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斩断六国旧贵的退路

大秦海军、熊心等人、蕃人士卒，三方都在快速行动。

其中以熊心等人动的最早，可由于队伍中带着蕃人女子，速度被拖累，但他们并未想过将这些蕃女丢掉。

一是他们觉得自己比秦人、蕃人更快一步，无论是秦人，还是蕃人，都追不上他们，等秦人或蕃人追来，他们早就上了船，大笑着离岛而去，秦人、蕃人只能望船兴叹。

二是这些蕃女是作为安抚士卒的奖励。

能到现在还跟随他们的士卒，可谓相当忠心。

可“忠心”这种东西并非一成不变，要是没赏赐奖励，还要一直逃亡，看不到前路盼头，即使铁打的忠心，也会出现裂痕。

必须给这些士卒一些奖励，让士卒感觉跟随他们能得到好处，才能长久保持忠心，愿意继续给他们卖命，而这些蕃女是能让士卒满意的赏赐。

至于熊心等人要赶到的地方，那是一处港湾，位于流求岛东北，北边水寨东南方向。

这是熊心等人在到流求后勘察岛上地形时发现的一个地方。

本来，水寨的地形环境更优良，可无奈其位于流求之北，秦人如果过来，有很大可能首当其冲被秦人发现，不太安全。

于是，熊心等人选择了另一处不在北方，也有成为海港资质之地。

此地不在北方，不会在秦人找到岛上后立即便被秦人发现、攻击。

此地又距离他们所居寨城不远，一旦发生意外，能让他们及时撤离到此处，从这乘船离岛。

再者，此处地形三面环山，湾口向东南方敞开，左右各有一弧形小半岛将港湾合抱，地形相当险要，是一处天然的优良港湾，不需大费人力物力进行建设，便可使用。

熊心等人挑中此地，可谓极有眼光。

决定好此处作为逃跑用的海港后，熊心等人将他们的船只给藏到了此处，连蕃人也不知这里是六国人的海港。

此时，这座天然的优良港湾不像平时那般黑黢黢静悄悄的，有许多火把点亮，借着火光，可看到数十艘舰船停泊在水面。

这些船皆是六国旧贵们逃到流求岛上时乘坐的船只，大多为楼船一级。

船被保养得很好，毕竟是熊心等人给自己预留的后路，不维护得好些，等到用时出了问题，那可真会要命。

所有船已挂好了帆，只待人一到、登船，即刻便可出发。

船上和船周围有士卒巡逻，警惕有敌人袭来，将船给破坏。

经过连续、几乎不歇不休的行军，熊心等人已经离这处港湾不远，已能看到港湾中火把的光亮。

除被强行掳掠过来的蕃女，每个人脸上都露出笑容。

只要再坚持坚持，他们马上就能到港，到时登上船，将帆一扬，往大海一钻，就算秦人再厉害，也再难奈何他们。

怎么的，秦人还能在茫茫大海上堵拦住他们不成，秦人知道他们要驾船往哪去？

想到马上便能离岛，秦人再也威胁不到他们，熊心等人原本紧张的心情也放松起来。

一名六国贵族看着已经不远的港湾，突然哈哈大笑。

这笑声引来其他人注意，一人不解问道：“箴尹为何而笑？”

见其他人看向自己，大笑的人解释道：“吾在笑秦人也不过如此。据闻那秦狗李念有经天纬地之才，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海内海外皆知，连我等所得那海外舆图也出自他手。”

“既然他有如此之能，为何不知这岛上有此天然良港？可见其只是被秦人吹捧出来的徒有虚名之辈！”

“若那李念真有传闻中那般实才，定会在秦军到来此岛前，为其等标注哪些地方可为海港，让其等提防。”

“诸位试想，若秦人预先注意到此处，派舰船过来将我等堵住，如之奈何？”

