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天家之事（唐篇）

世界就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你我皆在其中，而不自知。

李嘉在成为周皇后眼中的下头男之前，还是个纯洁的萧楚南，有意思的是，他也遇到过垂钓技术高明的渣女，被钓成了翘嘴鱼。

人生最魔幻的事情就在于，最终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在唐国诸子夺嫡之争最激烈的那段日子之前，处在边缘的李嘉还是被哥哥们心中记挂着的。虽然他实在没什么威胁，可毕竟也是老李家的男丁，只要是男丁，就有可能。

因为在法理上具备继承权。

旧唐贞观那年，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斗的死去活来，两败俱伤，最后便宜了晋王小老弟的事儿，大家可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没忘记呢~

于是，为了稳妥起见，大哥李岐就偷偷摸摸给亲爱的八弟安排了一场美丽的邂逅。没有别的目的，就是想将他掌控在自己手中，知道他每天在干什么、在想什么就行了，最好是能用美色控制住他，那最好不过。

在秦淮河水畔、在天青烟雨中，一位撑着油纸伞的姑娘，“偶遇”了躲在街边屋檐下避雨的李嘉，佳人相见一千年，惊艳了他的整个青春。

那年他十五，佳人十六。

彼时的李嘉还是个谨慎卑微、活在哥哥们阴影下的小角色，虽然贵为皇子，活的却不如路边一条。每时每刻都要面对各种突然的关心和陌生人的善意，而且置身事外也不太行，尽管他没什么用，但有时候不站队，也是一种罪。

他的母亲早早的就去世了，死因不明，那时候他年纪太小也搞不明白，长大后又不受宠爱没有权力和能力去追查。所以他从小到大基本没有什么人在意，即便有，也不会是出于好意。

内心世界孤独凄凉，现实世界无依无靠。

所以后来特立独行、兴趣相投，一言不合就要离开，真正不拿他的身份当回事儿、并且一同起于微末的阎改之才能深受其信任，以至于能够左右他的想法。

而当时那位唤作晓寒的佳人，如同一阵狂风一般吹进了他的世界，对方不过是中等门阀家族中的庶女，却跟他产生了奇妙的纠葛。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而是跟你一起躲过雨的屋檐。自那以后，晓寒姑娘总是主动约他一起出来玩，二人一同去尝夫子庙的桂花糕，去看鸡鸣寺的野山花，去爬峰峦叠嶂的金陵山，青春烂漫的笑声回荡在山野林间，少年的璀璨星眸停留在少女的月牙弯弯。

李嘉已经彻底被对方拿捏住了，晓寒姑娘让他摘花，他就不顾危险的爬到悬崖边去摘；晓寒姑娘让他爬树，他就四脚并用爬上去模仿猴子；逗的晓寒姑娘哈哈大笑，李嘉就颇有成就感，看到她开心，他自己也高兴。

李嘉发育良好、取向正常，情到深处自然浓，相处的时间久了，懵懂的内心已经决定了要娶晓寒姑娘为妻，其他别无所求。

一生一世一双人，是每个人一开始最好的祈愿。

BUt，从校服到婚纱的又有几个捏？

少不经事的李嘉忘记了、或者说忽略了一件事情：

别人都对他敬而远之、避之不及、甚至弃如敝屐，为什么独独这位晓寒姑娘就对他如此热情主动，志趣相投呢？她怎么知道自己喜欢诗词歌赋、喜欢品酒赏花、喜欢远离世俗的喧嚣呢？

她怎么就那么懂他，那么能做出恰当适时的反应和流畅精准的对答呢？没有丰富的阅历，就不可能具备高情商，这种东西是书本上学不来的。

寻常姑娘都被家里保护的很好，虽说不至于男女之间不能单独见面，但也不会神经大条到跟一个陌生男子孤男寡女的一起去爬山吧？

更何况，他还不是一般的男子，而是李唐皇室成员。

从他还是个胚胎的那一刻起，就伴随着无尽的阴谋算计和血腥厮杀。

太子李岐是按照自己的惯性思维和生活经历来安排的，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八弟会把晓寒姑娘给睡了，然后沉浸在温柔乡中日渐消沉。

但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八弟对晓寒姑娘发于情而止于礼，最亲密、最出格的举动竟然只是爬山的时候拉了一把手。而更让他无语的是，八弟竟然向父皇的内侍总管求告，要娶晓寒姑娘为正妻。

