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教谕陇民，许诺封王

五月，张虞先逆渭水而至陈仓，与徐晃分兵之后，张虞北逆汧水，在汧县、陇关一带，与张、杨二将会合。

陇山道本有陇关作为堵塞关中兵马入陇的关隘，但因前年张辽袭斩李傕，后续遣张济驻守安定，便将陇关早早控制。而今西征陇右，张虞畅通无阻而过陇山。

五月三十日，张虞率军行至关山草原，见水泽幽涧，水肥草美，便于放牧，便下令于此扎营。

大帐内，张虞与众文武聚于舆图前，商讨今下所得情报。

郭图指着舆图上的陇山道，说道：“关中运粮于我军，需逆汧水而行。之后用车马转运，逆行道路两百多里。而今韩遂屯兵于略阳，其意阻我军入陇，或欲借山险阻我，待令我军兵粮匮乏而撤。”

“今韩遂帐下人马多少？”张虞问道。

郭图摇了摇头，说道：“据之前所报，韩遂部曲有万人，但今得兴国、长离二羌援助，其兵马应是众多。据先锋什翼所报，宋建兵马率陇西汉、羌之众应盟，今与韩遂同屯于略阳，二者合计兵马恐与我军兵马相当。”

说着，郭图补充说道：“陇右大乱以来，群寇并起纷扰，民受侵扰，岁无余粮。而自韩、宋、马、成四将反叛以来，因屯兵于汉阳郡之故，劫掠郡县乡亭，民忧烦掠扰，聚入坞堡。”

“我军入陇以来，羌、氐部众畏我军劫掠，远走深山密林；民众忧我军兵士侵扰，聚据坞自保。我军征敛粮草困难，恐难就食于敌，需仰仗关中转运辎重。”

军队远征作战，全靠后方军粮补给很难做到，故远征用兵，大军会尽量就食于敌，省去远距离运输补给的折损。用孙子兵法来说，即故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忌杆一石，当吾二十石。

“人心不在我军尔！”

张虞微叹了口气，看向随行向导薛夏，问道：“君为汉阳郡人，今乡人不能信孤，不知宣声可有计策教我？”

薛夏拱手说道：“禀君侯，自凉州诸将反叛以来，朝廷屡伐无功，反让凉州诸将割据，百姓不得安宁。以夏之见，君侯如能安抚百姓，得百姓民心，令陇右安平，则陇右之民将会齐助君侯平乱。而欲得百姓民心，恐君侯需示诚意。”

“诚意？”

张虞神情微敛，思考半响，便明白薛夏所说之意，吩咐说道：“公则，颁布孤之政令，途中如遇百姓贫困者，出军粮以资士民。如征用百姓物资者，不可擅取，需用钱赎买。我军既下陇右，便为士民分田划地。”

“遵命！”

郭图拱手领命，应道。

“我军粮草供给不便，君侯怎能资粮于陇人？”张辽不能理解问道。

张虞笑道：“我军粮草皆在山西，而难在军粮转运之上。昔世祖伐陇，数次因粮草供给不足而退兵。我军如能舍军粮得陇人之心，后续则能令陇人为大军运粮，山西之粮不绝，则我军之粮不乏。”

“昔秦人不能信商鞅，商鞅立木为信，得以收秦人人心；君侯客征陇右而民弗信

，君侯教谕百姓，必能令陇人归心。”贾诩称赞道。

张虞笑了笑，说道：“民如水，人无水安能活！”

论军纪上，张虞帐下兵马军纪应该是众诸侯中最好，不劫掠百姓，不踩踏田亩属于是基本军纪条例。而得以于军纪的严明，张虞所到之处，百姓多是欢迎。

尤其是打关中时，因张虞与李傕所部军纪之差距，导致了张虞击败李傕之后，关中诸将无容身之所，而大量士民恭迎张虞。

继而，张虞看向众文武，问道：“今韩遂屯重兵于略阳，诸位可有破敌之见？”

“我军孤军深入，兵粮从关中转运，不宜久持。而韩遂、宋建结援羌人，兵马众多。故普以为君侯不如出兵与韩遂决战，如一战能破敌，则陇右降服尔！”程普说道。

“程将军所言有理，我军锐于敌寇，今与之交锋，以护国军为先锋，令诸军奋战，必能一举溃敌。”许褚斗志昂扬，说道。

“文远有何见解？”张虞考究道。

张辽蹙眉而思，说道：“我关陇兵马虽精，但叛军却不宜小觑。昔皇甫嵩、董卓、孙坚远征陇右，与韩遂、马腾之流各有胜负，可见叛军之勇锐。且羌、氐胡部民风彪悍，妇人善使矛槊，男子好战而不畏死。”

“故我军兵马虽勇，但客至陇右，与敌交锋难料胜负。纵我军能大破叛军，则之战损难以预计，故以辽之见，可需与之对峙，观其纰漏而用兵。”张辽建议道。

张辽所回复内容，让张虞颇是满意，张辽长期以来一直是勇将系主将，而今遇见陇上诸将大军，能沉稳考虑利弊而用兵，算是进步不少。

“文远之言，深得孤意！”

