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夜屠（下）

与此同时，八阎罗分头行动。

阎罗们负责的是九幽眼线名单。二十七个地址，分布在长安城各个坊里。有的是酒铺掌柜，有的是药铺伙计，有的是车马行的车夫，有的是平康坊的龟公，有的是西市的胡商。

八阎罗分成四组，每组两人，各自负责六七个目标。

一阎罗和二阎罗去了东市。

第一个目标是一家绸缎庄的掌柜，住在绸缎庄后面的小院里。一阎罗翻墙进去，掌柜还在睡梦中，被一剑刺穿喉咙。二阎罗同时解决了隔壁房间的伙计。两人搜出掌柜藏在床下的密信和一本花名册，揣进怀里。

第二个目标是一家酒铺的掌柜，住在酒铺楼上。三阎罗和四阎罗从屋顶掀瓦而入。酒铺掌柜惊醒，看见两个黑衣人从屋顶跳下来，伸手就去摸枕头下的短刀。三阎罗一脚踩住他的手，短刀被踢到墙角。

掌柜张嘴要喊，四阎罗一剑抵在他喉咙上：“喊一声，死。”

掌柜瞪着眼，嘴唇哆嗦着：“你们……你们是崔家的人？还是秦怀瑾的人？我……我是九幽的人，你们敢动我，九幽不会放过你们——”

四阎罗说：“九幽长安分部已经没了。”

掌柜脸色大变：“不可能！分部有一百多人——”

“一百五十七人，全死了。”四阎罗说，“你马上就能见到他们。”

掌柜猛地把头一偏，张口就要喊。四阎罗剑锋一转，割开了他的喉咙。掌柜捂着脖子倒在床上，血沫从指缝里涌出来，脚蹬了两下，不动了。

第三个目标是一个车马行的车夫，住在车马行后面的通铺里。五阎罗和六阎罗进去的时候，通铺上睡着七八个人。五阎罗认出目标，一剑封喉。旁边一个车夫被惊醒，看见黑影站在面前，吓得大叫：“有贼——有贼——”

五阎罗反手一掌拍在他太阳穴上，那人闷哼一声倒下。另一个车夫从床上弹起来，抄起枕头下的短棍，朝五阎罗劈头砸下，嘴里喊着：“老子跟你们拼了——”

五阎罗侧身避开，一脚踹在他胸口，车夫飞出去撞在墙上。五阎罗上前一步，补了一剑。其余人还在睡梦中，什么都不知道。

第四个目标是一个平康坊的龟公。七阎罗和八阎罗在平康坊后巷等了半个时辰，等龟公出来解手。龟公一边解手一边哼着小曲，刚转过身，就被八阎罗一刀抹了脖子。龟公捂着喉咙倒在地上，脚还在抽搐，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很快没了声息。

从子时到寅时，二十七个地址，二十七处血迹。

城南的一处药铺。一阎罗和二阎罗赶到的时候，药铺掌柜已经醒了——他听到隔壁的动静，正从后门溜走。一阎罗脚下一纵，掠上屋顶，从上面翻过去截住了他。

掌柜看见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吓得瘫在地上，嘴里喊着：“好汉饶命！我是九幽的人！我知道九幽的据点！我都告诉你——城南还有三个联络点，城北还有两个，我全知道——”

一阎罗说：“不用了。你只需要死。”

掌柜脸色惨白，忽然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朝一阎罗的小腿刺去。一阎罗抬脚踢飞短刀，一剑封喉。二阎罗从屋里搜出一本账册，上面记着九幽在长安城所有眼线的姓名、住址和联络方式。

城西的一处车马行。五阎罗和六阎罗发现目标不在通铺里，搜了一圈，在后院的马厩里找到了人。那个车夫正蹲在草堆后面，手里握着一把短刀，浑身发抖。五阎罗走过去的时候，车夫忽然暴起，一刀刺向五阎罗胸口，嘴里骂道：“狗贼！老子跟你们拼了——”

