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我当过的皇帝，比你见过的县令还多

梅欣欣加重了语气：“晚晚，你把你的‘神通’，暴露给萧云澈，甚至间接暴露给他爹摄政王，这件事，我觉得你做得不够谨慎。”

林晚晚愣了一下：“暴露？我……我只是拿出了粮食解救灾民，并没有说具体怎么来的。他们或许会猜测我有些特殊门路，但应该不至于……”

“不至于什么？”梅欣欣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诮和沧桑的弧度，“不至于深究？不至于忌惮？还是不至于想要把你彻底掌控在手里？”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石头上的林晚晚，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林晚晚，你清醒一点！萧云澈或许现在还是个心思相对单纯的少年，对你有感恩之心，也有合作诚意。可他背后是什么？是摄政王府！是未来可能执掌天下的皇室核心！”

“皇室中人，最是多疑，也最是贪婪。你现在展现的能力，在他们看来是什么？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粮仓！是凭空造物的神仙手段！甚至……是可能威胁到他们统治的不稳定因素！”

梅欣欣的声音压低，却字字敲在林晚晚心上：

“如果摄政王这次真的成功上位，萧云澈就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到那时，面对一个拥有如此‘神通’、却不受他完全控制的你，他会怎么做？

是继续把你当合作伙伴供着，还是把你当成需要严加防范、甚至必须纳入掌控的‘奇人异士’？人性，是经不起权力考验的，尤其是皇室的人性！”

林晚晚被她一连串的质问说得有些心慌，强自辩解道：“萧世子他……他不是那样的人吧？而且，我只是提供了粮食，帮助他们救灾，这是好事啊……”

“好事？”梅欣欣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的傻妹妹，你太天真了！”

她重新坐下来，凑近林晚晚，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层层伪装，直指本质：

“你当我这几千年是白活的？我告诉你，我当过的皇帝，比你见过的县令还多！什么样的权谋算计、人

心鬼蜮我没见过？你真以为那摄政王萧屹是什么悲天悯人、一心为民的大善人？”

“如果他真是好人，真是心系百姓，”梅欣欣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北方三年大旱，赤地千里，易子而食的时候，他在哪里？

他的势力遍布江南，富甲天下，那时候他伸出过援手吗？没有！他眼睁睁看着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他的王妃苏氏是江南首富之女，他的根基在江南——可你想过没有，先帝为什么偏偏把最富庶的江南划给他做封地？

这等同于把整个国家的钱粮命脉交到了他手里！这是恩宠吗？不，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是先帝给他挖的坑，也是先帝对当今皇帝的制衡！帝王心术，从来就没有‘单纯’二字！”

林晚晚听得心头巨震，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先帝本就不安好心？”

“何止是不安好心！”梅欣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激烈，“他要是真想国泰民安，会在临死前弄出个‘摄政王’来分权？这摆明了就是给当今皇帝留个强大的掣肘，让朝局不稳，让他们兄弟相争！至于百姓死活？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棋盘上的数字，是夺权所付出的必要‘代价’！”

梅欣欣越说越气，手指几乎要点到林晚晚的鼻尖：“你再看看你逃荒这一路！皇帝昏庸吗？昏庸！

可他至少还知道要开仓放粮，要设粥棚！你一路南下，是不是或多或少都见过官府的施粥点？虽然稀得能照人影，但至少有个名义，有那么一点活路！”

“可他摄政王呢？！”梅欣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意，“他的江南！他的地盘！是怎么对待北方流民的？是紧闭城门！是派兵驱赶！是任由流民在城外自生自灭！

为什么？因为流民涌入会消耗江南的粮食，会增加不稳定因素，会打乱他江南‘世外桃源’的假象！”

“这样一来，走投无路的流民会往哪儿去？只能像蝗虫一样，涌向唯一的希望——京城！几十万甚至上百万饥寒交

迫、绝望愤怒的流民冲击京城，会是什么景象？京城必然大乱！朝廷必然焦头烂额！皇权必然动摇！”

梅欣欣的目光冰冷，仿佛看透了一切：“现在他说得好听，什么‘不忍百姓受苦’，什么‘被迫进京’。

可你想想，墨尘当初跟你说的，是小世子中毒被追杀，他们才不得不进京求援。

如果摄政王真的在京城毫无根基，他能那么快就稳住阵脚？能那么快就摸清朝堂动向，甚至开始暗中布局？”

“说不定，”她一字一顿，带着骇人的穿透力，“这一切混乱，这本该由朝廷全力赈灾却赈济不力的局面，这流民冲击京城的危机，甚至小世子的遇险……背后都有他萧屹若有若无的推波助澜！

他要的就是这个‘乱’字！要的就是皇帝失尽民心，要的就是一个可以让他‘不得不’站出来，收拾残局、顺理成章掌权的‘契机’！”

她看着林晚晚瞬间煞白的脸，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在她怔忪的眉心点了一下，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你呀，还是太年轻，太单纯了！姐姐我自己坐过龙椅，我的儿子登过基，我的丈夫当过九五之尊，这皇家内里的龌龊肮脏、冷酷算计，我比你清楚一万倍！

什么家国天下，什么黎民百姓，在绝对的权力欲望面前，都是可以牺牲的筹码！

他们争夺的是那张龙椅，至于在这个过程中会死多少人，会流多少血泪——高高在上的执政者们，根本不在乎！他们在乎的，只有胜利！”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林晚晚头晕目眩，手脚冰凉。

她一直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昏君和一个可能还算有点责任心的权臣之间的斗争。

她选择帮助摄政王，是觉得他能结束乱局，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可如果……如果梅欣欣说的是真的，摄政王也不过是另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野心家，那她的帮助，岂不是助纣为虐？

甚至可能成为他争权路上的一枚棋子，用完即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