众人顺着这人提出的角度去想，还真有那么一点点道理，不由都笑了起来，终究是秦皇无谋，李念少智，让他们又一次成功逃了。

原本因秦人到来所生出的担忧、焦虑等情绪都好了

许多。

秦人也就那样！

正在熊心等人笑秦人不过如此时，他们未发现在东方的海面有两艘舰船出现。

经一晚的航行，镇国号和安邦号赶到了这处港湾。

大秦有李念，怎可能不知道流求岛上有哪些地方适合作为海港？

不仅知道，还知道得比在岛上的六国贵族们更清楚！

熊心等人自认为隐秘的这处港湾，实则在蒙恬那里被编号为“甲目标地”。

奉蒙恬之令前往“甲目标地”的镇国号和安邦号给找到这处也顺理成章。

镇国号和安邦号上的人也发现了港湾中的火把光亮，实在太显眼了，在周遭一片静谧黑暗中唯此处有光，一看便知光亮是人为造出而非自然所成。

而在这座岛上会点亮火光的人，除开他们自己，只有蕃人，以及六国旧贵。

蕃人刚被他们打得大败，虽不知道逃到哪去了，但肯定不是这，因为不可能这么快。

且这里是一处港湾，除非蕃人想离岛，否则没道理往这逃。

既然不是蕃人，也不是他们，那就只剩下六国旧贵。

六国旧贵想要逃跑离开流求岛，那就必须乘坐船只，那他们必须有停泊船只的地方，这里正好便是一处港湾。

所有线索都通了，此地便是岛上的六国旧贵停泊船只的港湾，可用于他们离岛的船只都停泊在此。

好狡诈的六国贵族，在北方建立一座水寨，但实际在暗里还有一处港湾。

这处不为人知的港湾是他们所预留的后手，若岛上事有变，便到这处港湾，用早就在这准备好的船只逃跑。

今日，六国旧贵们的逃跑念想要断了，他们不可能轻松离岛。

尽管镇国号和安邦号只有两艘船，面对港湾中的船只，数量完全不占优，可镇国号、安邦号上的海军将士一点不见害怕，反而十分兴奋，船虽两艘，但他们一定要将港湾中的船全留下，断了那些六国贵族的后路。

在发现港湾后，镇国号、安邦号上的将士立刻忙碌起来：测量他们与港湾的距离，认真观察港湾中有多少艘船只，给各门火炮分配攻击目标，调整火炮诸元，填装炮弹……

他们的目标是争取在敌军反应过来前，尽可能将港湾内的船只击沉，使敌军失去反抗能力，因此第一波攻击必须打好！

镇国号、安邦号上的将士接受过夜间海战训练，此刻都将训练时学到的东西展现出来。

另一边，在笑话过秦皇无谋，李念少智的玩笑后，熊心等人继续向港湾行进。

突然，从东方的海面，一声如雷鸣般的响声传来，还未等他们有何反应，又是一声、两声、三声……像是东边的整片天空都在震响。

这等动静自然引起了熊心等人注意，纷纷朝东边看去，并生出一个念头：打雷了？

这年头甫一生出，便被熊心等人否去，东边的天空一点雷光都没见到，不像是打雷，可如果不是打雷……

熊心等人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们想到了斗阳、昭岳禀报的紧急军情，秦人有一种能发出如雷声响的恐怖武器。

秦人正是用这种武器摧毁了北方水寨！

如今此处出现这如雷声般的轰响，有可能是秦人到了，在使用这种武器！

可秦人是怎么找到这儿？秦人怎么知道他们要到这？怎么知道这里有他们的船？

刚还在嘲笑秦人找不到这的熊心等人此刻神情沉重而难看，他们不敢再前行，只能驻足原地，眼睁睁看着火把照耀下的港湾。

如果真是秦人到了，还在用那种恐怖武器攻击港湾，他们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祈祷秦人的武器没那么大威力，港湾的船能保住。

