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六哥全都知道

第二天，军统第二处。

第二处是军统局内最受重视的情报部门之一，主要负责搜集党政方面，以及各方势力的相关情报。

各地送来的消息会先经过摘录和汇总，随后再进行整理、分类与分析，相关人员根据情报内容提出处理意见，最后按照甲、乙、丙、丁等不同级别，分别呈送给相应部门和长官。

第二处下辖多个机构，其中包括经济科、警务科、档案股、考核股以及收发股。

经济科主要负责搜集战时经济动态，研究各类经济资料，并为相关政策的制定提供依据。

全面抗战爆发以后，针对日伪方面的情报工作，也逐渐成为第二处最重要的职责之一。

这天一早，郑耀先便来到了军统第二处。

处长关永山收到消息后，立即亲自迎了出来。

关永山是第二处的最高负责人，也是肖正国、费正鹏和周海潮等人的直属上司。

此人处事圆滑，城府极深，表面上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实际上却深谙官场中的平衡与制约。为了保住手中的权力，他可以不动声色地在各方之间周旋。

周海潮送来的礼物，他能够心安理得地收下；可当周海潮提出升职要求时，他又能毫不犹豫地找理由拒绝。

面对费正鹏，他擅长打太极；对付肖正国，同样有一套自己的手段。

郑耀先在军统内部声望极高，大多数人见到他，都愿意给几分面子，尊称一声“六哥”。

关永山自然也不例外。

刚一见面，他便满脸堆笑地问道：“六哥，今天怎么突然有空来我们第二处了？”

郑耀先看着他，神态随意地笑了笑：“没什么事，就是闲着到处走走。”

关永山却没有完全放心，往前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试探道：“六哥，是不是戴老板那边又有什么新指示？”

“关处长不用紧张。”郑耀先淡淡说道，“我真的只是随便过来看看。

你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不必陪着我，我一个人转转就行。”

“那好。”关永山笑着应道，“六哥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我。”

说完，他便识趣地离开了。

关永山毕竟是一处之长，不可能一直跟在郑耀先身后鞍前马后。何况郑耀先已经明确表示不需要陪同，他若继续跟着，反而容易显得心虚。

郑耀先独自在第二处里四处走动，看上去当真只是随意闲逛。

途中，他还与张离打了个照面。

张离并不知道郑耀先真正的地下党身份。在她眼里，眼前之人依旧是军统里令人闻风丧胆的“鬼子六”，手上不知道沾过多少地下党同志的鲜血。

因此，她心中对郑耀先自然充满敌意。

不过这里是军统第二处，四周到处都是军统人员。张离既不会愚蠢到在此地对郑耀先动手，也根本没有这样的能力。

在楼内绕了一圈后，郑耀先最终来到侦防科科长办公室门前，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针对尚公馆的“惊蛰行动”，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而这次会面，便是整套计划的第一步。

陈山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看见郑耀先突然出现，连忙站起身来：“六哥，你怎么过来了？”

郑耀先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吩咐道：“先把门关上。”

陈山愣了一下，心里顿时生出几分疑惑。

但他没有多问，还是转身走到门边，将办公室的房门关紧。

郑耀先这番不同寻常的举动，让陈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冒充肖正国进入军统第二处已经有好几天，目前并没有引起太大怀疑，身边的人也基本接受了他死里逃生、重返山城的说法。

可陈山十分清楚，郑耀先绝不是一个能够轻易糊弄过去的人。

对方在军统中被称为“鬼子六”，更是八大金刚之一，无论经验、手段还是观察力，都远非普通特工

可比。

等房门彻底关好，郑耀先才把目光落到陈山身上，慢条斯理地说道：“肖科长……”

说到一半，他忽然停顿下来，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对，或许我应该叫你陈山。”

听见自己的真名，陈山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脸上却没有显露分毫。

他装出一副茫然的神情，疑惑地反问道：“六哥，你在说什么？陈山是谁？我可是肖正国。”

“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民国二十八年八月初六，承蒙岳父余顺年看重，才把女儿余小晚嫁给我。成亲后的第二天，我便奔赴前线，在八十八师服役。”

“几个月前，我才刚刚调入军统第二处，担任侦防科科长。”

陈山望着郑耀先，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被人误解后的不满：“好端端的，我怎么会变成什么陈山？”

郑耀先并不急着反驳。

他径直走到一旁坐下，目光平静地盯着陈山，随后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他的来历。

“陈山，原本只是一个混迹魔都街头，靠替人打听消息讨生活的‘包打听’。”

“因为你的长相与军统特工肖正国极为相似，才被尚公馆的荒木惟偶然发现。”

“荒木惟看中了你这张脸，于是抓走了你的妹妹陈夏，以她的性命作为要挟，逼迫你替倭国特务机关办事。”

“随后，尚公馆对你进行了专门训练，让你学习肖正国的言行习惯、个人经历以及军统内部的相关情况，最终把你变成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特工。”

郑耀先微微前倾身体，声音愈发低沉：“等一切准备妥当以后，你便顶替真正的肖正国，返回山城，重新进入军统第二处。”

“至于荒木惟让你冒险潜伏进来的目的，就是窃取山城各大兵工厂的具体分布资料，好让倭国飞机按照图上的位置实施轰炸。”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仿佛能够看穿陈山心中所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