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他是个什么东西你比我清楚

反正她们赚了银子也不给家里送，那倒不如全都扣掉！扣光了，让她们吃不上饭穿不上衣，光屁股才好！

马氏那天下午嚎到太阳落山，嗓子彻底哑了，才收了碗和马扎走人。

她前脚走，后脚街上就有人议论——有人说这继母也是可怜，闺女丢了急成这样；也有人说放屁，她上回还在铺子门口装模作样呢，这回又换了个花样，谁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这么闹了两回，到第七天早上，马氏又来了。

这回林晚晚没让方荣出去挡着，反而把她叫进屋来："让她进来。这回我亲自会会她。"

方荣愣了一下，紧跟着追出去，在门口把马氏拦住了。马氏一见方荣就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步，以为他又要端水递瓜子的那套，结果方荣这回侧身让了让，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还冲她挤了挤眼睛："婶子，我们少东家请您进去坐坐。"

马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往铺子里头张望了一下，见林晚晚果然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边，面前摆着一壶热茶，两碟点心，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马氏犹豫了一瞬，抬脚就跨进了门槛——她心里头清楚，闹了这么些天，这是林晚晚头一回请她进来，里头肯定有文章。

马氏还以为前两回闹腾得林晚晚害怕了，脸上挂着得意，但细看又会发现，她的得意下面全是心虚。

林晚晚坐在桌子边上，冲马氏努努嘴："婶子，坐下说话。”

"少废话！谁乐意进你们家屋子！你赶紧把我闺女还给我！”马氏两条胳膊抱在胸前，下巴抬得老高，摆出一副"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的架势。

话虽这么说，可是自从进了院子，马氏的眼珠子就没停，一直滴溜乱转，妄图能看破些什么。

林晚晚也不揭穿，笑了笑，自己端着自己的那杯慢慢吹着热气，也不急着开口。

马氏等了半天不见她说话，先沉不住气了："你到底要说什么？有屁快放，别在这儿装神弄鬼的。"

林晚晚这才放下茶碗，慢吞吞地开口："婶子，您别着急呀。我今儿请您进来，是有一件东西想请您过过眼。"

说着就把那个蓝布包袱从桌底下拿上来，搁在桌面上，解开系扣，轻轻一推，包袱散开，里头叠着整整齐齐的一件衣裳，白底兰花，虽然衣料不太好，但也是全新的，左胳膊下面还有一处缝错了，弄得不太好

看。

马氏一看见那衣裳，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了似的，浑身都僵住了。

她猛地扑过去一把抓起那件衣裳，翻过来看了一眼内侧的领口——那里头用红线绣了一个小小的兰花，是她亲手绣的，她自己的针脚她认得！

"这……"马氏的手开始发抖，声音都变了调，手指头攥着衣裳攥得骨节泛白，"这衣裳怎么在你这儿？兰香呢？兰香人在哪儿？你把她怎么了？"

林晚晚坐着没动，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婶子，我一个才十岁的小丫头，能把你闺女那么个大活人怎么着啊？我还能把她吃了不成？"

马氏猛地冲过去，想要掀翻茶桌。

方荣赶紧从旁边蹿过来，两只胳膊一横挡在林晚晚前面，马氏的手指甲差点划到他脸上，方荣偏头躲了一下，嘴里还嘀咕："婶子您悠着点儿，我这脸还没娶媳妇呢。"

马氏压根不理他，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他背后的林晚晚，那股子疯劲儿跟上两回完全不一样——上两回是装的，这回是真的。

兰香是她最爱的孩子，要不是为了兰香的前程，她也不会接梅夫人的差事啊！

如今房子烧毁了，女儿不见了，刘大狗和刘大勇爷俩却半点不操心。刘大狗依然每天出去溜达，对于田里的活儿半点不上心，女儿不见了他也不管。

马氏对他厌恶至极。当初嫁给刘大狗的时候是看他家境殷实，两个女儿还小，都好拿捏。最初几年马氏也的确过上了好日子，可是自从刘大狗认识了王二赖，整个人就变了。

马氏恨得心里出血。原本她找到王二赖，只是为了把刘三妹卖个好价钱，谁想到王二赖这个无耻之徒，不光私下里想要对她动手动脚，还带着刘大狗耍钱喝酒。

还好刘大狗知道自己家里是个啥情况，对于耍钱这事儿只去了一次就不再沾，可是喝酒的毛病却是惯出来了，现在一个月里至少有二十七八天都是醉醺醺的。

马氏厌恶这样的刘大狗，有心想要踹了他再找一家，奈何两人之间还有个儿子刘大勇。

可是刘大勇半点不像马氏的精明，反而百分百继承了他爹的好吃懒做，这个儿子如今也是让马氏厌恶得一眼都不想看。

再加上正好赶上梅夫人的事儿，马氏才会想着，万一呢？

万一这事儿要是真成了，那她不就能带着女儿去过好日子了！

可是谁想到，好日子还没来，兰香居然丢了！

如今林晚晚把兰香的衣裳拿出来，马氏一下子就崩溃了。

她的手指头几乎要戳到林晚晚鼻尖上："你少跟我打马虎眼！兰香的衣裳怎么到你手里的？你把她弄哪儿去了？你要是敢动我闺女一根头发，我马翠兰今天就把你这铺子给你拆了！你信不信！"

林晚晚从方荣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马氏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慢悠悠地说："婶子，你说你这个人吧，挺有意思的。你把三妹和四妮儿卖了换银子的时候，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怎么轮到你自己的闺女了，衣裳还没怎么着呢，你就急成这样了？"

马氏的呼吸一窒，像被人迎面掴了一巴掌，整张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三妹和四妮儿又不是我生的，我能一样吗？兰香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哟，这会儿知道身上掉下来的肉了。"林晚晚从方荣身后走出来，也不怕马氏发疯，就站在她跟前，仰着脸跟她对视，"那三妹和四妮儿呢？

她们不是她们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刘三妹的亲娘是怎么没的，这事儿你嫁进来之前就知道吧？

你拿了人家娘留下的嫁妆银子，住了人家娘盖的房子，睡着人家娘拼死护住的男人，转过头来就把人家闺女往外卖，你心里头就没半点过不去？"

马氏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咬着牙愣是不让掉下来。

她的手还攥着那件衣裳，衣裳都被她攥得皱了，指节因为太用力而发白。好半天她才憋出一句："那是她们爹同意的！跟、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大狗是个什么东西你比我清楚，"林晚晚不接她那茬，直接换了个方向。

"可你不一样啊婶子。你精明了半辈子，刘大狗那点家底儿早让你掏空了，你还能忍着不跟他和离，为了什么？为了刘大勇？为了兰香？还是为了别的？"

马氏的脸色变了变，嘴硬道："我为了什么跟你有什么相干？你管得着吗？"

林晚晚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可在安静的堂屋里听得格外清楚："我管不着，也不爱管。但我有件事儿挺好奇的——你说你这么一个精明人，怎么就接了梅夫人的差事呢？梅夫人给你开了什么价码，能让你连自己亲闺女的前程都豁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