得亏他一直不受重视，一年也见不到两次父皇，不然这事儿捅出来估计能贻笑四方，连带着他也要跟着倒霉。

因为这位晓寒姑娘早就是别人的契约兽了，而她的主人，只是李岐几百个小弟的其中之一。

接近、撩拨、关心、吸引李嘉，只不过是主人的任务罢了~

内侍总管在李岐的授意下，把李嘉给赶出了皇宫，这个项目计划也被迫paSS掉了。纯爱的李嘉在大哥眼中跟伪人没有区别，他感觉八弟唐的没边了，随时都有可能把自己拉下水，而且很可能是以一种他根本意想不到的角度。

怕了怕了~~

可怜的李嘉无奈之余又深感委屈，寻常人家的孩子如果有了心仪的女子，告诉父母以后，父母怎么也会去打听一下对方的家世什么的，了解一下吧？

自己的父皇呢？毫不关心，甚至连见自己一面，听听儿子的内心愿望都不肯。

这就是天家吗？

所以说，他怨恨父亲李雄，并不是没有道理。

更让他伤心的是，当他失魂落魄的去到晓寒姑娘家门口，想尝试着自己给自己说亲时，却撞见晓寒姑娘被别的男子抱上马车。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李嘉惊讶的发现，那名男子将晓寒姑娘抱上马车后，又接连抱起两名女子同样送上马车，一直清纯简单、洁白无瑕的晓寒姑娘竟然没有感到一丝不对劲，甚至还和他们嬉闹调笑。

天塌了！

谁能想到，如今的江南国主，曾经也只是一个深情专一、被渣女伤过的舔狗呢？

抱着最后一丝执念，李嘉径直上前，当着所有人的的面，向晓寒姑娘询问那名男子是不是她的哥哥或者亲戚之类的。

最后在一片嘲笑声中，生活又添了一抹浓重阴霾的李嘉离开了。

从那以后，他就对异性不感兴趣了。

呃，同性更不感兴趣。

李嘉不怨恨欺骗了自己真挚感情的晓寒姑娘，这一路走来，没有敌人，全是朋友和老师。

全靠他们让自己长了见识、教会自己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和生存之道，才能有今天的大唐皇帝。

但是，事情并没有结束。

当晓寒姑娘听说了当年无人问津的小卡拉米一夜之间成为了至高无上的大唐皇帝之后，又来找李嘉了。

晓寒姑娘很聪明，但她聪明过头了。

她知道这个时候低声下气的去请求李嘉破镜重圆是不可能的，现在的他什么都不缺。钱、地位、女人，多的是。

唯有一样东西他没有，或许内心还会渴望弥补——

年少时的白月光。

于是她还跟当年一样，大大咧咧的强闯宫门，要求面见李嘉，没把他当皇帝，而是依旧当成当年的小舔狗。

因为她做足了功课，还仔细研究了一下阎改之的从龙之路，总结出李嘉是个念旧的人，是个表面威严但内里重感情的人，只要自己略施小计，他还是会和当年一样对自己言听计从。

晓寒姑娘甚至已经在幻想自己入主后宫，登临凤位的画面了。

但人的认知是有界限的，由于晓寒姑娘从来没有认真走进过李嘉的内心世界，打心眼里瞧不起这类人，所以她完全不了解一个道理——

深情的人，最是无情。

这种人其实什么道理都知道、什么事情都明白，也愿意为自己的选择付出所拥有的一切。可一旦感到失望，便会心安理得的离开，我对你真诚过了，是你自己不珍惜、没抓住，你失去了跟我对话的资格。

再相逢时，态度冷漠都算脾气好的。

李嘉听说晓寒姑娘求见自己，内心其实还有点残存的柔情，也存了功成名就后在白月光面前显摆的人之常情。另外，把当年没睡的觉补上也不是不行，反正他现在已经是皇帝了。

结果晓寒姑娘一见面就给他拉了坨大的：虽然我只是某个贵公子的妾室，你已经成了皇帝，但我仍然是当初的自己。

你现在给我老公升官，再下旨让我成为他的正妻。

李嘉听到这话后整个人都懵了，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晓寒姑娘的本意是给自己打造一个富贵不淫、威武不屈、嫁鸡随鸡的形象，让李嘉重新稀罕自己。按照她的构想，李嘉会觉得自己人品好，给自己老公升官，但会把她留在宫中过夜。

但李嘉只是尴尬的笑了笑，岔开话题聊起了以前的青葱岁月，内心早已没了跟白月光破镜重圆的想法，就当故人重逢聊聊天，回忆回忆当年那段傻傻的日子也挺好的。

但晓寒姑娘依旧是对付舔狗的那一套说辞，刻意的要死，根本聊不下去，完全就是牛头对马嘴。话不投机半句多，深感失望的李嘉挥手就让她赶紧出宫回家去，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晓寒姑娘见此情形，不由得埋怨起李嘉来：你明明心里还在意着我，还玩这套欲擒故纵的把戏，真让我不齿！

