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什么意思

没人想到事情就这么简单的被徐孝先解决。

而从珂儿跟徐孝先等人议事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觉得头昏脑涨，嚷嚷着歇一歇，反正时间有的是，不急这一天。

说完便带人离开了议事厅。

“要不要派人跟上？”

鸿胪寺少卿乔明望，很有礼貌的想要吩咐随从。

徐孝先摇了摇头道：“不必，这货我了解。

这是自己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可能也是事关重大，所以要出去跟他们那几个人私下商量是否可行了。”

宋延则是皱着眉，待两人说完后，才开口道：“徐兄弟，若是这般，难道我们还要再打一次不成？

皇上的意思是尽快促成他们递交降书，而不是再打一次。”

说完后，乔明望等人也都望向了徐孝先。

既然是督促，刚刚又是他跟从珂儿谈的，那么现在众人也就只有唯他马首是瞻了。

“皇上说了，无论用何种办法，都要尽快达成。

可皇上也没说，再跟他们打一次这个办法不能用不是吗？”

徐孝先昨晚上抱着两道手谕兴奋的研究了半天。

加上可能也是忽然换成了软榻，因此翻来覆去的跟烙饼似的睡不着，直到快天亮了才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儿。

而一夜的时间，徐孝先也想了很多。

就像他预料乌褐族十七部不可能真的都听从珂儿的命令一样，徐孝先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才能尽快达成。

唯有的办法，那便是再跟乌褐族打一场了。

只是这一战，自然是只针对藏质等四部族，对于魏军来说压力也就没有那么大。

何况还有从珂儿等部族冲锋在前。

之所以徐孝先愿意选择再打一场，自然也有曹甲昨夜一番对白虎卫如今处境的说辞，让他认为，或许这一战对自己是绝对的有利无弊。

也可以因此让自己打出声望，在宪章司快速站稳脚跟。

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让白虎卫立功，从而不受其他三卫的排挤。

“大兵未动粮草先行，徐兄弟是打仗的行家，这点自是不用我多做提醒。

可徐兄弟，楼州的粮草以及各种辎重如今也快见底了，这一仗……怕是折腾不起啊。

说不好还得从肃州、凉州调集，可他们那里还有多少，也说不好啊。”

宋延皱眉说道。

朝廷不想打了，自然有朝廷不想打的苦衷。

可这个苦衷又是不能道给外人听的。

“是啊徐大人，皇上之所以着急让我等来楼州，也是因为朝廷如今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来支持这边了。”

兵部那位郎中开口说道。

乔明望静静的看着徐孝先，见没有人说话了，这才道：“徐大人，既然你愿意打这一战，那么想来是不是已经有了良策？”

“也谈不上什么良策。”

徐孝先回应道：“无非就是，这一战我们并非是以歼灭他们的有生力量为主。

将士们要做的，除了替从珂儿牵制藏质四部族外，便是抢那些牛羊马了。

这么说吧，就像从前乌褐族侵扰我们时，每次做的一样。

我们也该让他们尝尝，被人抢杀劫掠的滋味了。”

“

可粮草呢？”

“自然是从珂儿等部族出了，为他们打仗，难道还要我们自备粮草？

那样的话，这仗自然是不用打了。”

“从珂儿会同意？”

徐孝先摇头：“不知道，就看一会儿从珂儿进来如何态度了。”

“但即便从珂儿同意，可我们又该如何相信他真的会打藏质等部族？

万一咱们的兵力去攻打藏质等部族，但他们却一动不动，我们岂不是白白给他人做嫁衣？”

“这个不难，他们之间不刀兵相向，我们自然不会出兵。

所以关键就在于……从珂儿是否有成为乌褐可汗的野心，只要他有，那么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宋延紧皱眉头，看了看乔明望等人，见几人都不做反应。

可他是楼州都督，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他都会有责任的。

于是硬着头皮道：“徐兄弟，虽然我同意你的办法，但这件事情……我还是要立刻禀奏皇上才行。

诸位呢？”

说完后，宋延看向乔明望等人。

乔明望等人默不作声，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不好参合为好。

“那是自然，若是出了问题，自然也是由我一人承担后果。”

