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纠结

吴胭脂跟田桃两人琢磨了好一会儿，把跟宋延上任楼州这半年后，她俩的所作所为从头到尾想了一遍，而且上报的消息并没有什么疏漏。

可谓是尽职尽责、事无巨细。

这般复盘着两人就渐渐平静了下来。

既是身为宪章司的探子，这偌大的府邸自然也有她们二人的眼线，要不仅凭她俩人，如何才能掌握这府里的一举一动。

“是不是该备些礼物，私下里送给曹大人？”

田桃小心翼翼地问道。

吴胭脂轻咬红唇，点头嗯了一声：“嗯，这是自然。

不过也要有合适的机会才行，毕竟如今咱们是宋大人的家眷。

玉石、皮子、名贵草药，你斟酌着拿出上好的来，金银自然也少不了……对了，前两日徐孝先送来的那块狗头金……。”

“你舍得？”

田桃好奇问道。

毕竟那块狗头金的品相简直太完美了。

用来观赏简直是赏心悦目，比任何奇石都要好看百倍。

“舍不舍得也要给，别忘了，我们孝敬曹大人，也是帮助宋大人，只要宋大人在，往后还怕没有好的宝贝？

还有那徐孝先，在他面前点拨几句，想来就能给咱们找来更好的宝贝来。

还有，前几日楼州刺史不是送来了一箱子的金银首饰吗？

里面不是还有几幅字画，你拿过来我挑选一下，那些大家的上乘之作……。”

吴胭脂跟田桃正在琢磨，就有府里的丫鬟在外面敲响了房门。

吴胭脂跟田桃看了一眼，便示意田桃去开门。

想来是前面的事情谈完了。

待那丫鬟进来，吴胭脂就已经恢复了往日慵懒娇媚的样子。

“大人把那些贵客都送走了？让你过来传话么？”

吴胭脂软绵的问道。

丫鬟摇头，看了一眼田桃，道：“回夫人，大人跟随朝廷来的几位贵客去了城外大营。”

“哦？是出什么事儿了吗？哪个将领玩忽职守还是渎职……。”

“不是，是他们一起去迎接徐孝先徐大人去了。”

“迎接徐孝先徐大人？”

吴胭脂没有了刚才的慵懒娇媚，蹭的站起身来，柳眉一挑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田桃也是一脸迷惑，那些人可都是朝廷要员，而且其中不单有白虎卫副都统，还有宋大人在。

徐孝先一个小小的正七品百夫长，哪里来的资格让这些人浩浩荡荡的去迎接？

“你刚才侍奉在厅堂，没听错吧？”

“没听错，是徐孝先徐大人被皇上亲自提拔为：宪章司白虎卫正五品都统……。”

吴胭脂跟田桃瞬间僵化，至于后面丫鬟还说了些什么，耳朵听见了，但好像又没听见。

只看见丫鬟嘴一动一动的，而吴胭脂此时却是大脑一片空白！

哪怕是丫鬟离去后，吴胭脂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羞恼、尴尬、紧张、害怕等多种情绪萦绕在心头，尤其是这些时日里来，她居高临下、妩媚妖娆的对徐孝先用着美人计。

想要其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的一幕幕，吴胭脂的脸颊就火辣辣的滚烫！

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边站着的田桃也是一脸茫然，刚刚荡漾了几日的春心，还未开始，就这么无情的……破灭了。

“夫人，现在怎么办？”

田桃打破沉默，神情苦涩地问道：“要不要……直接把准备给曹大人的礼，送给徐孝……徐大人？”

吴胭脂自嘲一笑，看了一眼田桃喃喃道：“怎么送？这半年来就属他送得最多，那些名贵的宝贝哪一个不是他的？

虽说英雄不问出处，可咱们若是拿他自己的东西送给他自己，与羞辱他有何不同？”

“那该怎么办？”

田桃反应过来问道。

是啊，男人哪一个不好面子呢？

何况就连自己，都想着打他的主意呢。

……

骁骑营大门口，闻讯出来的迎接宋延、曹甲等人的冯河，被眼前的场面吓了一跳。

为首之人就认识一个宋延，至于其他人……一看就不是军伍之人，一个个细皮嫩肉、养尊处优的，跟边塞皮肤黝黑的将士完全不同。

就像是京城来的似的。

冯河想到这里心头一惊，那肯定就是京城来的大官了。

想到这里，急忙又上前两步，中气十足地行礼道：“末将骁骑营统领冯河……。”

“徐大人呢？他怎么没出来？”

宋延下马，直接在营门口问道。

“徐大人？哪个徐大人，宋大人您不会说的是……徐孝先吧？”

冯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老徐什么时候都能让宋大人称呼他一声大人了，这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错，正是孝先，他人呢？在哪里？”

