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李严最终抉择

葭萌关，李严书房。

烛火在窗缝透进来的风中微微晃动，李严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卷没有读完的兵书。

他听到亲卫通报说“曹操派董昭来了”时，放下兵书，面色没有丝毫波澜，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葭萌关位置特殊，如今曹操、刘璋、袁文三方势力角逐，这里就成了各方看重的地方。

刘璋虽然是益州牧，李严十分清楚，面对曹操和袁文大军，刘璋失败是早晚的事情，只是，益州谁来接手？

他没有第一时间投靠袁文，他就是想通过葭萌关这个筹码，为自己获得更大的利益。

董昭被请进书房时，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

他朝李严拱了拱手，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没有急着落座。

“李将军，你这书房不像武将的书房，更像文官。

难怪主公常说，李正方乃是文武全才，天下不可多得的人物。”

面对董昭称赞，李严微微一笑，他伸手示意了一下：“公仁先生远道而来，请坐！”

董昭坐下来，端起亲卫递上的茶，没有急着喝。

他没想到，李严不接自己橄榄枝，他有些急了，率先开口了：“李将军，当初我主攻打荆州时，就知道将军有大才。

主公曾说，拿下荆州他并不喜，因为李正方不能为朝廷所用。”

李严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心里门清，董昭这是尽捡好听的话说，当初自己在荆州不过是个县丞，曹操如果真的看上他，一纸征辟就能把他调到许都。

现在说这些话，不过是因为局势变了，葭萌关的位置卡在汉中和成都之间，谁拿到手，谁就多一分胜算。

李严没有接这个话头：“公仁先生，如今益州和曹丞相双方正在交战，先生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董昭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在下是来替主公送一封信给将军的。”

李严接过信，展开看了一遍，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曹操在信中许了高官，还许诺给他的长子李丰一个亭侯的爵位。

汉朝爵位制度对臣民极其严格，非军功不侯，曹操出手不可谓不大方。

封侯代表着迈入贵族行列。

不过，刘家子孙凭借血脉，可以轻易获得王、公爵位。

以历史上关羽为例，后来在蜀汉做到了四方将军之一的前将军，他依然看重刘协给他的汉寿亭侯封号。

李严放下信，拱手说道：“严虽无大才，也绝不会背叛主公。”

董昭哈哈大笑：“正方误会了！我主并没有让你背叛刘季玉。

刘季玉本就是汉室宗亲，他带着益州回归朝廷理所当然，如今不过是受到小人撺掇才会对抗朝廷天兵。

即便如此，我主也说了，就算拿下成都也不会为难于他。”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几分，“河北袁文不忠不孝，起兵对抗朝廷，他的恶政更是动摇国本。

若不将其覆灭，我等都会寝食难安。

若正方愿意和朝廷一道剿灭袁文，将是天下百姓之幸，万民之福！！”

李严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亲卫敲门走了进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严微微点头，亲卫退了出去。

李严抬起头：“公仁先生，这样吧，你先下去休息，此事太大，我需要考虑一二。”

董昭点头起身：“那是自然。”

他转身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

片刻之后，书房的后门被人轻轻推开，徐庶走了进来，裹着一件半旧的斗篷，身上还带着益州山间特有的湿气。

李严站起来，没有寒暄，直接说道：“元直先生来了？”

他心里很清楚，徐庶此时亲自到来，说明袁文需要他最后的态度。

徐庶解下斗篷挂在一旁，坐下后，开门见山说道：“临来前，主公说，正方有万里之才，大鹏应该展翅飞翔，不该困在这里。”

李严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接话。

汉代有“千里之才”和“万里之才”的说法，千里之才通常指县令、太守一级，万里之才则是三公九卿的格局。

袁文这句话，许下的不是官位，是未来。

徐庶放下茶杯，语气放慢了几分：“正方，你出身小吏家族，为官多年，你也看到了平民百姓的疾苦。

难道你不想为他们做些事的同时，自己还能青史留名吗？

难道你不想千年之后，有人提起益

州之战时，大家会对站在百姓一边的李正方竖起大拇指吗？”

李严没有说话。

他在荆州待过，也去过中原，也了解益州，他知道朝廷治下的百姓日子并不好过。

可这些和他李严有多大关系？他更关心家族未来，更关心他李严自己的未来，青史留名…那也要有足够高的地位才能留名。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李严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很稳：“元直先生，严其实也有难处！”

“主公说了，正方有情有义，无论将来局势如何，也不会让他手中的刀箭对着曾经的旧主和同袍。”徐庶看向李严，继续说道，“我军还有大量军队从关中陆续调入益州，这一战，曹操必败，我军必胜”。

李严是聪明人，徐庶的言下之意他听明白了，你不选择，那么我们的大军就会兵临城下和你说话。

其实李严心中更倾向于投靠袁文，理由很简单：袁文如今实力更强；他更年轻，就算平定了天下，将来猜忌功臣的可能性也会更低。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做出选择了，“请元直先生转告主公，严一定守好这条退路，确保我军万无一失！”

李严做出了选择，他心里想明白了，如果此时不倒向袁文，以袁文的性格，第一个灭了自己，曹操绝不会为了自己和袁文硬碰硬。

“恭喜正方，你今日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徐庶起身握住李严的手说道。

李严想到董昭，开口说道：“先生，董昭刚来过，我让他等消息。”

徐庶略微思考一下：“既然曹操想让你投靠他，那你就暗中投靠他。”

李严的目光微微一凝，片刻后他明白了徐庶的意思：“你是说，让我假装答应董昭？”

徐庶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正方如果能改变这场战局的胜败，将来到了河北，何愁没有一席之地？”

李严没有犹豫：“好，我稍后就答应董昭。

我李严为了主公，就做那一颗埋在曹操棋盘上的暗子。”

徐庶站起来，重新披上斗篷：“正方做了一个子孙后代为你骄傲、自豪的事情，你也绝不会为今日决定后悔。”

徐庶没有再多留，从后门走了出去，身影很快融进了葭萌关外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