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一年之期已到，圣旨传召回京

春去冬来，金陵城内草木常青，季节变换不显。

转眼，已是来年。

二月初二，龙抬头。

一道圣旨自北方京城而来。

一年之期已到！

秦虎在金陵旧京的任期已满，即刻回京。

此时他正在巡检司的官邸后院，锤炼刀法，打熬筋骨。

只见他周身气血磅礴，筋骨齐鸣，脊椎大龙处如山脊高高隆起，几式刀法轰出，疾风狂涌。

修习完毕，他收刀吐气，周身气血缓缓平复。

他如今的修为已经稳稳停在武道一品后期，只差临门两脚，就能窥见宗师之境的玄妙。

这两脚，其中一脚是破入武道一品巅峰，只需蓄积内力即可。

另外一脚，需要的不是苦修，而是对天地至理的顿悟。

今年六月初六的大禅寺菩提悟道，秦虎受安清大师邀请，有了信物可以参加。

在那棵传说中的菩提树下，或许能让他明悟天地至理，破入宗师之境。

他如今已然在筹备此事，早做打算。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名巡检司士卒慌忙跑来禀告：

“大人！京城来人了！圣旨到了！”

秦虎闻言，收回思绪，穿戴好官服，来到巡检司官衙正堂。

只见一名老成稳重的太监，身着一身得体的内侍官服，正站在官衙正堂之中。

在他的身后，是十名身披甲胄的彪悍禁军士卒。

见到秦虎出来，太监脸上立刻露出一抹笑容，微微躬身。

“咱家见过秦大人。”

秦虎目光扫过那十名禁军，拱手还了一礼：“公公远道而来，辛苦了。”

老太监客套了一句“为陛下办事，不言幸苦”，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缓缓展开，清了清嗓子，面容严肃，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东宫左率府统领、忠武将军、镇武司右丞、旧京镇抚使秦虎，镇守金陵，功绩卓著。然一年之期已至，着即刻启程，返回京师。钦此！”

整个巡检司衙门的人跪倒在地，面露悲凉神色。

他们的秦大人，终究还是要走了！

金陵于他而言，不过一暂留之地。

秦虎上前一步，双手举过头顶，沉声应道：“臣，秦虎，接旨。”

老太监小心翼翼地将圣旨卷好，亲手递到秦

虎手中，脸上的笑容愈发亲切。

“有劳公公跑这一趟。”秦虎将圣旨收好，开口道，“只是金陵巡检司事务繁杂，还请公公稍作等待，容我将此间职务交割完毕，再随公公一同回京。”

老太监连忙摆了摆手，说：

“哎哟！秦大人您这说的是哪里话！”

“咱家哪敢催促您，您只管安排，左右迟缓个三五日，不成问题。”

虽然一年时间过去，京城中关于这位秦大人的事迹和探讨声音，少了很多。

可他们这种跟随顺帝的贴身太监，可是知道，顺帝时常挂念着秦虎，偶尔太子和长孙皇后来探望处理政务的顺帝，都会提及此人。

京城太大，个人犹如一片汪洋中的渔舟，从不会为个人而停留，除非他能名传千古。

秦虎被调离京城之后，顺帝赵承昊蓄意抓捕了几个贪赃枉法的官员，着重渲染他们那些香艳的桃色事迹。

八卦是人的本性，而这其中，色欲又最容易引人关注。

百姓们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这些香艳事迹所吸引，对秦虎在武道大会期间的卓越表现，关注度直线下降。

太子太傅许悠明为首的文官群体，原本准备的滔天讨伐声势，也骤然失效，偃旗息鼓。

无人再关注秦虎，风波就此渐渐平息。

传旨太监离开了官衙正堂，去后衙的厢房休息。

主簿孙祥、总旗赵申等人从地上站起来，一个个欲言又止，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大人……”主簿孙祥一开口就哽咽了。

秦虎将圣旨放在案上，看着他们，平静开口：“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如今任期已满，奉诏回京，诸君日后自行保重，不枉我们同堂为官一年。”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整理相关的卷宗。

人员的提拔任免、府库的收支账目、剿匪平乱的各项记录……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这一年来心血的凝结。

孙祥等人看着秦虎的动作，纷纷掩面而泣。

想当初，秦虎没来之前，他们巡检司是什么光景？

衙门破败，兵员不足，不过寥寥一二百人，连俸禄都发不齐，在金陵城里就是个谁都能踩一脚的透明衙门。

可秦虎来了之后呢？

短短不到一年，带领扫平金河帮，拔除马家，威震金陵，将巡检司扩充至八千满员，兵甲精良，粮草充足，何其壮哉！

他们这些衙门老人，哪个不是跟着鸡犬升天，挺直了腰杆做人？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切的辉煌，都系于眼前这个年轻人一人之身。

金陵四大家族和其余八门，之所以没做折腾，横加阻挠，又是给钱又是给粮，看的不是巡检司的面子，是秦虎的面子。

如今，秦虎镀金结束，要走了。

那他们呢？巡检司呢？

是继续维持如今的荣光，还是在一夜之间被打回原形，重新变回那个任人欺凌的破落户？

众人心中都跟明镜似的，只是谁也不愿亲口戳破这个美梦。

他们怎么办，只有天知道。

秦虎将最后一本卷宗封存入档，又褪下身上的官袍，整齐叠好，与那方代表着巡检司最高权力的镇抚使大印，一同放入了盒中。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拱了拱手，离开了巡检司官衙正堂。

“恭送秦大人！”

众人齐齐跪倒在地，目送秦虎离去。

金陵城北门外。

秦虎一身便服，与传旨太监并肩而立，身后是十名禁军士卒，准备登船。

渡口边，人头攒动。

除了百姓之外，金陵四大家族、金陵八门，几乎都派出了族中核心人物前来相送。

其中程家的程葵，郝家家主郝敬山，都是秦虎相熟悉的人物。

“秦大人，一路顺风，金陵九门之中仍然有您一席之地。”

“秦大人，他日若回金陵，我等再为您接风洗尘！”

秦虎一一拱手回礼，客套了几句，便不再多言。

他转身，大步踏上了渡大江的官船。

“秦大人保重！”

身后，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传来，金陵百姓们含泪告别。

船帆升起，缓缓离岸。

秦虎站在船头，看着金陵城巍峨的轮廓在视野中，越来越小。

就在他乘坐的官船，消失在江面尽头的那一刻，一封来自金陵府尹衙门的公文，便火速送到了巡检司。

“……巡检司兵员冗杂，耗费巨大，即日起，粮草、饷银削减八成，令其自行裁撤，以节开支……”

在金陵城这一亩三分地上，终究还是金陵四家九门做主。

如今秦虎被调回京城，他们自然不许有巡检司这样一个强力部门，继续存在。

人走茶凉，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