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悔不当初

皇宫，太极殿。

夜色逐渐褪去，殿内的烛火依旧通明。

顺帝赵承昊合上手中最后一份奏折，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辛苦首座了。”

他灰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声音疲惫。

御阶下方，供奉堂首座身形极其魁梧，粗壮的手臂自然垂落。

“陛下说我大顺有个武道天才横空出世，我便出来看看。”

首座声音浑厚响亮，在空旷的大殿内来回激荡。

“秦虎那小子确实不错，年纪轻轻就达到了这样的境界，日后我会对他多加关照的。”

他这番话，旗帜鲜明地表达了自己对秦虎武道天赋的欣赏，显然是起了培养的心思。

话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皇位如何变化我从来不管。这小子如果牵涉进入皇位争夺，我是不会帮他的。”

赵承昊笑了笑，点头应承下来：“首座之言，我自然相信。”

供奉堂首座对着龙椅拱了拱手，转身大步跨出殿门，消失不见。

赵承昊看着大殿门口的空地，默不作声。

“这世上的事，哪能分得这么清？心念一起，首座当真能熟视无睹吗？”

“若瑶和我都没有看错秦虎啊，他果然是个福星！”

供奉堂首座前脚刚走，又有一人走入了太极殿。

此人左臂显得有些僵直，面容沧桑，儒将风范，正是金吾卫大统领李崇安。

“启奏陛下！”李崇安单膝跪地，“臣已经查探到了作乱源头，确实为太子太傅许悠明所出！”

赵承昊闻言，心中掀起狂涛巨浪。

自从当日长孙皇后被毒杀，金吾卫副统领王阔海等人被袭击身死，他就一直在暗中搜寻元凶的身份。

他心里非常清楚，能知晓那么多多方隐秘信息，还能让人安然无恙潜伏在京城中伺机而动，必定不是常人。

他早就将目标锁定在了几个关键的朝中重臣身上，其中就包括这位德高望重的太子太傅许悠明。

这次太子赵乾大婚，他提前收到了风声，选择作壁上观，暗中盯着这些文武大臣的反应。

鱼儿终究还是咬钩了。

“老而不死是为贼啊！”

赵承昊听到李崇安汇报的最终结果，怒极反笑，暗骂一声。

他的御桌上，还压着一封密报，那是手下秘密机构黑龙卫连夜呈递上来的，上面记录的细节和李崇安所说大差不差。

互相印证之下，铁证如山。

“李卿！”赵承昊拍了拍桌案，吩咐道：“接下来一些时日，你亲自带人盯紧许悠明等人，不要走漏风声，更不要让他们出了京城！”

李崇安领命，迅速退了下去。

大殿内重新恢复安静。

就在这时，赵承昊觉得心头一阵剧痛袭来，让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龙书案上。

“发作得愈发频繁了。”

“终究是看不到乾儿生儿育女的那一天了。”

他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遗憾，硬挺着坐直身子，冲着殿外喊道：“来人！传朕口谕，令秦虎尽快入军营，担任武术教头，传授将士武艺！”

……

天光大亮。

太子太傅，许悠明府邸。

书房内弥漫着浓重的墨香，许悠明握着紫毫笔，站在书案前，面前已经堆了二十三幅写好的字画。

他彻夜未眠。

书房的地面上，按照阴阳五行八卦的方位，摆放着七盏熊熊燃烧的油灯。

这是道家叩问天机的一种方式——七星灯。

他心神不宁，只能借此来印证心中所想，求一个许家的未来气数。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提笔即将写完第二十四幅字画的时候。

“砰！”

书房的门被外力猛然推开。

他的二儿子连滚带爬地跑进来，神色慌张到了极点：“爹！不好了！昨日太子殿下和南诏国使团都遇到了袭击！”

书房大门敞开，清晨的凉风倒灌而入。

地上的七星灯顿时七倒八歪，火苗疯狂摇曳。

“噗噗噗噗——”

连着四盏油灯，冒出几缕青烟，彻底熄灭。

许悠明看着地上熄灭的七星灯，又抬头看了一眼满脸惊惶的二儿子。

太子遇袭和南诏国使团遇袭，本就是他一手策划的，这还需要自己儿子跑来告诉他？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你出去吧！我知道了！”

他的二儿子愣了一下，察觉到自己好像闯了大祸，吓得缩起脖子，迅速退了出去，顺手掩上房门。

门刚关上，许悠明脸色瞬间涨红，“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如点点梅花点缀在所写字画上。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许悠明仰起头，声音悲凉。

许家九代为官，荣耀至极，难道竟然要在他手中断绝了吗？

他立下七星灯，正是问天意许家能否绵延，却被自己的二儿子莽撞冲进门灭了灯，这何尝不是天意昭昭？

他有私心。

他就是看不惯秦虎这样的粗鄙武人爬到高位，想要狠狠打压一手。

他想要完全掌控太子赵乾，想要让许家再绵延数代富贵，这才狠心谋划毒杀皇后。

他算准了赵乾储君之位稳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要消灭太子，顺带斩断大顺跟南诏国稳固的联盟。

只可惜，千算万算，一切谋划只成了一桩。

除了长孙皇后死了，剩下的满盘皆输！

“终究还是让秦虎此子成了气候，悔不当初啊！”

昨日傍晚，他去参加太子大婚宴席之前，听闻秦虎和萧璇玑两人，居然从魔道五门中的四位地榜宗师手中全身而退，他就感到大大的不妙。

到了后半夜，楚国赤翎台在长街的袭杀，也以失败告终。

这让他更是心惊肉跳，这才躲进书房立下了七星灯。

一步错，步步错。

……

顺国京畿之地。

荒野古道上，晨雾弥漫。

熊浣纱勒住马缰，身边带着一众残兵败将，身边是气息萎靡的菱姐。

她回首看了一眼顺国京城的方向，说道：“将来我一定会让此地，陷入一场惊天大乱！”

这场刺杀任务的失败，标志着赤翎台在顺国京城的诸多布局，彻底被捣毁一空。

“菱姐！回去之后立刻将秦虎列上我楚国必杀榜的前列！”

熊浣纱咬牙切齿。

此次计划，几乎就是因为秦虎一人武力纵横，硬生生毁了了她们所有的谋划！

“驾！”

她猛地一拍马背，带着残余的手下，狼狈地消失在官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