宋延再次问道。

“前两日巡防去了，估计着今日也该回来了吧。”

冯河迷糊的回道。

“那你可知徐大人去了哪里巡防？”

一个面白无须、衣着华贵，三十来岁的男子细声细气的问道。

冯河看了一眼宋延，见他没反应，便客气回道：“回这位大人的话，巡防区域很广，具体如今在那里怕是很难知道，应该还是以蛮族经常出没的地带为主。”

“曹大人，既然徐大人巡防去了，您看……要不这样，我在这里候着，待徐大人……。”

宋延小心翼翼的说道。

曹甲则是摇头道：“不了，既然徐大人巡防后便会回到这里，那么奴婢便在这骁骑营等候徐大人便是。

宋大人跟诸位大人若是有要事在身，自然当是以军务为重才是。”

“哪里的话，这些时日军中也刚清闲下来，那么我便陪曹大人……。”

宋延话音未落，冯河突然指着另外一方向道：“大人，好像回来了。

末将估摸也差不多了，这都出去五日时间了。”

随着冯河手指的方向，众人放眼望去，只见仿佛天际的尽头，有妖怪裹胁着漫天黄沙正在往这边靠近。

不过转眼的功夫，众人此时才看清楚，那漫天黄沙的前面，赫然是一支骑兵部队正疾驰于戈壁官道上。

待这支骑兵部队慢慢接近他们，除了宋延之外，曹甲等京城来的官员都楞了！

出现在他们的眼前，是一群一人双骑的骑兵。

这并不让他们感到意外，意外的是，这些人的装备

，恐怕也就比蛮族那些骑兵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举目望去，有的人头盔带着豁口，有的铠甲的甲叶子都掉了一大片。

还有那黑黢黢的长弓、长矛，一些地方要么用布包裹着，要么用麻绳绑扎着，总之这些人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大魏的威武骑兵。

包括胯下的战马，看起来也是高矮瘦都有，就是没有他们在京城所见的那种膘肥体壮、毛色油亮的骏马。

更不同于他们在京城时，看到的禁卫军那般鲜亮的明盔明甲、鲜衣怒马，充满了十足威严感。

而眼前这些人，看起来更像是叫花子似的。

但却给人一种杀伐十足的彪悍肃杀之势，是京城那些禁卫军完全无法比拟的。

在这些人愣神之际，徐孝先已经快速跳下马背，长弓、长矛都挂在马背上，只有腰间挂着一把长刀，刀鞘看起来也是随时可能碎裂的那种。

身上的盔甲跟身后其他人也没有不同，前胸后背的甲叶子也是参差不齐，尤其是左臂膀那里，几乎只剩下褐色的布片，就一片甲叶子孤零零地挂在那里，用来抵抗敌人的刀箭。

“末将见过……。”

“徐大人不必如此。”

此时的宋延，哪里再敢受徐孝先的大礼。

虽说他是正四品的都督，徐孝先是正五品的都统。

可如今的徐孝先，是皇上的心腹宪章司的都统啊，这是他一个正四品的都督完全无法比拟的。

要不然，他也就不会对从五品的副都统曹甲都毕恭毕敬，嘴里以大人称呼之了。

“大人您这是？”

徐孝先一脸莫名，老宋这是咋了？

怎么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突然对自己客气起来了？

吴胭脂作祟？

徐孝先第一时间想起几日前，吴胭脂跟他说的那些话：什么能让宋延都对他礼遇三分。

“徐大人，这是皇上的旨意。”

曹甲笑眯眯地走了出来，看着一脸茫然的徐孝先道：“下官宪章司白虎卫副都统曹甲，见过都统大人。

下官本应该请大人跪下接旨的，不过既然大人您甲胄在身，这繁杂了礼仪就免了。”

“宋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徐孝先还未反应过来，但心里已经隐隐猜到，就在此时此刻，可能发生了他做梦都想要的升迁之事。

“恭喜徐兄弟了，皇上圣裁，提拔你为宪章司白虎卫正五品都统。”

宋延内心酸涩，但面上却是一副替徐孝先感到高兴的表情。

称呼也在不知不觉中，换成了徐兄弟。

主要是徐大人这个称呼，正四品的他实在是叫不出口，尤其这个徐大人，还是他这半年来随意使唤的下属。

“真的？”

徐孝先激动的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伸手想要立刻抓住曹甲手里的圣旨查看，可看着曹甲那衣着华贵的样子，眼神炽热的望着手里的圣旨，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人您请。”

曹甲恭敬地把圣旨双手递到徐孝先跟前。

徐孝先有种后世中了五百万彩票的激动，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颤抖着手刚一触碰到圣旨，却是突然抬头看向曹甲：“敢问这位大人，下官父亲跟两个姐姐如今在京城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