徐孝先平静的说道。

宋延欲言又止。

他也不想跟徐孝先这般泾渭分明，可这件事情太大了，后果太严重了，他一个都督怕是抗不下来的。

徐孝先初生牛犊不怕虎，因为刚升都统，想要在皇上面前表现一番可以理解。

何况人家还有国子监祭酒的爹，而且还是皇上从前的伴读。

要不然怎么可能被罢黜五年之久，还会被起复呢？

加上两个姐姐如今都是王妃，自己怎么比？

很快，议事厅内诸人各怀心事离开。

从珂儿今日显然不会再进这议事厅了，而且就算是进来，这件事情基本上也已经确定了。

眼下他们要考虑的自然是自己的处境，以及这份原本认为的功劳，是不是还能捞上几分？

或者是……因此而被皇上怪罪、罢黜呢？

随着众人离去，徐孝先便看向旁边的曹甲，笑了下道：“这件事情，你如实禀奏皇上即可。”

曹甲一惊，起身想要辩驳。

徐孝先则是看着他道：“皇上既然让你来，除了因为提拔我白虎卫的都统外，想来也有让你监察我任都统后一举一动的意思吧？

不过你可知道，这一战我为何非要打？”

曹甲张了张嘴，而后摇头道：“下官……下官不清楚。”

徐孝先起身，呵呵道：“富贵险中求啊。

何况皇上如此信任我，我岂能辜负皇上的心意？

这仗朝廷不想打了，可过两三年乌褐族缓过来后，人家又想打了怎么办？

只有千日做贼的道理，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所以与其处处被动，不如一战定乾坤。

最起码这一战，要让边塞五年，甚至十年都不再起兵戈，我想皇上一定也会想要这样的结果吧？”

曹甲想了想，眼睛恢复了几分明亮，问道：“大人，这般是不是对白虎卫也有利处？”

“你认为呢？”

“下官……

下官认为一定有。

这一战若是赢了，真让乌褐族能主动递交降书，那么大人自是大功一件，可这不也是白虎卫的一件大功吗？”

“就是这个意思。”

徐孝先拍了拍曹甲的肩膀，长出一口气道：“那你就忙着吧，我去看看从珂儿。”

“大人请。”

曹甲恭敬的望着徐孝先离去的背影。

一想到这一战有可能让白虎卫重拾雄风，立刻心头充满了激动跟风发意气。

皇上英明，果然没有给白虎卫选错都统。

老狗是没资格参与这种议事的，出来后徐孝先便把打算说给了老狗听。

老狗讶然：“你这是跟皇上在投桃报李不成？”

“那你说怎么办？

咱们要是没有功劳，你以为到了京城就能轻易立足？

昨晚上你不也在，听那曹甲怎么说白虎卫的处境了不是？”

“当然听了，我还想着等以后到了京城，找两个贪官污吏抓一抓，这样就算立功了，也能足够咱们站稳脚跟了。

哪里想到，你想的比我想的还要长远。

你这个法子不错，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何况这种机会也不是常有的，自然是要抓住的。

你这是不单要在京城站稳脚跟，你是要扎根啊！

还是那种枝繁叶茂的大树的根，扎的让人拔都拔不出来。”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咱们可是要干一番大事业的。”

徐孝先跟老狗嘻嘻哈哈道，心底最深处的警惕与防备，显然是对谁也不能说。

伴君如伴虎。

看自己老爹的下场就知道了。

自己如今虽得赏识，但也要两手准备才行。

不能像老爹似的再吃大亏，闹得家破人亡、好不凄惨。

时至晌午，徐孝先依然还在驿馆，正打算跟乔明望等人一同吃饭，从珂儿却是跑了过来，拉起徐孝先就走。

一边走一边说道：“坐那边跟我一起吃。

我想好了，你这法子不错，你不是之前说过那个毒丈夫、君子小人啥的，我现在想想很有道理。”

徐孝先坐下看着从珂儿那张认真的脸，琢磨了半天才明白过来。

这说的是无毒不丈夫、量小非君子。

“这事说起来容易，办起来就难了，更何况是办成这件事情。”

徐孝先咂摸着嘴唇，道：“我觉得你应该再想想，跟你的属下好好商议商议，尤其是其他跟你要好，愿意听你话的部族。”

“他们现在都听我的，我指东他们肯定不往西，这事不用商量。

何况对他们也有好处，也能壮大他们的部族不是吗？”

“是这么回事，但……你也要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

“要什么粮草，到时候直接抢他们的牛羊就行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别看草原、大漠那么大，那是你们找不着，但对我们来说，很容易就能找到他们的部族。”

“可……我们这边人吃马嚼的怎么算？

你总不能真让我赔本做好人好事吧？帮你我当然愿意，可将士们的吃喝呢？”

“你什么意思？”

从珂儿手拿一把剔肉刀，盯着徐孝先严肃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