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哥哥服了
书名:我叫九江,李景隆那个九江! 作者:绕指烟寒
第190章 哥哥服了
“外甥女?”
常森愣在原地,两只眼珠子转了半圈,这才一拍后脑勺:“你是说宁儿和安儿?”
“不然呢?我当表哥的还没开口,你这舅舅倒惦记起小辈的脂粉钱了。”
李景隆甩了甩手上的凉水,把挽起的袖口往上扯了扯,转身朝厨房里面抬了抬下巴:“愣着干啥?进来打下手。光长了一身腱子肉,连个铜勺都摇不明白,往后出门别说是常十万的儿子。”
常森嘿嘿干笑两声,缩着脖子跟着李景隆跨进后厨。
屋里的硝石味呛得人鼻孔发酸。八口大缸围着案台,寒气贴着脚踝往上爬,激得人皮肉发紧。
李景隆从木架上拎过两个大号双层紫铜盆,往外层盆里倒了半瓢井水,抓起两把硝石块扔进去。水面登时泛起密集的白沫,刺骨的凉意顺着盆底漫开来。
“看好了。”李景隆把滤过两遍的浓羊奶倒进内盆,又舀了两大勺熬得发亮的红糖稠汁,倒进两滴橘皮榨出的油,“按着这个劲头,顺着一个方向搅,别停。”
常森接过长柄铁勺,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在铜盆里搅得呼呼作响。
“慢点!甩我一身你赔得起吗?”李景隆抬脚在他屁股上虚踢了一下,“这是细致活,不是你在校场上抡马槊。手腕用暗劲,让奶膏子贴着盆壁转。”
两人在后厨忙活了小半个时辰。
铜盆里的羊奶渐渐从稀水变成黏稠的白泥,泛着玉石一样的油光。李景隆在里头拌了碾碎的炒核桃仁、晒干的碎葡萄干,又在表面撒了一层细细的青梅丝。
李景隆早备好了四个双层朱漆食盒。夹层里全塞满刚结好的粗冰块,中间放进白瓷小圆罐,把奶膏分装进去,盖紧瓷盖,外头再扣上密封的蜡纸。
收拾利索,李景隆拍了拍手上的糖粉:“提上,进宫。”
常森一手拎着俩食盒,沉甸甸的份量压得他手臂肌肉绷紧,嘴里却乐开了花:“九江,咱们真给东宫送去?太子殿下平日最见不得铺张,要是知道这一罐子在天上人间能卖三十两,非得拿戒尺抽咱俩不可。”
“谁跟你说是送给太子殿下的?”
李景隆扯了块布巾擦干脖颈上的汗,换了身干净的宝蓝细葛长袍:“这是给雄英他们消暑的。”
两人出了天上人间,坐上马车直奔皇城。
午后的金陵城热得发烫,青石板路被晒得冒白烟。马车停在东华门外,李景隆带着常森一路顺畅地穿过文华门。
刚拐过文华殿东侧的回廊,就听见前头传来一阵清脆的笑闹声。
七岁的朱萱宁穿着一身鹅黄短襦,手里举着一根绑着彩色布条的竹竿,正迈着小短腿在廊下追一只绿头蜻蜓。六岁的朱芷安坐在朱红栏杆旁边的竹垫上,怀里抱着只橘猫,小脸热得通红,额前的碎发全被汗水黏在脑门上。
朱雄英则端坐在廊下的石案前
,手里握着一把羊毫笔,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正在一张宣纸上描红。旁边放着一碗温吞吞的绿豆汤,上面停了一只小飞虫,小家伙看都没看一眼。
李景隆迈步走上石阶,故意把步子踩得啪啪响。
朱雄英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案上,溅了一滴墨点。
“表哥!”朱雄英腾地站起来,露出两颗刚换的小白牙。但瞧见李景隆身后跟着的黑脸汉子,又规规矩矩改口,“三舅也来了。”
朱萱宁扔掉手里的竹竿,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一把抱住李景隆的大腿,仰着小脸告状:“表哥,宫里热死了!尚膳监送来的冰酪酸溜溜的,一点都不甜,姑姑还不准我多吃!”
朱芷安也从竹垫上爬下来,迈着小步子挪到跟前,抱着大橘一晃一晃的,软软糯糯地喊了一声:“表哥,三舅。”
常森长得五大三粗,平日在军营里吼一嗓子能吓哭新兵,这会儿看见两个粉雕玉琢的外甥女,骨头都轻了二两,赶忙蹲下身子,把食盒搁在青砖地上。
“好外甥女,舅舅给你们带好东西了!”
常森揭开食盒盖子。
一股浓郁的白汽裹着冰凉的寒意猛地散发出来,夹杂着醇厚的奶香与蔗糖的甘甜,瞬间把回廊里沉闷的暑气冲散了大半。
朱萱宁吸了吸小鼻子,眼睛瞪得滚圆:“哇!好凉快!”