李嘉皱着眉张着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眼前这疯女人，她一直这么自信、这么勇的吗？她不知道自己面前坐着的是大唐皇帝吗？

“哼，当年那个人是我表哥，我们故意逗你玩的，你还当真了！原来在你心中我就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我一直等不到你上门求亲，爹就将我嫁给了别人，这一切都怪你，罚你现在向我道歉！”

？

李嘉心中最后的一丝温情荡然无存，看着眼前下巴扬起的女神经病，冷笑一声，朕看你九族是不想要了！

他也懒得再跟这神经病废话，直接抽出一张御前乌衣统领卡塞进卡槽里，刷新了契约兽降临，把保安队长朱昌召唤了出来。

不作死就不会死的晓寒姑娘终于所愿得偿，全家一起上了断头台，男女老少一个都没有落下。

对了，还有她的夫家，和她口中的那个表哥。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做完这些以后，李嘉心里舒畅多了，一直受阻的道心立刻就稳固了下来。

而现在，时移世易，攻守易形了。

江南第一舔狗已经死在了过去，现在请叫我江南第一深情。

周皇后正躺在凤榻上黯然伤神，听到宫人汇报说自家小妹来进宫来看望自己后，这才难得有了一点精神，在周二小姐的亲自投喂下喝了一些素粥，勉强有了点力气。

真生气啊！被人无端的指责和造谣，你还得接下来，不能有怨言，事后也不会有任何奖赏，最多换来一句你很有格局跟担当，这换了谁能开心得起来？

而且这还不是一般的造谣，而是造成几万人死伤殆尽的大黑锅！几乎有黔南州的中国天眼那么大。这就跟一个普通小老百姓被联合国指控一手策划了2022年的“特别军事行动”一样离谱！

如果是个玩笑话，那挺好笑的。

可如果是认真的，谁还能笑得出来？

从小就顺风顺水的周皇后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她也不是那娇柔贵嫩的人，受不得半点委屈，自从被册封为皇后的那天起，她就已经做好了迎接各种挑战的心理准备。

可你好歹整点前戏循序渐进一下啊！哪有一上来就开五档的？！

老娘又不是充气的！！

再加上无能的丈夫屁都不放一个，连私底下的解释和安慰都没有，多重打击之下，周皇后直接一病不起，连饭都吃不下去。

不是她作妖，而是真的吃不下去，吃到嘴里味同嚼蜡，强行咽下去后更难受了，胃里不停的反酸，有时候甚至还会呕吐出来。

她这个状态，导致李嘉更加不愿意来看她了，然后她自己更加难过，更加吃不下东西，形成了奇怪的恶性循环。

心情真的会影响健康。

还好妹妹来了，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周二小姐坐在凤榻边，跟姐姐唠起家长里短，言说父亲最近很忙，日夜操劳，常常在书房呆到深夜，伏案昏睡过去；母亲最近也在为坊间的流言而生气，吃的不好，睡也睡不安稳，忧心大女儿的身体健康。

小

弟倒是还好，前不久奉旨出使了一趟郑国，听说还受到了郑国太子的接见，跟郑国的那个什么殿帅、还有长安帝姬的驸马一起喝酒来着。不仅出色的完成了任务，还受到了陛下的嘉奖。

周皇后听的频频点头，嘱咐妹妹回去以后让父亲不要太过劳累，要注意休息，身体最重要；不要告诉母亲自己现在的真实情况，挑好的说，让她宽心，这边的事情自己能应付的了。

告诉小弟要戒骄戒躁，小心谨慎，对外人要严加提防。别看咱家现在风光无两，盼你好的人不多，时刻准备落井下石的倒是不少。听到夸赞，多想想自己有没有人家说的那么好，听到诋毁，多想想自己有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糟。

深宫高墙，无人可说的惆怅，终于能够向妹妹倾诉衷肠。

一直说到华灯初上。

周二小姐起身与姐姐作别，姐妹俩手拉着手，都红了眼眶。

相逢是如此的短暂，转眼又是离别。尤其是在其中一方染有疾病的时候，这种场景更是让人难过异常，不由得从心底生出一股恐慌，害怕这一去，就是永别。

“长姐，你不在太在意那些流言，爹爹正在惩治那些张嘴乱说的人，抓捕造谣的长舌，你要快点好起来……”

周皇后轻轻拍着妹妹的手，抹着眼泪点头，努力挤出笑容，带着哭腔说道：“知道了，快回去吧，路上小心些，记住我说的话。”

“嗯……”

