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正所谓抽签当官

把独轮车借给拉蒙后，希庇亚顺便教会了他怎么上手使用。

临走前，拉蒙纠结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

“我很不想这么说，但是你必须知道，两天后就是公民大会了，趁着你还能投票，赶紧去吧。”

在拉蒙走后，希庇亚就在回忆这时期的公民大会具体是什么。

古希腊所有城邦里的人一共有三个身份，第一等就是希庇亚现在的身份：所在城邦的公民。其后是外邦人和奴隶。

要说雅典城邦里公民的权利都有什么，那么就和当今雅典的民主制有关了。

所谓民主，指的就是公民大会里，所有雅典公民都有资格投票参与雅典城邦的重大政策决定。

举个例子：公元前415年，雅典在和斯巴达打仗，收到了「埃格斯塔」的求援，这时候就召开了公民大会，投票是否派兵支援。

柏拉图那样的富有市民家庭一个人是1张票，希庇亚这种穷人家庭一个人也是1张票，不存在谁一个人顶10张票的说法。

最后多数票投给了支援「埃格斯塔」，并且大规模支援，少数理智派投给不支援。最后少数服从多数，这场注定失败的远征也就开始了。

这也是历史上著名的西西里远征，这次的投票支援，直接让雅典大败，之后逐渐被斯巴达所超越，形成了现在的局面。

从这也能看出民主制的弊端：群众不具备政治知识，却能凭借俺寻思之力参与城邦主要大事。

难道公民都是无头苍蝇，遇到大事就瞎投票吗？当然也不是，不然雅典早完蛋了。

这其中就涉及到公民的另一个权利——大会演讲权。

在大会召开期间，公民可以上去演讲，比如西西里远征，我的演讲能说服大多数公民跟我一起投票，这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那要是不会演讲怎么办？很简单，你演讲你的，他们自己玩自己的，根本就不听。

也就是说，虽然给了公民自由演讲的机会，但听不听也是其他公民的自由，哪怕你说的是真理。

既然所有事务都是投票产生的，那么官员在里面扮演的角色自然也不难猜，就是去执行这些投票决定。

还有一个很反直觉的事情，雅典的官员不是选拔上的，也不是拿推荐信上来的，而是……抽签。

只要你是雅典公民，那么你随时都有可能在某一年被抽到，当上了官员，然后任期1年之后，下台，抽另一个人上来。

就是说，一个人当上官员，大多都是只能当一年，不给他们在政治内部结党的机会。

经历了这么多年，雅典尤其害怕一个人掌握大量的政治话语权和资源，让他们失去自己引以为傲的民主，著名的陶片放逐法也是这么来的。

只要一个人的声望太高，影响力太大，那么公民们就会开始考虑是否启用陶片放逐法，将这个人放逐出雅典5至10年冷静一下。

还有一个趣事，陶片放逐法的创始人有可能是第一个被陶片放逐的人，虽然这个说法存疑，但要说路易十六没有参考他的事迹，希庇亚是不信的。

总之，希庇亚如今还有公民权利，还没有被起诉至法庭，那么这场公民大会的投票他自然也是能去的，并且是一定要去看看。

不为别的，只为了见证一个历史场面——讨论是否处决6位将军。

原因嘛，简单来讲就是，阿吉纽西海战里有士兵落水、尸体漂在水面，将军们派人去营救他们和带回尸体，但是因为暴风失败了。

这让雅典人尤其愤怒：我们的儿子、兄弟、父亲在海上可能还活着的时候，你却没有把他们带回来？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将军们在第一次公民大会上差点说服了大多公民，但是「阿帕图里亚节」来了，这是一个与家族、父子、亲属共同体关系密切的节日。

在之后的公民大会也能看到，有不少人在节日这天穿着丧服、剃短头发出现在公民大会上，声称是阵亡者家属。

于是乎，将军们就这样被投票处决了，哪怕苏格拉底极力反对违反程序处决将军们，但也拦不住雅典公民的怒火。

最讽刺就是在投票结束后不久，公民们后悔了，开始怀疑是不是被某些政治人物欺骗和煽动，民主制的弊端在这里显露得极其彻底。

之后没过几年，苏格拉底也被宣判了死刑，也是柏拉图对雅典式民主失望的根源所在。

希庇亚这个声誉去参加公民大会，老实说，虽然他知道正确的选择，但是并没有什么用，问题就是之前说的，他们不可能听希庇亚演讲。

并且……听说还有人已经要收集证据起诉希庇亚，这次去也是提前给自己个心理准备，下

次站在那里，就可能是自己被审判了。

挽回声誉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说回现在，希庇亚决定过几天去「阿哥拉」卖东西赚点钱，比如拼图小玩具，到时候多做几个，什么雅典娜头盔啊，猫头鹰啊都安排上。

顺便试试能不能在那遇到柏拉图，最近想到了一个有趣的小东西，他们这帮研究哲学的富家子弟应该很喜欢。

如果这东西能引发上层讨论真是再好不过了，这样的话希庇亚声誉也算是终于开始回转。

之后别的不说，至少能买到原价大麦饼和木料。

边想，边忙手里的工作。

“这木箱要怎么做来着？”

“哦对，这里要开个孔……好像有点大，重新做一个吧。”

“然后这里的木板要白色的，后面留出观测的位置，盖上黑布。”

希庇亚把脑子里那个物件做出来后，自己试了试，效果还不错。

虽然这在后世是一个很简单的光学知识，但古希腊还是太古老了，乃至希庇亚都能用这东西赚点德拉克马，甚至引发一点哲学问题。

在文学上，后世柏拉图关于视觉的著作一定会写到这个小物件。

等自己开始靠小发明将声誉养起来之后，就该干一件很符合雅典文化的事情了。

写戏剧。

希庇亚现在是波尔德洛米翁月，对应后世的9月-10月，那么在大概两个月后，雅典会开始举办乡村狄俄尼索斯节。

狄俄尼索斯是希腊神话的酒神，雅典人在过他的节日往往都是喜庆、欢快的，这其中还分大狄俄尼索斯节和乡村狄俄尼索斯节。

像是乡村狄俄尼索斯节不会那么的隆重和盛大，但是会和正规节日一样上演戏剧，这也是希庇亚真正的机会。

戏剧对雅典人这种娱乐方式不多的文明来说，是极其重要的，在政策上，雅典的执政官有时还会用国库的钱给雅典人买观剧票。

每年还有戏剧竞赛，由富有市民出资赞助，角逐出第一和第二，这也是希庇亚之后需要参加的项目之一。

所以希庇亚现在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赚钱活过秋冬、恢复名誉、提高名气，最后让自己获得可以上演戏剧的资格。

说起来，这时期的柏拉图似乎也喜欢创作戏剧，之后倒是可以找他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