么，居然关系都到了这份上。

颜之推离开之后，薛礼走进来脸上还有些惶恐。

张绍钦笑了笑：“干的不错，回家了找老林，你们四个每人领二十贯赏钱，好好存着，以后给你们讨媳妇用！”

四人拱手谢过老爷赏赐。

众人没有多逗留，直接回了蓝田，襄城带着晚晴就在庄子上等着，她也是昨天才知道夫君这么长时间在捣鼓什么，当时差点没吓死，想要阻止，但夫君告诉她已经晚了。

所以今天她虽然没跟着去长安，但心里还是一直惴惴不安，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不过等看到夫君脸上掩不住的笑意，心中稍微踏实了一些，看样子应该是没出什么意外。

她接过闺女抱在怀里，嗔怪地瞪了一眼张绍钦：“看来夫君今日这口恶气出得畅快？”

“还行还行，以后儒家就分成两脉了，我也算是武儒的开山祖师了，你男人要名留青史了！”

襄城并不在意，摇摇头说道：“没这么简单的，这次是太仓促，被夫君占了先机，儒家被您这样侮辱，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且您还是想想怎么跟李师和陆先生解释吧，他们二位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若是知道了，您小心又挨揍！”

张绍钦笑道：“这可是颜之推老祖宗在长安，当着许多百姓的面亲自宣布的，儒家日后分文武！”

襄城惊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