周二小姐依依不舍的松开姐姐的手，一步三回头，目光中尽是凄凉。

以前的长姐眉冷骨傲，知书达理，温柔善良，对自家弟妹呵护关爱，对旁人不爽就怼，在长辈面前持重端庄，在下人面前平易近人，是所有人口中的好姑娘。

这才入宫多久，就抑郁成了这副模样……

唉！

望着妹妹的身影走出殿门后，周皇后同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在宫女的服侍下重新躺下。

她望着奢华名贵、彩画雕装的房顶拱梁，顺着眼角流出两行清泪，染湿了鬓边的青丝，有的流进了耳蜗之中，有的落在枕上，无声流淌。

天家……

周二小姐在宫人和侍女的拥簇下才刚走出凝光宫的画堂，正准备出宫门，就在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的暮色中、在宫门的大红灯笼照射下看到一个身着龙袍的人被一堆人拥簇着向这边而来。

一见是自己姐夫，周二小姐连忙转身向着南侧的树影后面奔去，慌乱的都有些失了礼数，跟随她的这些内官下人们也急忙追上，一群人乌泱泱的挤在一棵茉莉树后，着实是有点掩耳盗铃了。

大象躲在电线杆子后面，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好不容易想起了周皇后的李嘉终于决定来看看自己的正宫皇后、结发妻子，结果刚一进凝光宫就看着这么有趣的一幕，不禁哑然失笑，出声询问道：“谁在哪里？”

眼见躲不过去了，周二小姐只能硬着头皮从树后走出来，低下头轻挪莲步，来到李嘉面前小心翼翼的道福参见：“臣女周玉，参见陛下~”

借着灯火烛光，李嘉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人儿来——

长发及腰，乌丝如瀑，鬓边饰有金制榆叶，耳垂坠着银丝团花，脖子被周围的高领鹅黄云纹衬托的修长，通体青碧色的衣裳，内里是橄榄绿、双肩是淡黄绿，薄袖纱是透明绿，偶尔有两朵小花点缀其中，有粉有紫，将整个人衬托的很是清新淡雅。

看来她很喜欢青碧色。

腰间系着彩带，裙袂被晚风吹的微微荡漾，露出洁白若云的绣鞋来，上面还有橙光明黄的丝线勾勒点缀。手指纤细光滑，身段婀娜多姿、却又不失端庄大方，身如山间百灵雀，人如星夜昙花香。

“抬起头来。”

粼光泛夜的浅眸，近乎透光的琼鼻、吐息出幽蓝香气的淡淡润唇，贴心眉整齐对称的分向两边，美人尖悬于额上，共同组合出一张不染纤尘的倾国容颜。

李嘉看呆了。

孙芝喜欢收集双胞胎，这件事早已随着《汴京时报》的宣传广为人知；而在江南各地的世家大族里，同时纳了姐妹俩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有些变态还酷爱收集母女呢~

甚至有些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修炼成精的东西，将别人一家老小、男女老少全部收进府里，养在庄园，通吃。

一张卡，同时融合了红衣大爷、教堂牧师、龙阳君三大契约兽。

那个短笑话怎么说来着？

教堂里，牧师正在为小男孩驱魔。

牧师：“快从小男孩的身体里出去！”

恶魔：“你先出去！”

你永远都不知道那些看起来像是我们同类的灵长类生物究竟能冒出什么非人的想法、干出多么逆天的事情。

相比这些，李嘉请妻妹回到寝宫里一起研究人类是怎样炼成的这种小儿科，洒洒水啦~

第二天早晨，周皇后坐在凤榻上，心绪不宁，呆呆的望着窗户外面，怔怔出神。

忧愁的事情太多，让她不禁有些烦闷，夜深子时那会还下了一场随风潜入夜的春雨，更添几分孤独。

最后还是一阵难挡的困意袭来，她这才止住了忧思，沉沉睡去。

“晴相，昨晚二小姐走后，还有没有人来过？”周皇后坐在榻上，额头贴着雪色抹额，嘴唇惨白，随口问了一句。

她的贴身丫鬟、凝光宫的大宫女晴相闻言后，双手捏在腰前走上前来，低着头纠结了许久，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该不该开口。

“嗯？”没有得到回应的周皇后从神游天外中回过神来，扭头看向这个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

对方听到了，却没有及时回答，还露出一副手足无措的纠结模样来，一看就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说。”

听到周皇后的声音冷了下来，晴相这才闭着眼睛，艰难的将昨晚二小姐出门被陛下撞见、带去了德明殿偏殿寝宫留宿的事情说了出来。

周皇后默不作声的听完后，当场石化。

大郑的那些废物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打过长江？在等什么？

赶紧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