五阎罗侧身避开，一掌拍在他后颈，车夫扑倒在地，短刀脱手。他趴在地上还在骂：“九幽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等着！首领一定会替我们报仇——”

六阎罗上前补了一剑。

城北的一处宅院。七阎罗和八阎罗进去的时候，院子里空无一人。两人分头搜了一圈，在厨房的灶台下面发现了一个地窖入口。掀开木板，地窖里蹲着三个人，都是九幽的眼线。

其中一个手里握着一把弩，听见动静就射了一箭，嘴里大喊：“什么人！找死——”

七阎罗侧头避开，箭矢钉在身后的墙上。八阎罗从侧面绕过去，一脚踢飞弩弓，跟着一掌拍碎那人的天灵盖。

另外两个跪地求饶，其中一个磕头如捣蒜：“好汉饶命！我们都是被逼的！九幽拿我们的家人威胁，我们不敢不听啊——”

七阎罗问：“你们杀过人吗？”

那人愣了一下，支支吾吾：“我……我只是负责传消息，强奸过一个女子……”

另一个说：“我杀过……我杀过三个……都是九幽的命令，我不杀他们，他们就杀我全家——”

七阎罗说：“那你们都该死。”

两剑，两个人。

城东的一处宅子。一阎罗和二阎罗摸进去的时候，目标正在屋里数银子。一阎罗破门而入，那人猛地抬头，看见黑衣人，一把将银子朝一阎罗脸上砸去，转身就往窗户跑。一阎罗侧头避开银子，脚下一纵，掠到窗前截住他。那人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瞪着眼说：“老子在九幽干了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你们就两个人，敢来杀我？”

一阎罗说：“你干了十年，杀了多少人？”

那人咧嘴一笑：“三十七个。怎么了？”

一阎罗一剑刺穿他的胸口：“那你早该死了。”

城西的一处赌坊。五阎罗和六阎罗摸到后巷，正要翻墙进去，门忽然从里面开了。一个九幽眼线提着裤子走出来，看见两人，愣了一瞬，随即扯着嗓子喊：“来人！有——”

五阎罗一掌拍在他喉咙上，把后半声喊了回去。那人捂着脖子倒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很快断了气。两人翻墙进去，赌坊后面的暗室里还睡着两个人，被一一解决。

暗营弟子的五十人分成五队，负责十二个联络点和据点。

第一队十人去了城东的清源寺。寺庙后院的偏殿里住着四个九幽弟子，伪装成挂单的游方僧人。暗营弟子从正门和后窗同时攻入。

四个僧人惊醒，一个抄起戒刀反抗，嘴里大喊：“什么人！佛门净地，你们敢——”

暗营弟子没有给他喊完的机会，三名弟子同时围攻，一刀砍在肩膀上，两剑刺入胸口，当场毙命。另外三个还没摸到武器就被解决。

第二队去了城北的道观。道观后面的地窖里藏着五个九幽弟子，正在里面喝酒。暗营弟子掀开地窖盖板，往下扔了两颗烟丸。浓烟弥漫，地窖里的人呛得睁不开眼，咳嗽着往上爬，有人喊：“操！有人放烟！快上去——”

刚爬到梯子口，就被一剑一个解决。最后一个爬上来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胡乱挥着刀，嘴里骂着：“狗日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暗营弟子从侧面一剑刺入他的肋下，那人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

第三队去了城外的庄子。庄子外面看着是个普通的田庄，里面住着九幽的一个小队，总共八人。暗营弟子翻墙进去，分头摸进各个房间。

有人还在打呼噜，有人惊醒后赤手空拳冲出来，被一刀砍翻。有一个九幽弟子从后窗跳出去想逃，被守在墙外的暗营弟子截住，一剑刺穿大腿，拖回来补了一刀。那人被拖回来的时候还在喊：“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种地的——”

