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长安定策

崔群说：“臣能够理解陛下的苦心，因为夷人数量太多，所以要进行适当的限制，一旦他们侵占了蛮人地区，数量更多，华襄两族联合起来都难以压制。”

李纯点点头：“朕搞华、襄、夷、蛮四个族群就是要让其他几个族群相互牵制，华族才能以少制多，目前襄人少，蛮人弱，夷人人数最多，如果再让他们完全占据了蛮人地区，数量更多，更加难以控制，将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

颜庆明说：“陛下，既然襄人少，何不多迁点襄人过去，现在把襄人迁到天竺、大食等地，反而把那里搞得更拥挤。”

李纯又说：“襄者，襄助华人也，他们不去天竺、大食，反而去了蛮人地区，他们成为纯粹的被统治民族，就没意义了，华族要独自面对三族，更加危险。”

蔡江平说：“陛下这么一讲，我们心里基本清楚了，核心的还是让他们相互牵制，为华族所用，不能都搞到对立面。”

李纯道：“是这样，就是要对其他三族分层统治、互相制衡，华族才能抓住主导权，一旦打破这个均衡，由华族直接面对这三族，他们就有可能抱团反对华族、争取独立，这样就麻烦了。”

韩泰说：“我支持陛下的想法，别的不说，光是在夷人地区，就从襄人那里抽调了上百万的兵员，帮助朝廷镇守夷人各地，按照陛下的办法，以后蛮人地区不用华人去一兵一卒，只派少量官员就可以控制蛮人地区。”

李纯点点头：“蛮人目前比较弱，朝廷要想办法扶他们一把，而不是让别的族群同化，一旦蛮族能够发展起来，就可以成为三族相互制衡的力量之一。”

裴度问：“陛下的意思我们都理解了，近期有什么工作需要我们来做？”

李纯道：“外事部明日就给四个生襄地区的代表人物发出诏书，朕要在下个月在长安召见他们，后面关于蛮人地区的相关事宜，都要逐步展开，跟几个部门相关的事务，各部要提前进行准备。”

外事部按照李纯的意思发出诏书，让牟诏异寻、尚论比尼、崇德慕南、麦掬达利四人，在5月10日前抵达长安，商讨确定四个生襄族群征服治理蛮人地区的事宜。

自元和10年迁都夏原以后，长安名为两京之一，实际上所有的风头都被夏原抢去了，长安反而衰落了一阵。后面全国经济发展向好，长安也沾了光，特别是长安到夏原的铁路修通以后，长安也触底回升，有所发展。

再后面，朝廷将国家博物馆设在了长安，又在长安兴办了两所部属大学，商贸部还在长安搞起了西部展销会，不断带动了长安的人气。

长安作为古都，珠宝、玉石、古玩、字画等产业也是很有基础的，后面逐渐发展起来，还有服装、化妆品、奢侈品等行业也发展起来了，秦陇道也是有些矿藏，长安的重工业也逐步发展起来。

李纯认为，现在夏原已经完全发展起来了，成为全国，甚至是全世界最大的城市，已经不需要再促进了，反而是旧都长安，需要促进一下，与其西京的地位相匹配。

所以，李纯将商讨征服蛮人的会议定在了长安，一是增加了这里人气，证明皇帝还很重视这里，二是自己也有些想念长安了，借机回老地方看看。

5月初，李纯带上萧嫔和两位宰相和外事部尚书葛元礼、军事部尚书韩泰、枢密院正使李藩等人，乘坐火车来到长安，几人到长安以后，故地重游引发了不少感慨。

其他官员去了西京留守处，李纯则带着萧嫔，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大明宫，李承闽早已带着这边留守的宫人，把这边打扫了一番，富丽辉煌仍不减当年。

萧嫔没来过大明宫，发现大明宫比夏原的兴华宫更加大气富贵，就不明白李纯为什么搬到一个差一些的宫殿。

萧嫔说：“大明宫多好，更加宽敞明亮，恢弘大气，陛下

当年为何要搬去夏原的兴华宫？”

