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绝地反击

两日之后，灵烟阁。

一个蓬头垢面的粗使丫鬟见四下无人，便朝着自己房里而去。

她正是月娘。

按照约定，她应该立刻离开京城的，可她舍不得京城的繁华，再加上其他地方饥荒严重，她要是出去，指不定就被饥民和流寇抢了。因此，她便躲在了这灵烟阁中，打算避过这一阵的风头。

她推开房门，下一瞬，黑影袭来，她顿觉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等她再次醒来，她发觉自己被人架着，朝着阴暗处而去。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她吃了一惊，拼命挣扎。

可她的力气相比起身边这人来小得可怜，她连忙向他看去，却见他竟然穿着飞鱼服，挎着绣春刀。

锦衣卫！

她吃了一大惊，还想说什么，可此时耳边却传来了各种惨嚎声。

她连忙看去，只见自己被带入了一间地牢中，两旁是各种受刑的人，那血肉横飞，哀嚎不断的场面，看得她心胆俱裂。

她出身风月场所，谈的是风花雪月，说的是男欢女爱，哪里见过这等如同地狱般的场面。顿时身体巨颤，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被锦衣卫拖着，强制参观一路后来到一间特殊的审讯室里，这里面放着各种狰狞的刑具，其中有很多还带着碎肉残肢，负责审问她的说一个相貌丑陋，形同厉鬼一般的怪人。

他看到她，立刻向她露出了森寒变态的笑容：

“今儿我也是有福了，伺候这等娇滴滴的小娘子。小娘子，你别怕，今儿必定叫你欲仙欲死，魂飞天外！”

看着那他这恐怖阴森的笑容，看着周围的碎肉残肢，嗅着那浓重血腥气息，月娘瘫软在地，边吐边哭：

“大人饶命！小人什么都招！”

……

二月十一，黄道吉日。

夜晚，祭台。

赵元站在台上，高声诵读祭文：

“赫赫苍穹，星汉迢遥。惟尔月魄，秉阴之精。清辉普被，万物承泽。瑞霭千条，霜华万里。尔形圆缺，示天道之有常；尔性柔嘉，彰坤德之载物……”

他口中虽然在念着祭文，但注意力却一直在天上，他在等，等贾琮说的那一刻。

他又瞄了天空一眼，晦暗一片。这让他心头略有些焦急，又看向了

台下的宗室成员和大臣们，只见不少人的脸上都带着戏谑之色，尤其是忠顺王赵平的脸上，满是嘲讽和幸灾乐祸。

他心头暗恨，频频目视天空，心情无比急切。即便不提赵毅的暴毙和皇陵坍塌，就算是那肆虐的饥荒与即将爆发的兵祸，也让他对贾琮所说的场面极度渴望，那是可以为他稳定局面的绝好臂助！

“皇图永固，天道恒昌。祖宗安泰，子孙绵长。神其降格，锡福兆民……”

随着祭文接近尾声，他的心也逐渐下沉，贾琮所说的场面依旧没来，这次祭月，没有任何意义。

他收回目光，眼帘低垂。心念电转，思索着该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首先，他不可能下罪己诏。其次，贾家为皇陵坍塌的事件负全责，贾家必须严惩……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台下忽然有人爆发出一阵骚动，不少人都震惊地看着天空。

赵元心头一跳，连忙看向天空，下一瞬，让他震撼的一幕出现：

数个亮点刺破漆黑的夜幕，高悬于夜空之上，它们缓缓汇聚，连缀成一道璀璨夺目的神圣珠链。其光煌煌，清辉凛冽，让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诡秘而恢宏的银辉之下，恍若天启。

“五星连珠，是五星连珠啊！”有臣子激动地喊道。

五星连珠是与“日月合璧”“凤凰来仪”并列的顶级祥瑞！它预示着皇权的正统，与皇帝的仁德！

钦天监正率先跪倒：“五星连珠，聚于紫微垣！此乃天命攸归，圣人出世之兆！今日之瑞，彰陛下德配天地，仁政感召苍穹！”

随后，一众朝臣纷纷下跪：

“河清海晏，麟凤在郊！此象正应陛下文治武功，天下归心，臣为陛下贺！为江山贺！”

“此非天象，实乃陛下之圣光映照寰宇！陛下便是当世之紫微帝星！”

“天降祥瑞！臣等当夙夜匪懈，辅佐圣主，以副天心！”

“天佑我朝！天佑陛下，此乃一统四海、横扫八荒之吉兆！”

……

所有的歌功颂德，最后都汇聚成了一句响亮的话语：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天空中的五星连珠，赵元忍不住哈哈大笑，五星连珠，这顶级祥瑞象征着天地的认可，象征着正统！有了此等祥瑞，今后谁还敢说他得位不正？谁敢说他德行有失

！

有了这等祥瑞，什么皇子暴毙，什么皇陵坍塌，什么蝗灾肆虐，都将无法动摇他的正统性，都无法动摇他的声望！他就是最正统的皇帝！他就是有仁德的皇帝！

那天，贾琮说他夜观星象，即将发生“五星连珠”，他并不相信，只是因为这诱惑实在太大，让他不得不冒险一试。而事实证明，他赌对了！贾琮没有瞎说，它真的出现了！

他看向了赵平，只见他阴沉着脸，目光中满是恼火，他再次哈哈大笑！贾琮，你真是朕的福星！

……

次日，朝会。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看着一片寂静的朝堂，赵元的嘴角噙着一丝得意与冷笑，怎么这会子没人提罪己诏了？

“陛下，微臣有本启奏！”刑部尚书罗源出列。

“罗爱卿请讲。”

“皇陵案有了进展。微臣现已查明，贾琏虽是向工部荐了那石料商，但背后另有蹊跷。此乃一名为‘朱成’的游侠儿暗中授意，买通花魁诓骗贾琏所为，贾琏也并未收受贿赂。”

赵元目光一凝：“游侠儿？他为何这么做？谁指使的？”

“这……”罗源略一犹豫，“陛下，这游侠儿与朝中贵人有所牵连，微臣……”

赵元一拍龙椅：“什么贵人！皇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什么贵族！此案由刑部与宗人府共同侦办！无论元凶是谁，朕绝不姑息！”

听到这话，一众朝臣噤若寒蝉，宗人府是专门管理皇室与功勋的机构，赵元出动宗人府，意味着要向那幕后权贵开刀了。

“微臣遵旨。”罗源连忙道，“不知那贾琏与贾家该当如何处置？”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赵元冷哼一声，“贾琏流放三千里，与披甲人为奴！贾政昏聩无能，罢其官职！贾赦教子无方，夺其爵位！”

众人闻言心头都明白，赵元对贾家还是手下留情了，这抄家灭族的大罪，到头来只是夺爵流放，甚至连贾琮都没有任何牵连。

赵元扫视了众人一眼，心头暗爽，这就是五星连珠的好处，轻判贾家竟无人敢反对。

“陛下，会试名录已出。”一名朝臣献上一本名册，这是这次会试的录取名单。

赵元看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笑容：

“放榜，命他们尽快殿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