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伐冰之家，不蓄牛羊

蜂窝煤彻底火爆了。

尤其是衍生出送煤行业。

不要流民，能查到户籍的，都能过来参加。

送货的独轮车需要押金，如果自己有牛车，那不需要。

另外，每个车夫有一个独立工牌，工牌是编号。

要是送货过程中，乱丢乱放，则客户可以根据编号进行投诉。

当然，也会人工审核，防止出现那些没事找事的客人。

他们可以选择性的上工，时间自由。

到了铺子，领了当日的运输任务，便能直接去矿场装煤。

每十块煤，提成一文钱。

就近配货，一车大概能装二十四块，跑十趟，那就是二十四文钱。

陈九已经算过，正常工作八个小时，能挣近五十文，比脚夫还多挣二十文。

自家有牛车的，一条街全包，一趟就是几百块！

为了防止这群人玩命内卷，镖局规定，所有人，哪怕自己有牛车，每日上限一千块。

另外，工钱是每七日一结，也防止那些送货工恶意报复客户。

这种新奇的购物方式，让很多家庭很是满意，纷纷给出好评。

这种工作，在陈九所在的现代，也有。

只是平台很多不合理的地方，让那些人越来越难做。

咳咳，不能说。

不敢说。

这些散户，看起来没多少，但一个个累计起来，整个京城也是天文数字。

而且，在镖局的作用下，京城周边几个县城，也上架蜂窝煤，已经蔓延到其他州县。

看起来利润不多，但架不住数量大啊。

这么一整，赚钱速度恐怖。

蜂窝煤一火爆之后，最恨的就是其他家煤矿。

哪怕澡堂，酒楼这些煤块高消费的地方的利润给他们，他们还是不满足。

几次三番想找事，却被锦衣卫警告。

这下好了，一听是陈九做生意，那些恨透他的御史纷纷上书。

结果一查，掌柜的是人威远镖局陶织的，你有什么办法？

……

找到工作的，不仅仅是脚夫。

矿场也彻底忙碌起来，招收大量工人。

二十副铁模一字排开，三人一组。

一人添料，一人压杆，一人脱模。

长杆一落，踏板一踩，一块蜂窝煤便从模中顶出。

过去让矿主发愁的煤末，如今刚出矿道便被送进碾房。

仓里积压多年的黑山，一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甚至供应不上。

那些煤商，也越来越过分。

在送货路上使绊子，仿造蜂窝煤。

只是他们的配方不对，导致做出来的蜂窝煤不太正宗。

有人造谣蜂窝煤有毒。

也有人在街道弄大车，挡住那些送货郎的路。

一时间，那些送货郎怨声载道。

陈九坐在北镇抚司直房内，听着朱墨的汇报，神色

阴冷。

明明都已经让利给他们了，还是不知足是吧？

喜欢搞商业战？

让你们都没饭吃！

他冷哼一声，拿出几份图纸递给朱墨：“让铁匠打出来，里面还用耐火泥。”

依旧是煤炉。

这次是大型的。

一次可以装填十二块，火力强劲！

而且，上方设置排烟孔，保证澡堂子、酒馆、饭店等公众场合都能用上！

大型煤炉一出，经过推销。

有一家酒馆选了之后，立马有其他酒馆酒楼全部跟上！

整个京城，蜂窝煤占领市场，超过八成！

那些煤商看着日渐凋零的铺子，傻眼了。

哪怕他们拼尽全力搞送货郎，也抵挡不住客户的热情。

并且，五城兵马司的人在街上巡逻，看到故意拦路的，当场训斥。

这些商人，没几个敢跟军爷硬碰硬，只能灰溜溜的逃走。

半个月之后，终于有煤商顶不住了，找到陶织求饶。

“陶掌柜诶，你也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那煤商叹了口气：“知道今年冬天冷，我库里可是压了三万两银子的煤，那可是我全部家当啊！”

陶织幽幽倒着茶。

“苗掌柜，听说前段时间，您带头截我的送货郎？”

“误会，那都是误会。”

煤商讪笑道：“谁知道您背景这么大，锦衣卫都能搞来。

要是知道有这层关系，谁还敢跟您作对？”