李纯笑着说：“老子说：圣人以其无私，故能成其私。朕是跟他学的。”

萧嫔被说的云里雾里的，就问：“什么圣人无私成其私的，啥意思？”

李纯觉得不能再糊弄了，就说：“这个说来，有两层含义，第一层，朝廷搬去了夏原以后，皇宫虽然小了，但是国家更加富强了，夏原也更加繁荣了，这就是降低个人居住环境的无私，实现了让普天百姓富裕幸福的的更大私心。”

萧嫔一听也确实是这么回事，迁都以后国家确实发展更强了，还全部征服夷人地区，夏原更是繁荣发达。

她又问道：“陛下刚才说两个含义，还有一个含义是什么？”

李纯道：“还有一个含义就是，朕如果待在长安的大明宫，不去夏原，后面哪有机会遇到靓丽可亲的萧嫔呢？否则就是朕的一大遗憾。”

萧嫔听李纯说道自己，不禁羞了一下，不过心里却是喜滋滋的，皇上如果不去夏原，还真不一定和自己有缘分。

李纯带着萧嫔又在大明宫里逛一逛，萧嫔由于没来过，对各处都很好奇，东看看、西问问。李纯则是轻车熟路，到各个地方走了一圈，总体感觉比以前空旷了很多，倒是一个养老的好地方。

次日，李纯带着萧嫔，先是去了设在原兴庆宫的国家博物馆，只见此处从全国各地搜集到了大量的文物，石器、陶瓷、铁器、青铜器、金银器、字画、织物等等，每个器物旁边还加上带字的卡片，对这个物件进行简单的介绍。

看到国家的瑰宝有了一个地方集中存放，供百姓参观，李纯非常欣慰。据博物馆的人介绍，今天由于皇帝来临时封馆，平时每人只需交十文门票就可以进来参观，每天都有两三千人过来，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长，有很多人是从全国各地专程来的。

李纯觉得这样不错，既可以通过门票增加朝廷收入，也可以带动长安的人气，一举两得，至于太极宫那边，时间有限，李纯等人就没有去。

李纯在秦陇道巡抚许孟容的带领下，先后又去了两所大学，还有大慈恩寺等地转了一下，算是基本熟悉了现在的长安。

大概溜了两三天，四个生襄族群的代表都到了，李纯让李承闽带着萧嫔继续转转，自己则和几个大臣，在大明宫宣政殿接见这四个人。

四人见到李纯，自然是要行大礼的，李纯坦然接受朝拜，而后让他们平身，并赐座。

几人坐定后，牟诏异寻最先发言：“陛下当初将我们四个羁縻地区也定为襄族，我等感怀陛下的恩德，可是近年来，朝廷只带着八大熟襄攻打夷人地区，给了他们不少地盘和特权，我们四个生襄什么都没得到，这有点不公平。”

李纯微笑一下：“你们其他人呢，还有什么意见？”

崇德慕南也是个急性子：“我们回鹘地区，属于苦寒之地，光靠放牧能挣几个钱？契丹、奚族、林胡等部族，原来都是我们回鹘人的从属，现在他们跑去了瀚海路，手下管着很多夷人，日子越过越好，反而是我们回鹘人变化不大。”

韩泰插话说：“你们别光拣好的说，这次征讨夷人，八大熟襄出了很多人，他们也有很多人战死受伤，好处也不是白得来的。”

尚论比尼这时发话了：“多年以前，我们吐蕃人也是要求参与征战的，是朝廷不准，靠一部分人的牺牲，换得族群的巨大利益，我们也愿意干。”

葛元礼说：“如果不让你们干，就不会让你们来这里了，皇上没有忘记你们，今天就是要明确方案。”

麦掬达利赶紧说：“皇上圣明，当初朝廷跟八大熟襄也是先制定好方案，分配好利益才开始征兵打仗的，我们一切都会服从朝廷的安排。”

