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天上掉下个桃儿

江府门前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个个抻着脖子往里张望。

“听说江二公子中举了，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没看到那么大的排场嘛，连知府大人都亲自登门报喜了，说不定还是靠前的名次呢。”

有人听到这话哼了声，酸溜溜道：

“我看不一定，江二公子确实有才，但那是乡试，又不是童生试，考的都是大学问真见识，那江二公子还不到二十岁呢，能有多少阅历？”

“除了江二公子，江府不是还有位姓江的秀才老爷么，听说是杜神医的后爹，也参加了今年的乡试。”

“不信咱们打赌，赌十两银子，中举的肯定是那位老江秀才！”

有人附和，有人反驳，现场闹哄哄的，吵成了一锅粥。

刑知府站在台阶上，捋着八字胡，看着这一幕，笑得高深莫测。

须臾重重地咳嗽两声，扫了眼下面的十几个胥吏，高声道：“都没吃饭么？今儿大喜的日子，都给本官打起精神来！锣鼓敲响点，沾沾举人老爷的喜气！”

胥吏们立马精神一振，越发卖力。

喜气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财气。

他们可是打破脑袋好不容易才抢到了这报喜官的活儿，按规矩，能得不少赏钱呢。

杜神医素来大方知礼，肯定不会让他们白来！

正翘首以盼，就见府门大开，杜若和郑蕙兰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婆子。

郑蕙兰脸上带着喜色，还有些忐忑。

刑知府眼珠子滴溜溜转，立马迎上前去，拱手道贺：“哈哈哈，恭喜江夫人，贺喜江夫人！令夫江砚江老爷高中乡试第八名，特来报喜！”

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但猛然间听到这个好消息，郑蕙兰还是忍不住热泪盈眶，激动得不能自抑。

她一把抓住女儿的手，“听到了吗阿蛮，砚哥中了！他中了！”

“听到了娘！我就知道三叔一定能行！”杜若也笑眯了眼。

她朝刑知府行了一礼，“多谢大人和各位衙门兄弟前来报喜，还请进屋喝杯水酒，让我们聊表心意。”

刑知府瞟了眼台阶下的围观群众，摆了摆手，“不急，本官话还没说完呢。”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

“恭喜杜神医，贺喜杜神医，江二公子才高八斗，得中乡

试第一名解元，特来报喜！”

嗡的一声，现场瞬间炸锅了。

“解元！我的天爷呀，不到二十岁的解元老爷，我活了六十年都没听说过！”

“别人家的孩子，咋就这么有出息。这要是老子儿子，老子绕着府城跑十圈都乐意！”

“十圈算什么，老子一百圈！还是脱光了跑！”

说着那人捅咕了一下之前说风凉话的那位。

“喂，你不是说江二公子年纪小中不了么？人家中了，还是第一名，愿赌服输，十两银子呢，拿出来吧。”

那人涨红了脸，死鸭子嘴硬：“我赌的是老江秀才，你就说老江秀才中没中吧……”

生怕真的被追着要赌资，说完赶紧一低头溜了。

报喜官们很快被迎进了府，好酒好菜招待不说，每人还得了五两银子的红封。

刑知府的那个自然是最厚的，足足一百两！

这家伙是个人精，早看出来了，江家没一个省油的灯，将来必定都非池中之物。

早点结交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不瞒杜神医说，本官特意差人盯着呢，桂榜昨儿才贴出来，一得到消息，本官立马便过来报喜了，也好让贵府早些高兴高兴，哈哈哈……”

杜若自然好一番感谢，“对了，这次乡试，咱们凤阳府中了几个？”

刑知府脸红红的，有点喝大了，伸出一个巴掌。

杜若：“五个？”

那很厉害了。

刑知府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不是五个，是四个！”

杜若：“……”

好吧，不跟醉鬼计较。

也就是说，除开江湛和江砚，还有两个人中了。

不知道是谁。

杜若也懒得问，反正跟她没关系。

“不知我家二弟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刑知府大着舌头：“杜神医放心，等参加完鹿、鹿鸣宴，很快便能回来了，估摸着七……七八日吧。”

七八日后，快到月底了。

那等江湛和江砚回来，差不多就可以出发去京城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府一片喜气洋洋。

所有下人月钱翻倍，伙食质量也窜了一大截。

因着还在孝期，没办法大操大办，但隔壁苏府不一样，赵老夫人嘴都

笑歪了，不光大宴宾客，请了全府城有头有脸的前来吃席看戏，还亲自去净慈寺上香还愿。

另外，联合第一医馆，在城门口免费施粥赠药。

收获了无数祝福和羡慕。

七日后，江湛和江砚他们果然回来了，苏清尧身为带队人，自然也跟着一道回来了。

在刑知府的安排下，四位新晋举人老爷骑着高头大马，在众人的簇拥下，沿着武林大街转了好几圈。

江砚还好，江湛简直要被帕子和香囊淹了，现场围观女子实在太多，水泄不通，差点造成踩踏事故。

吓得少年脸都白了。

好在刑知府早有预料，现场维护秩序得力，总算没有出事。

除了江湛，还有个人同样不堪其扰。

便是萧良辰。

他也中了，桂榜第三名。

可谓春风得意，意气风发。

好几家富户抢着上门提亲，但都被萧良辰给拒了。

他娘刘氏见人就显摆：“我儿子是状元之才，这次只是没发挥好……”

出发的日子，最终定在了九月初一。

苏清尧特意找衙门里的阴阳博士选的，黄道吉日，百无禁忌。

临行前一天晚上，江苏两府吃了最后一顿团圆饭。

赵老夫人搂着江婉舍不得松手，红着眼睛叮嘱再三：“去了京城要听哥哥嫂嫂的话，更要保重自个儿的身子，吃饱睡暖最重要。若是有人欺负了你，写信和外祖母说，外祖母上头有人，必定为你讨回公道……”

又送了许多金银玉器，田产地契，说是提前给外孙女的嫁妆。

老人家心里很清楚。

此一别，怕是永别了。

京城路途遥远，而她年事已高，几日后也要跟着儿子苏清尧去省城上任，余生许是要老死在那了。

她舍不得外孙和外孙女，却也不能阻止他们奔向更好的前程。

惟愿几个孩子平平安安，无灾无难。

苏清尧也一手一个，拉着江湛和江晟兄弟俩，苦口婆心，细细叮咛。

京城不比凤阳府，那是福泽之地，却也是虎狼之窝。

树上掉下个苹果，随便砸中一个人，都有可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大佛。

但也没必要太过畏缩，不卑不亢即可……

至于杜若么，则被苏慕叫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