张虞将所思计策说出：“陇上叛军不事生产，诸将矛盾重重，韩遂、宋建、马腾因势危而合，聚陇上精兵猛将于略阳，劫掠民资以为粮，故利在速战。我军如是出战，则如敌心意。”

“今我军兵至汉阳，何不如闭营养锐，教谕辖内汉羌，分兵冀县，暗掠兴国、长离，彼粮尽计穷，羌人忧虑不宁，则是为交手之机。”

张虞与韩遂粮草补给困难不同，张虞有两河、关中、并州为依仗，军粮其实不用担心，而关键在于粮草运输上。如果能得陇右士民帮忙转运军辎，则军粮将是不缺，能与韩遂持续对峙。

而韩遂、宋建联军不同，陇右缺少统一的政权，汉阳郡不归二人所掌控。故二人的军粮从羌、氐部落中提供，或是说从陇西、金城二郡转运。故在长期对峙的情况下，张虞别遣骑卒劫掠，陇上叛军的兵粮难以持续，容易出现缺粮状态。

“君侯英明！”

见张虞抓住二者区别，荀攸说道：“君侯与陇上叛军对峙略阳，养精蓄锐以耗叛军是为良策，但冀县恐是为今后争夺关键之所在。冀县为汉阳郡治，城内存粮众多。敌寇失之，我军则能夹击；敌寇下之，则绝渭水道。”

“故以攸之见，如与敌寇对峙略阳，我军需南通清水，与徐晃将军联络，并以冀县为诱，引韩遂兵马出击。敌明

我暗，我军善动，则能屡挫敌兵。”

张虞鼓掌而笑，说道：“公达之策精妙，可从君之高见！”

荀攸到张虞帐下效力时间不长，其中仅经历了北讨公孙之役，而便是讨伐公孙那场战让荀攸见识到张虞麾下兵马的独特之处，利用马的强奔袭能力，以及骆驼的强运载能力，大军的机动力非常恐怖，为天下诸侯之翘楚。

而在两军交锋中，高机动性意味太多东西了，典型就是调动敌军，利用自身机动性优势，在短时间内调动重兵从而痛击敌寇。

张虞环视众人，笑道：“诸君既无疑虑，明日开拔至陇县，择地下营扎寨。”

“诺！”众人齐声而应。

在张虞向陇县进军之时，远在宛城的东汉朝廷暗生风波。

“陛下，行事莽撞了！”

刘备长叹了口气，说道：“三公拜谒陛下，虎贲持刀随行，本是臣诛袁大策中一计。而今陛下恐吓袁术，能出一时之恶气，然从大局观之，袁术将不再独自拜见陛下。”

对沉不住气的刘协，刘备满是无奈。效王允诛董之事不可能说重复上演两次，刘备深思各种规则，其实打算利用好虎贲持刀随行的规矩。

比如说待他联络好众卿，趁宛城兵马空虚之际，利用刘协征召袁术，在途中将袁术诛杀。而今刘协率先利用规则恐吓袁术，那么袁术便会吸取教训。

自知理亏，为了不让刘备失望，刘协解释说道：“刘繇为汉室宗亲，岂能容袁术迫害。若刘繇身亡，皇叔将势孤尔。且袁术逼人太甚，朕不得不呵斥，以正君臣之道。”

说着，刘协握住刘备的手，可怜巴巴说道：“朕年少失父丧母，无人照料抚养。卿为朕皇叔，便如朕父，望卿再寻办法，为朕铲除国贼！”

见刘协神情可怜，言语诚恳动人，刘备本生气的心不由一软，安抚说道：“陛下聪慧，然年少性急，今后如遇袁术逼迫，劳陛下谨慎行事。臣必不负旧言，寻计为汉室铲除国贼袁术。”

“多谢皇叔！”

见刘协拜以子侄礼，刘备赶忙上前搀扶，说道：“从今日起，避免袁术猜忌，备会减少入宫次数。”

“为何？”刘协抓住刘备的手，问道。

刘备解释说道：“虎贲卫士由备所送于陛下，袁术多疑之下，难免猜忌微臣。且备麾下尚有千人兵马，而暗中臣命亲信招募部曲，恐袁术知臣动作，会下令剥离微臣兵马。而若臣无兵，则将难以成事谋划！”

“那不知卿欲如何藏匿行径？”刘协好奇问道。

刘备沉吟少许，说道：“备欲归府开田以耕农，以此而令袁术懈怠。”

“那朕如何联络皇叔？”刘协担心道。

刘备说道：“国丈不满袁术多时，今已答应与备同诛袁术。陛下可联络国丈，而让国丈联络在下。”

刘协紧握刘备的手，画饼说道：“待汉室中兴，朕必封皇叔为中山王！”

ps：今天有事，暂时一更，会慢慢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