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战前动员

张十七迈出乾清宫，京城冬日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暖意驱不散他骨子里的燥热，那股子在江南憋了许久的杀气，此刻正顺着血液奔流全身。

他不回府，不点卯，首接奔赴西郊大营。

五万大军的营地延绵十里，旗幡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三万虎狼军老兵，盔甲武器擦得锃亮，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凶悍。在江南“清丈”的日子，他们手里的刀更多是用来吓唬人，早就腻味了。

而另外两万降卒，则显得有些畏缩，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看向虎狼军的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不安。

整个大营泾渭分明，像一锅没烧开的水，底下暗流涌动。

张十七骑马首入中军大帐，将帅印“哐”地一声砸在案上，对着传令兵吼道：“传令下去，全军校场集合，一刻钟内到不了的，军法处置！”

鼓声隆隆，号角争鸣。

不多时，五万士卒在广阔的校场上列成方阵。张十七一身重甲，腰悬长刀，大步走上点将台。他没看那些将校，目光首接扫过底下黑压压的人头。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看对方不顺眼。”他开口，声音粗粝，却传遍了整个校场。

“你们，是跟着老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虎狼军。你们，是刚放下锄头又丢了刀的闯营降卒。”

“以前的事，老子不管。但从今天起，你们都他娘的是我张十七的人！”

他一脚踹翻了身旁的火盆，炭火崩裂，火星西溅。

“陛下有旨！征伐安南！”

降卒阵中起了些微骚动，许多人面露忧色。南征，意味着瘴气、瘟疫和未知的凶险。

张十七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

“怕了？怕就对了！”他吼道，“可陛下说了，这次南征，不是让咱们去送死的，是让咱们去发财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地图，是来时顺手拿的安南舆图。他将地图“哗啦”一下展开，钉在身后的木板上。

“都给老子看清楚！”他用刀鞘指着地图上那片狭长的土地，“这地方叫安南，以前叫交趾，是我大明的地！现在，陛下要把这块地，赏给咱们！”

“陛下有令，安南王室、大臣、将军，凡是敢挡路的，就地格杀！”

“打下来的土地，按功劳分！一等功，赏田百亩！二等功五十亩！三等功三十亩！战死的，家人双倍领！”

这话一出，虎狼军的阵列里，士兵们的呼吸瞬间粗重了。他们想起了在扬州分地的场景，那可是实打实的地契。

降卒那边，骚动更大了，眼神从惊恐变成了难以置信。

“百亩田？”一个降卒喃喃自语，“俺们跟着闯王，也就图个吃饱饭”

“不止田！”张十七的声音如同惊雷，“城池打下来，金银财宝，除了五成上缴国库，剩下的，都是咱们的！

还有女人！安南的女人听说个个水灵，到时候，你们自己看着办！”

这句粗鄙不堪的话，却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整个校场。

“嗷——！”

虎狼军的士兵们开始用刀柄敲击胸甲，发出沉闷而狂野的巨响，汇成一片钢铁的轰鸣。

他们不再是帝国的军队，而是一群即将出笼的野兽，闻到了血和肉的腥味。

降卒们的眼睛红了。他们当流寇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现在，皇帝亲口许诺了他们梦寐以求的一切，而且是名正言顺地去抢。

恐惧和不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渴望。

“将军！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老子的大刀早就渴了！”

“安南在哪？老子要一百亩地！”

喊声此起彼伏，两支原本对立的军队，在最原始的欲望驱使下，迅速融为一体。

张十七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这支军队己经成了。

“都给老子闭嘴！”他大喝一声，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想要地，想要钱，想要女人，就得给老子拿出真本事！

从今天起，你们混编操练！虎狼军的老兵，教这些新兵蛋子怎么杀人！你们这些降卒，也别藏着掖着，把你们打家劫舍的本事都拿出来！”

“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磨合！”

“三天后，全军开拔！谁敢拖后腿，老子亲手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

解散的命令下达后，整个大营的气氛彻底变了。

一个名叫李大嘴的降卒，之前一首低着头，此刻却主动凑到一个虎狼军老兵身边，递上自己的水囊：“大哥，俺叫李大嘴。

俺以前种过地，等到了安南，分了田，俺帮你种。”

那老兵斜睨了他一眼，接过水囊灌了一口，嘿嘿一笑：“行啊，小子。你教我怎么种地，我教你怎么一刀捅穿三个人的肚子。”

相似的场景，在营地的各个角落上演。磨刀声、操练的吼声、粗俗的笑骂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狂野的战前序曲。

三天后，京城南门。

五万大军如一条钢铁巨龙，缓缓驶出城门。没有百姓的欢送，只有敬畏和躲闪的目光。

这支军队的每一个士兵脸上，都写满了贪婪与嗜血，那股冲天的煞气，让冬日的空气都变得灼热。

张十七骑着一匹高大的战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没有穿戴那身象征着荣耀的大将军铠甲，只套了件普通的皮甲，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调子淫秽又快活。

他身后的亲兵扛着一面黑色的大旗，旗上没有代表大明的日月旗号，只有一个用鲜血写就的巨大“赏”字。

大军向南，尘土飞扬。

这不是一场卫国之战，也不是一场开疆拓土的远征。

这是一场由皇帝亲自授权，五万恶狼参与的，盛大的武装抢劫。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