暗营弟子说：“种地的不会在后窗放刀。”

第四队去了西市的胡商客栈。客栈二楼住着三个九幽眼线，伪装成胡商。暗营弟子

扮成醉汉上楼，敲开房门后直接动手。

第一个目标在睡梦中被解决。第二个目标惊醒后抓起弯刀反抗，砍伤一名暗营弟子的手臂，嘴里喊着：“你们这些唐人！老子跟你们拼了——”

随即被三把剑同时刺入胸口。第三个目标从窗户跳下去，摔在街上，被守在下面的暗营弟子一剑封喉。摔在地上的时候还在喊：“救命——有刺客——”

第五队去了城南的一处赌坊。赌坊后面的暗室里藏着九幽的联络点，里面有六个人。暗营弟子从后门潜入，穿过走廊，踹开暗室的门。

里面的人正在赌钱，看见黑衣人冲进来，有人掀桌子，有人抄板凳，有人往门口冲。一个壮汉抄起板凳朝暗营弟子砸过来，嘴里骂着：“哪来的狗东西！敢闯九幽的地盘——”

暗营弟子侧身避开，一剑刺穿壮汉的胸口。另一个瘦子往门口冲，被守在门口的弟子一脚踹回来，摔在地上，爬起来跪着喊：“别杀我！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

暗营弟子没有理他，一剑刺出。六个人全部倒在地上。

有一个据点在城外三里的一座小庙里，里面住着六个九幽弟子，其中一个刀法极快。暗营弟子围住小庙，从正门和两侧窗户同时攻入。

那个刀法快的九幽弟子拔刀砍伤一名暗营弟子，刀锋在暗营弟子肩头划出一道血口。暗营弟子退了半步，另外两人从两侧同时出剑，刺入他的肋下。

刀客闷哼一声，刀脱手，人跪地。他跪在地上，瞪着暗营弟子，嘴里骂着：“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三把剑同时刺入胸口，当场毙命。其余五人被迅速解决。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寅时末，三路人马陆续回到虎头寨。

演武场上，一修罗、八阎罗和五名暗营队长站成一排。秦怀瑾坐在廊下的石阶上，手里端着一碗茶。

“报。”

一修罗上前：“崔家宅子，一百三十七人，全部清除。崔宏不在，据说，他去了清河老宅。但是崔家多人死前说崔家不仅有血卫队，还有其它的什么神秘手段。”

秦怀瑾点了点头：“神秘手段？看样子，千年世家都有两把刷子。那就让暴风雨来的更加猛烈下。看看。谁的刀更锋利？谁的手段更厉害？”

一阎罗上前：“九幽眼线，二十七个地址，全部清除。共计八十九人，一个不留。”

“暗营？”

暗营队长上前：“十二个据点，全部清除。共计七十三人，一个不留。”

秦怀瑾放下茶碗，站起来。

“好。我对你们这次的行动非常满意。但是你们要继续努力修炼，我将投入更多的资源培养你们。刚才你们也听见了，崔家还有其它的神秘力量。而我们和崔家不死不休。我们和他们必然有一次决战。我希望决战之后，还能见到各位。”

所有单膝下跪说道：“愿为少爷手中锋利的刀，斩杀一切对少爷不利的敌人。”

他看着面前这些人，沉默了一会儿。

“崔宏去了清河，估计在商量对付我们。派人去清河盯着老宅，有什么动静，随时来报。”

大山从阴影里走出来：“是。”

“另外，”秦怀瑾补了一句，“让影堂的人继续盯着这几天来的陌生人，一旦发现有九幽的人就来报。”

“是。”

秦怀瑾转身往寨子外面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十二修罗一眼。

“崔家宅子，确定一个活口都没留？”

一修罗回答：“没有。一百三十七人，全部清除。尸体留在原地，明天官府发现的时候，全长安城都会知道。”

秦怀瑾点了点头：“好。明天长安城会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