李景隆走过去,从食盒夹层里取出两个白瓷小罐,揭开蜡纸,递到两个小姑娘手里,又塞给她们一人一柄精巧的银匙。
“慢点吃,含在嘴里化了再咽,谁要是吃急了冰着肚子,下回一口没有。”李景隆叮嘱道。
朱萱宁早就按捺不住,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小姑娘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两只脚丫在地上直倒腾:“甜!好冰!比尚膳监的强一百倍!”
朱芷安也小口小口抿着,原本被热气蒸得蔫蔫的小脸蛋,立时泛起一层红润,坐在竹垫上晃着小脑袋。
朱雄英站在案台后头,眼巴巴看着,喉结动了动,却没动弹,小手背在身后,装出一副长兄的沉稳模样。
李景隆心头暗笑,拿了第三个瓷罐走过去,直接搁在朱雄英的字帖旁边。
“行了,别装了。字写得跟鸡爪刨似的,还搁这儿扮老学究,允炆和允熥呢。”
朱雄英嘿嘿一笑,立刻抓起银匙舀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凉得打了个激灵:“二弟被先生留堂了,允熥睡着了,被嬷嬷带回寝殿。”
李景隆把食盒里剩下的两罐取出来,交给旁边的贴身大宫女玉竹,“这两罐给二位殿下送过去。”
玉竹躬身接过去,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奴婢代殿下谢过侯爷。”
李景隆转过身,看着蹲在地上看外甥女吃冰的常森,抬脚碰了碰他的皮靴。
常森抬头,一脸茫然。
“你常家在南市那两
间临街的铺面,空着也是落灰。明日你去应天府衙门,把地契房契改了,换成两位小郡主的名字。”
常森愣了一下,旋即点头:“这没说的,本来就是给外甥女留的嫁妆。可这跟吃冰有啥干系?”
李景隆在石案边坐下,随手翻了翻朱雄英的字帖:“你出的铺子,我出秘方和原料。就在城南专卖这雪顶酥山。卖得的利钱,扣除人工物料,全归宁儿和安儿当胭脂钱。”
“九江,这……这能成?”常森声音放得极低,“要是让御史台那帮老顽固知道了,参太子府借名经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蠢。”
李景隆视线扫过回廊两侧候着的几个心腹嬷嬷和大宫女。
那几个仆妇正伸长脖子听着,手里绞着帕子,神色变幻。
“谁说是太子府经商了?”李景隆指了指玉竹,又指了指几个老嬷嬷,“作坊设在铺子后头,掌柜由常府出得力的人管着。至于做冰酪的秘法,由玉竹领着院里的贴身侍女、两个带引嬷嬷亲自去学。每日清晨,宫人出宫采买时顺带去查账验货。”
李景隆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不高:“利钱的三成归铺子周转,两成按人头分给东宫服侍两位郡主的宫女和嬷嬷。凡是经手的,每月保底能领几十两银子。”
此话一出,廊下站着的几个嬷嬷和宫女脸色大变,身子剧烈颤抖起来。
大明宫规极严,内廷宫人月钱微薄,七品掌事姑姑一个月也不过一两二钱银子,普通洒扫宫女一年到头连几两铜钱都攒不下。
李景隆这一句话,等于每月白送给她们一笔巨款!足够养活外头一大家子人!
宫女和后头几个嬷嬷齐刷刷跪下,头磕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侯爷大恩,奴婢们万死不敢当!”
“行了,赶紧起来,别惊着孩子。”李景隆摆了摆手,神色如常,“这是辛苦钱。两位郡主年纪小,平日里衣食起居、喝水冷暖,全仗着你们盯着。外头谁要是敢在吃食上动歪脑筋,谁要是敢给两位小主子脸色看,不用等太子殿下发话,你们自个儿先把他皮扒了,懂了吗?”
嬷嬷眼眶通红,咬着后槽牙道:“侯爷放心!谁敢动郡主一根汗毛,奴婢跟他们拼命!”
常森喉结滚动,抬手重重拍在李景隆肩膀上,粗声道:“九江,哥哥服了。往后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朱萱宁已经把小瓷罐刮得干干净净,迈着小步子跑过来,两只沾着奶渍的小手直接抓在李景隆的袍子上:“表哥,往后天天都有这个吃吗?”
“只要你听话,把每天的字描完,不仅天天有,表哥还给你换着花样做。”李景隆掏出帕子,把小姑娘嘴角的奶沫擦干净,“下回给你做个红豆沙底子的,再搁点碎荔枝肉。”
朱萱宁拍着小手欢呼雀跃。
地上的橘猫也配合的叫了一声,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