陶织摇头轻笑。

她越来越佩服陈九。

这位年轻的北镇抚司，也是自己的……咳咳，得不到的人。

怎地这么聪明？

甚至提前半个月预判到煤商会来求饶，直接写了几个条款给她。

她看了十几遍，记得清清楚楚。

“苗掌柜，冤家宜解不宜结，想继续卖煤，可以。

不过，有要求。”

苗掌柜连忙道：“您说，只要能把我那三万两的煤卖出去，还不亏本，我认！”

“想跟之前一样，坐地起价，趁着天冷赚暴利，不行。

你们的煤，我们按市价全收！

你们的铺子，改挂威远的牌子，卖我们威远独家的蜂窝煤。

您只管卖条子，送货郎去我们的作坊提货。

每卖十五块，便是两文钱的纯利，炉子另外有提成。

您只用担心房租的成本，其他不用担心，卖多卖少，不用您负责。

并且，为了防止恶意竞争，您那条街，只有您一家铺子。”

苗掌柜盘算了一下。

他依稀记得，上次澡堂子，一天下来就烧了三百块蜂窝煤，火力全开。

并且每日开支，比之前还省二十文。

三百块，他每日只需开开条子，坐赚四十文。

这还仅仅是一家澡堂子。

散户，酒馆，胭脂铺子，牙行，哪个

不需要取暖？

而且不用担心煤卖不出去，砸手里面浪费仓库租金。

很赚，而且没有任何风险！

他甚至可以将现在的大铺子退租，也搞个和威远镖局那样的小铺子。

租金成本就更低了！

他抚掌赞叹：“好，好，好，我答应你！现在就可以签契书！”

陶织早已备好契书，微笑着放在茶桌上，看着他按下手印。

苗掌柜出去一吆喝，其他掌柜顶不住了，也纷纷过来寻求合作。

这下，京城九成以上的市场，都被蜂窝煤吞并！

陶织一脸兴奋的跟陈九提及此事时，陈九翻动一下炉子上的红枣，含笑道：“你不觉得，这煤矿的店铺，可以扩大一些吗？”

“什么意思？”

“冬天，他们可以卖煤，夏天呢？”

陶织瞬间冷静下来。

对啊，难不成夏天全部关铺子跑路？

到了冬天，再拼命的招人？

还有那些送货郎，开春就辞掉？

这不行。

“大人，您就别卖关子啦！”

“这不是现成的快递站点嘛！

他们收发快递，送货郎在煤炭淡季，充当快递骑手！

并且，他们一直在某个街道里面跑，遇到有些人不方便的，还能充当跑腿，额外挣跑腿费嘛！”

陶织眼前一亮：“大人啊，您可太聪明了！”

陈九把玩着茶杯：“快递呢，是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产业，一旦打通全国，你们威远镖局，可就名扬全国了！”

陶织一脸憧憬的傻笑。

门口朱墨撅着嘴，都能挂油壶了。

陈九摇头晃脑：“哎呀，肚子有点不舒服，朱墨，你来替我招待一下陶姑娘。”

朱墨眉开眼笑：“大人，您多蹲一会！”

陈九一头黑线。

……

京城衙门的官员看着奏报，惊奇的发现了一件事。

往年这个时候，京城少说要冻死饿死上千人。

但最近几日的上报中，冻死饿死的人数大大减少。

这关系到他的政绩，也是他最头疼的一件事。

偏偏皇城脚下，他还不好瞒报。

看着奏报上的数字，他两眼放光，连忙派人去查。

这一查，才知道，一块小小的蜂窝煤，居然解决了这么大的民生问题。

没钱是吧？

直接去领推车干活。

要是饿的没力气，可以预支工钱。

衙门官员直呼陈九是他们的救星。

这个冬天，他们耀武扬威。

那白花花的政绩，足够他们骑在上司脖子上拉屎。

十五后，朱墨兴奋的送来第一本账册。

“大人，陶姑娘让我把账单送过来。

仅仅京城，这半个月，蜂窝煤入账纯利两万八千多两！”

“煤炉、炉箅和烟管，入账纯利三万三千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