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试探

第二天午时，两军阵前的空地上，中间留着大约八百步的距离。

袁文带着赵云、马超、韩龙等十骑，缓缓策马而出。

曹操带着许褚、李典、夏侯惇等十骑，从另一侧过来。

双方在距对方约二十步的地方各自勒马，隔着初春冷冽的空气对视。

“曹丞相。”袁文率先开口。

“袁大将军。”曹操打量着他，沉默了几息，“我们十多年没见了吧？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躲在角落里的孩子，如今已经是河北之主。”

袁文微微一笑。

“世事变化无常，谁又能想到，当初那个在洛阳只想死后墓碑上刻着‘征西将军曹侯之墓’的青年俊才，如今却是把天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

曹操的目光微微一凝，没有动怒，声音却沉了几分：“袁文，你若投降朝廷，大将军之位依然由你担任。

你我二人，共保大汉江山。”

“曹丞相，你们容得下河北、关中的新政吗？”袁文看向曹操真诚的问道。

曹操没有回答。

袁文也没有等他回答，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这不是你我之间的争斗了，也已经不是简简单单争权夺利了，而是华夏这片土地，千百年之后的道路之争。”

曹操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心里赞同袁文所说，终于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你我就战场上见真章。”

“好。”袁文拨转马头，“我也想见识见识，丞相的高招。”

“驾！”两人几乎同时催马，朝着各自的大营方向奔去。

马蹄声踏碎了阵前的寂静，扬起一路尘土。

袁文回到营中，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卫。

身后的将领们陆续回到营帐。

官渡前线，两军对峙已有两天。

双方都清楚，这一仗跟当年袁绍打曹操不一样。

曹操不再是那个粮草不足、兵力单薄的司空、兖州牧，袁文也不是那个刚愎自用、好谋无断的袁绍。

双方想在计谋上击垮对方，几乎

不可能。

谁都不会把软肋轻易暴露出来。

第三天清晨，双方不约而同地派出了骑兵。

曹操派出五千骑兵，由曹纯率领虎豹骑为主力，夏侯渊、许褚等将领随同出战。

袁文也派出五千骑兵，赵云、张辽、马超三人带队，清一色的铠甲战马。

两军在官渡以北的一片开阔地相遇。

这片地算不上平坦，去年秋收后的田垄还没来得及翻整，还没完全解冻的泥土又湿又滑，马蹄踩上去很容易打滑。

曹操的骑兵率先发动冲锋，曹纯一马当先，许褚和夏侯渊紧随其后，身后五千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马蹄踏在泥泞中，溅起一片混着碎冰的泥浆。

许褚战意盎然，冲在队伍前方，铁盔下的眼睛紧紧盯着对面。

袁文这边，赵云的目光沉静地扫过战场，随即下令进攻。

一万骑兵在旷野中加速，像两道铁流撞在一起，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微微发颤。

许褚直扑马超，两马交错，许褚的重刀挟着风声劈下。

马超横枪一架，震得虎口发麻，不由得暗惊此人臂力非同一般。

两人擦身而过，勒马回旋，再度对冲，第二回合，马超枪走偏锋，擦着许褚的肩甲划过，铁甲被撕开一道口子。

许褚反手一刀回砍，刀锋贴着马超的枪杆滑过，砍在马超马鞍后方的护甲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两人你来我往，三合…五合…十合，谁也占不到便宜，在骑兵混战中杀成一团，兵器碰撞声连绵不绝，像打铁一样密集。

另一边，赵云对上了夏侯渊。

夏侯渊以长途奔袭闻名，出手极快。

他一枪刺向赵云面门，赵云头一偏，枪尖擦着耳侧掠过，紧接着赵云反手一枪刺向夏侯渊腰肋。

夏侯渊侧身避开，两人随即缠斗在一起，枪影交错。

二十招后，夏侯渊的节奏开始乱了，赵云的枪越来越密，越来越快，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把夏侯渊罩在里面。

夏侯渊中门大开，他急忙回防，赵云没有趁机突

刺，而是选择了枪尾横扫，打在夏侯渊马臀的护甲上，战马吃痛猛地前蹿，差点把夏侯渊颠下来。

赵云没有追击，勒住战马，目光越过夏侯渊，看了一眼远处的曹军后阵。

张辽对上了曹纯。

曹纯是虎豹骑的统领，骑术精湛，刀法扎实，但张辽是雁门边军出身，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弓马娴熟，手底下的功夫比曹纯更稳更狠。

前几个回合两人打得有来有往，曹纯的刀法几乎滴水不漏。

第十二回合时张辽忽然变招，刀从横劈改为上撩，刀尖挑向曹纯握刀的手腕。

曹纯急忙回刀格挡，中门微开，张辽没有停顿，紧接着一刀拍在曹纯马肩上，战马吃痛偏了一下方向。

曹纯刚刚稳住身形，张辽的刀已贴着他的咽喉来了，曹纯堪堪躲过。

双方的混战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时辰，曹操骑兵的伤亡越来越大。

这一战，袁文依然没有使用双边马镫，可是叠加多层的纸甲对皮甲，已经占据绝对优势了，就像铁锤砸陶罐，一碰就碎。

曹操面色凝重，看到局势不对，随即下令撤军。

曹纯等人接到撤退的命令后，许褚用重刀逼退马超，拔马后撤，马超紧随其后追了几步，被赵云一个手势拦住。

夏侯渊带着剩余的骑兵朝大营退去，袁文的骑兵没有追击，在原地列阵，看着曹军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一整个下午，官渡前线都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袁文一群人站在高台上，大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仿佛这个结果是情理之中，也是必然的结果。

这场短暂交锋，曹操损失了一千余骑兵，袁文军战死不到一百骑兵，双方最大差距就是装备。

曹操站在营寨的高台上，看着退回来的骑兵，沉默了很久。

“主公，袁文的骑兵比我们设想的更加强大。”一旁的郭嘉眉头紧蹙，他很少如此凝重的表情。

荀攸、程昱、刘晔、董昭等人纷纷点头。

曹操转过身，对身后的众将说了一句：“这个庶子，比他爹难对付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