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效忠党国，首先要效忠长官

马汉三双手捧着那柄乾隆九龙宝剑，神色慌张地匆匆走进戴春风的临时会客室。门一关，里面再无半点动静。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会客室的门才打开。马汉三空着手走出来，额头上满是冷汗。

陈青上前一步，低声问：“戴老板怎么说？”

马汉三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地小声道：“暂时算是过关了，不过戴老板要了我半条命啊。”

陈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关就好，活着才最重要。”

之后，戴春风又陆续召见了北平站的几名核心人员，逐一问话。直到晚饭时分，他才从里屋走出来，看向陈青，语气随意地问：“陈青，晚上咱们吃什么？”

陈青连忙躬身回道：“局座，已经安排好了，北京饭店怎么样？国宴级中餐，地道口味。”

戴春风微微点头：“那就北京饭店。”

第二天一早，马汉三不敢耽搁，亲自押着两大车封装整齐的古玩、字画与金银细软，送到指定地点交给宫庶。

宫庶点验无误后，即刻带队押送前往天津码头。

那里，两艘挂着洪兴贸易旗号的货船早已等候多时，只待货物上船，便秘密启程运往香港。

同日，戴春风在陈青全程陪同下，先是正式拜会了华北军政长官傅作义，洽谈军务政务；随后又亲自前往监狱，监督完成了对川岛芳子的终审与处决事宜。

第三天，戴春风带着陈青，一行车队浩浩荡荡，从北平出发，前往天津视察军统天津站。

天津站站长吴敬中率陆桥山、余则成及全站中层军官，早早在站部门口列队肃立，神情紧张。

戴春风的车队抵达，车门打开，戴春风一身戎装，面色威严地走下车。陈青紧随其后。

众人齐刷刷敬礼：“见过戴局长！”

戴春风目光扫过众人，与吴敬中握手，淡淡道：“敬中，辛苦了。”

又对陆桥山、马奎依次点头：“辛苦。”

行至余则成面前时，他停下脚步，神色稍缓，语气带着赞许：“青浦班的都是勇士，但是，你是功臣呐！”

余则成立正敬礼：“感谢局长栽培，学生争取再立新功！”

进入天津站会议室，众人落座。

戴春风端坐主位，开门见山：“天津一行，有两个目的：一是整治利用肃奸进行贪污腐化的行为；二是处理九十四军副军长杨文泉纳妾的事。”

话音落下，吴敬中心头一紧，暗自忐忑，这两件事，件件都戳在他的软肋上。

戴春风目光环视全场，继续道：“抗战胜利，接收沦陷区，是党国大业。可有些人，借着肃奸的名义，中饱私囊，贪墨成风，败坏军纪，国法难容！”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众人皆屏气凝神，无人敢言。

随后，戴春风单独召见了余则成。

吴敬中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内心慌乱不已，戴老板来了，既要治理贪污，又要处置纳妾，这两点都让站长坐立不安。贪污，他是首当其冲的大贪；纳妾的事他虽没有，却帮助陈青娶晚秋为二房，这时候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吴敬中生怕余则成在戴春风面前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

不多时，余则成从戴春风办公室出来。吴敬中立刻上前，急切地问：“局长跟你说什么了？”

余则成平静道：“没说什么，就是问问天津站的情况。”

吴敬中不放心，压低声音：“关于穆连成的事，还有晚秋……”

余则成会意，轻声道：“站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效忠党国，首先要效忠长官。”

吴敬中松了口气，感激地看着他：“那就拜托了，兄弟。

陆桥山办公室，他惴惴不安，害怕戴春风收拾他，左思右想，拨通了郑介民的电话。

电话接通，陆桥山压低声调，恭敬至极：

“郑先生，是我，陆桥山。”

电话那头，郑介民声音低沉冷静：

“嗯，讲。”

陆桥山语气带着慌张：

“戴局长已经到天津了，待会儿要单独召见我们几个人问话。万一他问到我头上，您看我该怎么回话？”

郑介民底气十足：

“别怕。姓戴的现在自顾不暇，三陈正要端军统的老窝。要是明天军统裁撤改制，他戴春风算得了什么？”

“再者，李士珍马上就要在八大会议上，提案将他彻底踢出全国警察系统。你听明白了吗？”

陆桥山如释重负，重归稳操胜券的笑意，低声应答：

“明白！多谢郑先生指点提携。”

挂断电话，陆桥山背靠椅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已然摸清局势——戴春风盛势将倾，此刻根本不敢动郑系人马。

戴春风来北平的时候，老头子在黄山官邸发出一道再无商量余地的急电——所有列名

的八个人必须即刻到渝，商讨“特务机关存废与整并大计”，史称“端锅大会。”

端锅大会列席八人：宣铁吾、陈焯、李士珍、黄珍吾、叶秀峰、郑介民、唐纵，再加一位正主——戴春风。

几行电文里，没有一句废话，矛头直接对准了戴春风：谁也看不出，他究竟是要“整顿”还是要“拔根”。这场后来被称作“端锅大会”的密会，自此成为军统史上最迷雾重重的拐点。

郑介民说的三陈，是陈果夫陈立夫兄弟和土木系陈诚，这三天和戴春风都不对付，多次进言要拆分军统。

来之前，郑介民私下里和戴春风打着太极：“老哥，你把前面路探清，我在后面给你看着。”

唐纵更滑头，只说“一切听局座调遣”。

而中统局长叶秀峰更是放出话：“军统不倒，中统永无出头之日。”

戴春风使出了拖字诀，直接飞北平视察，华北视察完，然后转道青岛会见美国第七舰队司令柯可，想要争取美国人支持。

片刻后，戴春风走出办公室，看到等候的吴敬中，语气恢复随意，开口问道：“敬中，晚上我们吃什么？”

吴敬中一愣，随即心头大石落地——这句看似寻常的问话，意味着贪腐之事暂且揭过。他连忙回道：“局座，已经准备好了，不知道您还要邀请其他人吗？”

戴春风摆摆手，转而对随行的陈青道：“天津站的事，大致就这样，明天我要飞青岛。”

陈青躬身应道：“是，局座。”

整个天津站视察，全程高压敲打，却又暗藏权衡，一众官员战战兢兢。

第二天，94军军长杨文泉被抓，押往南京，他打了军统的人，那是打了戴春风的脸，自然不会饶了他。

随后戴春风带着陈青坐专机飞往青岛，去会见美国海军第七舰队司令柯克。

戴春风之所以带着陈青去青岛，不仅是为了裘庄宝藏，更是因为陈青在抗战期间，数次传递关键情报，日军偷袭珍珠港，刺杀山本五十六，都是鹦鹉传递的关键情报。

所以鹦鹉在美国情报界也是鼎鼎大名，带着他可以迅速拉近和美国人的关系。

终于在机场送走了戴春风，天津站众人松了一口气，余则成道：“看来戴老板对陈主任是青睐有加啊。”

吴敬中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你要是能送给戴老板满满两大船赃物，他对你也青睐有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