李纯看说的也差不多了，就不想废话，于是说：“崔爱卿，你把方案

发给他们看一下吧。”

崔群早有准备，已把李纯关于征服治理蛮人地区的整体构想，形成方案，给他们各发了一份。

几个人看了一会，崇德慕南先说道：“这不是打破了，襄人不得任七品以上官员的惯例？幅度比八大熟襄还大。”

麦掬达利则说：“这份方案里，只说了给我们的好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们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时，裴度说：“四个生襄的都护府都是正四品，按照正常的配置，下属各领应该是正六品，当初因为有襄人任职不得超过七品，所以委屈了各位，代价就是你们把各领五人政务会的职位让出来，全部由华人担任，你们去蛮人地区任职。”

牟诏异寻又问：“那我们的族人呢？也要像八大熟襄那样都迁过去吗？”

裴度说：“不必，方案里写的比较清楚，是你们带着夷人，去征服治理蛮人地区，四大生襄去少量人员即可，大部分普通百姓还在原地生活。”

尚论比尼则说：“裴大人说的很好，可是臣听说蛮人地区尚且比较落后，地方虽大，但是治理的难度也大。”

李纯说道：“朝廷在前期已经做了准备，以贸易的方式，对他们进行引导，在澳洲地区还流放过去大量夷人，后面你们每个族群分一个域，分头带上夷人对蛮人进行教化，把他们引入铁器农耕社会，对你们来说不是难事，只是要消耗一些时间。”

尚论比尼又说：“方案里有说让襄人可以搞远海渔业，南诏人还会在江河里打渔，我们其他三个族群都是草原民族，哪里会打渔，这个权力等于白给。”

崔群插话说：“你们傻呀，不是给你们配了很多夷人吗？你们买轮船，雇一个船长和几个管理人员，具体打渔的活让夷人干就行，据我所知，蛮人地区海域广大，鱼获丰富，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崇德慕南赞同道：“想当初，那些羌戎族也是旱鸭子，后面跟着镇东军混了一段，也在很多羌戎团转型为水军了，我们回鹘人上船适应一段估计没问题。”

李纯道：“总的来说，农牧业和渔业归你们，矿场的收益归朝廷，你们各领的总收益交两成给所属的域，其他事务，朝廷不作过多干预。”

牟诏异寻说：“让我们去征服治理蛮人地区，可是我们不懂蛮人地区的语言，具体情况也不了解，这都是问题。”

葛元礼说：“之所以这么早开会确定，就是因为这个问题，这几年，我们外事部会带着你们挑选的襄人到各自的区域熟悉情况、教化蛮人、学习语言，这样你们的部队一来，就有向导和翻译，不用怕的。”

麦掬达利问：“朝廷说的第一波征服地区化为四个域，一个族群一个，是怎么划分的，我们也好提前派人跟着外事部的人去熟悉情况。”

葛元礼说：“具体划分是，吐蕃人在东非，西域人在南非，南诏人在西非，回鹘人在澳洲，这些都已经考虑到你们的实际情况，其实基层很多事务你们可以交给夷人去做，你们打下来各域以后就是坐等收钱就行。”

崇德慕南说：“这样好，到时候我们带人打下来，下面的事都交给夷人就好，我们管好夷人就好，让夷人去管蛮人。”

李纯道：“大体的方向就这样，你们回去就尽快挑人，带着夷人先到对应的蛮人地区熟悉情况，后面再由军事部牵头训练部队，到时四个蛮人地区就是你们的第一批地盘，怎么教化、怎么征服、怎么治理，你们都要考虑。”

李纯感觉主要的问题已经讲清楚，就不想再继续啰嗦，就结束会议，让他们回去再思量一下，有疑问就分别去找军事部、外事部去问。

会后，四个人又碰头一番，他们认为就只是让出各领五人政务会的官员，可以到蛮人地区升官，掌握更大面积的地盘，而且依靠夷人进行间接统治，省心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