他们很清楚秦人攻击港湾是想摧毁港湾中的船，断绝他们的逃路，逼他们继续留在岛上，而他们刚在岛上将蕃人给屠杀了一番……

嘶！

一想到留在岛上要面对蕃人，熊心等人便感到一阵头疼，以他们的作为，岛上蕃人肯定恨极了他们，必定会

和他们不死不休。

在这座岛上，除非有一方被死绝，否则蕃人对他们的仇恨难以消除。

秦狗太险恶奸诈了，这明显是知道他们屠了蕃人，才想摧毁他们的船只，让他们留在岛上和蕃人不死不休，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不管是他们打败蕃人，还是蕃人打败他们，亦或他们和蕃人两败俱伤，秦人都有利可图。

元气大伤的他们和蕃人，最终都会沦为被秦人渔者擒下的鹬蚌。

这个困境最好的解决方法是他们和蕃人联合起来，一起对抗秦人，可这个方法从他们屠了蕃人后，就已经不可能达成。

以蕃人对他们的仇恨，不仅不会和他们联手对抗秦人，反而更可能投靠秦人，与秦人一起对付他们。

蕃人投靠到秦人一方，与他们在岛上不死不休地拼杀……

光是想想，便让熊心等人不寒而栗。

对他们最不利的局面极可能出现，偏生他们还没法改变，这还是他们自己做出来的。

要不是他们觉得马上就要离岛了，岛上的蕃人以后也用不到了，不如在离去前尽情抢掠一把，将蕃人给屠了，哪会到现在这般境地？

正在熊心等人后悔得直呲牙时，团团火光在前方港湾升起，如雷的爆鸣声随之而来。

每一团火光，每一声爆鸣，都听得熊心等人心一颤，这火光、爆鸣都代表港湾的船在遭受一次攻击！

熊心等人焦急无比，可他们只能看着，没有任何办法。

秦人是在远处发动攻击，没法阻拦，只能移动港湾中的船躲避，可他们不在港湾，且在港湾移动船只就能避开了？

昭岳、斗阳他们说的是真的，秦人真有这种恐怖的武器！

这种武器出现在战场，正面相战，天下间有哪支军队可以胜过秦军？

熊心等人又生出嫉妒羡慕的情绪，为何天下间的好事都让秦人得了？

悠悠苍天，曷其有极，凭什么是秦人造出了这种武器，他们就没有造出？

如果是他们造出了这种武器，该有多好！

难道秦人统一天下真是天命所归，他们六国是在违逆天命？

第一轮炮击结束，第二轮炮击又迅速开始，轰隆的响声不断传来，秦人是铁了心要把港湾的船只摧毁，让他们没法离岛。

炮击进行了好几轮，等天有了亮色才停。

光辉从东方海天相接之处升起，正一点点浸染整个天地，也将港湾的情况显现出来。

只见这处港湾已是一片狼藉，有些船已经沉到了水里，有的船倒还未沉，可船体正燃着大火，向水中沉去，港湾的水面上全是散碎的船只残骸，整个港湾一片狼藉。

熊心等人终于懂了昭岳、斗阳描述的水寨被摧毁的场面，这是一种他们不懂的武器，所造成的效果也不是他们所知的那些武器能比。

一些六国旧贵有种感觉，战争似乎给改变了，而他们却还停留在以往的战争中。

秦人在灭掉他们的六国，统一天下后，依旧在持续进步，实力在逐步增强，然而他们不仅没前进，反而在持续衰弱……

这才过去多久，他们和秦人的差距竟已大到这等地步了？

船体燃烧而生的火光和浓烟中，一众六国贵族见到港湾中没有一艘完好的船只，想坐船离开这座岛，已无可能。

船都没了，难道让他们在大海上游泳？

秦人摧毁了海港中的船只，肯定派了不少战舰过来吧？

熊心等人看向东方的海面，看到的却只有两艘战舰，这让他们又愤怒又悲哀！

秦人就派出两艘战舰，便把他们港湾中的船全部摧毁，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熊心等人看了一眼在东方海面上的秦人战船，又看了看港湾，随后朝南方前行。

港湾中的船已被摧毁，这地方再待下去也没意义，原路返回也不可取，那些蕃人士卒只要回到寨城，一定会发现他们干的事，很可能已经追杀过来，得先暂避锋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