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越想越后怕，后背凉飕飕

村长手里的事儿，早就被安排得妥妥帖帖、面面俱到，压根不需要他半分帮忙。

甚至就连戏台和桌椅，林晚晚都安排了白木匠手下的学徒过来，叮叮咣咣一天就全都搞定，顺手还给所有村民都补了一下家具——自然，这一切都是打着陈秀才的旗号，一切风光都是陈清文的。

但这事儿是村长张罗、村长跟进，面上有光、脸上贴金的，自然也都是村长。

直到看着一切步入正轨，流水席的食材、大厨、戏班、桌椅、待客事宜全部敲定，半点漏洞没有，陈氏族长才彻底慌了神。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场能跟陈清文拉近关系的荣耀，彻底没了陈氏一族的参与度。

全程村里出力、晚晚出钱、村长操心，他们陈氏一族连根手指头都没动。

那等宴席圆满落幕、风光无限的时候，陈清文心里记的，是杏花村的包容，是村长的真心，是林晚晚的帮扶，唯独没有陈氏宗族半点恩情。

日后族谱记名、族人沾光、田税减免、前程帮扶，凭什么还分给一群冷眼旁观、只会算计的人？

陈氏族长越想越后怕，后背凉飕飕的。

他彻底急了，可眼下所有大事都定了板，席面、戏班、日程全都安排妥当，他压根插不上手，半点出力的地方都没有。

思来想去，他手里就只剩下一件事能做——敲打陈老汉和赵氏那对糊涂夫妻。

从这天起，陈氏族长天天雷打不动往老陈家跑，一天三遍上门念叨、说教、敲打。

不光他自己来，他还挨个通知陈氏族人，尤其是族里有辈分、有脸面的长辈，轮番上门给赵氏和陈老汉洗脑。

今天这个长辈来劝，明天那个长辈来说，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你们两口子真是越活越糊涂！放着金疙瘩儿子不疼，偏偏死死偏心那两个平庸的！”

“以前清文没出息，那是他年纪小！你们苛待他、冷落他也就罢了，如今他是秀才案首、小三元！整个大虞朝最年轻的读书人！”

“你以为小三元是随便考考的？那是几百年难出一个的奇才！县太爷见了要礼遇，知府大人要高看，就连京城里的大官都盯着这批少年才子！”

“只要清文稳稳当当读书，将来考举

人、中进士，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候你们老陈家是什么门第？是官宦爹娘！”

“你们现在继续冷着他、怠慢他，等他彻底心寒、断了亲情，将来他飞黄腾达，你们两口子就等着一辈子种地吃苦，连清山、清云的前程都被你们彻底耽误！”

一开始，赵氏和陈老汉还没当回事，左耳进右耳出，心里暗自不服气，觉得清山和清云没有他们说得那么不堪，清文也没有那么高不可攀。

赵氏私底下还跟陈老汉嘀咕：“咱们是他亲爹娘！生他养他的恩情摆在这儿，他还能真不认我们？再出息也是我们的儿子，跑不掉的！”

陈老汉也跟着点头附和，觉得族人太过小题大做，纯粹是杞人忧天。

可架不住一群人天天轮番念叨、日日敲打，翻来覆去讲利弊、算得失。

久而久之，两口子死板的脑子，终于慢慢转过来弯了。

是啊，陈清文今时不同往日了。

从前是家里多余的劳力、没人疼的透明人，如今是十里八乡最风光的小三元、秀才老爷。

只要他稳步上进，未来的高度，是他们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

真要是把人彻底得罪、彻底寒了心，最后吃亏的，是他们老陈家全家上下。

真正让两口子彻底醒悟、实打实慌起来的，是二儿子陈清云的归来。

陈清云特意从镇上回来，一进门就满脸喜色，忍不住跟家里人分享近况。

赵氏见状连忙追问：“你这阵子在王木匠手下干活，不是天天喊累吗？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是工钱涨了？”

陈清云笑得合不拢嘴，语气格外真切：“娘，可不是涨工钱这么简单！自从清文考中秀才、拿了案首之后，我在木匠铺的日子，简直翻天覆地！”

“以前王木匠天天拿捏我，脏活累活全扔给我，重活苦活我全包，每天给他们一家三口倒尿盆，半点手艺都不肯教，还动不动就呵斥打骂。”

“可自从清文金榜题名的消息传开，王木匠对我客气得不行！粗活重活再也不让我干了，天天让我站在旁边看他做工、学技法，还主动教我真本事、硬手艺！”

“他还特意跟我说，我家清文前途无量，是个有大出息的，好好待我，就是结一份善缘，将来能

沾清文的光！”

这一番话，听得赵氏和陈老汉当场愣住。

他们第一次真真切切、实实在在感受到——家里出个秀才，是真的能庇佑全家、改变家境的。

以前听别人说免税田、免赋税、官府礼遇，都觉得是虚的、看不见摸不着。

可如今二儿子实打实受益，日子肉眼可见变好，这就是最真实的好处！

紧接着，一向最偏心的大儿子陈清山，也在一旁不停念叨各种利好。

“爹，娘，你们是真不懂这里面的门道！秀才名下四十亩免税田，一年能省多少粮食、多少银子！咱们往后种地，再也不用交繁重的赋税，家里日子直接松快一大截！”

“而且秀才还有廪膳生的名额，每年官府都会发粮食、发银两，白给的好处！”

“最关键的是脸面！以后咱们家出门，谁都得高看一眼，村里没人敢欺负咱们，就连说亲、办事，都比别人顺当百倍！”

旁的不说，自打他弟弟中了秀才，他偶尔去看看未婚妻，他那准大舅子也不吊着脸了，还好声好气地请他喝茶。

他还偷偷摸了未婚妻的小手，那姑娘也没抽他，还给他抛了个媚眼（确定不是瞪你？）

这不都是实打实的好处嘛！

不过这些都不能跟老两口说，陈清山就主要说田税的事儿，让老两口知道，对陈清文好，就是对自家的粮仓好。

这个说，那个说，白天说，晚上说。一桩桩、一件件实打实的好处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两口子彻底彻底清醒了。

再冷落陈清文、再拿捏苛待他，就是跟自家的好日子过不去，就是亲手断送全家的前程！

想通了这一点，赵氏和陈老汉终于不敢再摆烂、再端架子，火速开始补救。

距离陈清文回村还有两天，老陈家两口子开启了全方位、高强度的临时抱佛脚模式。

最先收拾的，就是陈清文从小到大住的那间偏房。

以前这间屋子是家里最简陋、最破旧的，窗户纸破洞漏风、床板摇晃、被褥又薄又脏，常年没人打理，满是灰尘。

虽然之前在林晚晚的逼迫下，给陈清文的家具都换了新，但地面还是土坷垃，屋子也依然没人打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