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战果辉煌下的损失惨重

万夫长也顾不上大汗的威严，带着几个慌了神的同僚，来到拓跋无敌身前。

“大汗，不能再打下去了，咱们的大营都没了，再耗下去咱们得饿死在这里！”

另一名万夫长心有戚戚，跟着上谏。

“是啊大汗，趁着现在胯下的马还能跑，咱们赶紧撤回草原吧，晚了就走不了了！”

此起彼伏的劝谏，不断地响起，周围的蛮兵眼巴巴地望向主帅。

拓跋无敌看着谏言劝退的部下，肺都快气炸了。

他心里清楚，这时候松口说退，二十万大军瞬间就成一盘散沙！

到时候别说退回草原，能不能走出西北还是两说！

“混账东西，安敢乱我军心，找死！”

拓跋无敌暴喝一声，金狼弯刀直接挥刀斩落！

噗嗤！

带头叫嚷的万夫长都没反应过来，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杀鸡儆猴！

无头的尸首在地上滚了几圈。

拓跋无敌拎着染血的弯刀，充满杀意的眸子扫过全场，想用雷霆手镇压军心。

将领们被他的凶威吓破了胆，一个个闭嘴瑟缩。

可人心一旦散了，一把弯刀哪能镇住？

就在拓跋无敌挥刀立威时，山坡外的夜色里，苍狼卫的阵型，已经开始动摇。

借着夜色的掩护，外围已经有好几个千人队，调转马头往北溜了！

逃跑的人越来越多，严密的包围圈瞬间破了。

巴图瞧见这一幕，急得满头大汗，拨马来到拓跋无敌身边焦急提醒。

“大汗，外围的弟兄已经在偷跑了，溃败已成定局，再不走就全完了！”

拓跋无敌扭头望向北面山道，听着远去的马蹄声，无力地垂下双手，满脸苦涩。

军心散了，大势已去，哪怕他有通天之能，也回天乏术了！

拓跋无敌闭上眼睛，极其无奈地下了一道军令。

“传本汗令，舍下谷底十万大军，各部交替掩护，逐步往北撤退！”

……

与此同时，野狐岭谷底，血腥气四溢。

叶惊凰拄着长剑站在王旗下，右手按着左肩的伤口。

鲜血早把缠肩头的披风粘住，每次呼吸都会扯疼伤口，她只是皱皱眉无视了。

她眯着凤眸，远眺着两侧山岭，敏锐地察觉到，岭上原本连成片的火把，这会儿忽明忽暗。

不仅如此，山坡上的箭雨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杂乱的马蹄声，渐渐向北远去！

看到这一幕，叶惊凰脑海闪过亮光，俏脸顿时绽放出冷冽的笑意。

不用想，定是留守拒北城的师父得手了！

只有后路断绝，拓跋无敌空城计失败了，这才夹着尾巴仓皇撤退！

机不可失，现在正是痛打落水狗的绝佳时机！

叶惊凰猛然大吼，穿透了山谷。

“将士们，军师已经灭了蛮夷大本营，夺走蛮夷战马十几万匹，蛮夷败退已成事实！”

这话一出，谷底的西北将士们，一个个精神一震！

“军师威武，王爷万胜！”

欢呼声在谷底炸响，黑甲军和魏武卒的士气再次大振。

反观困在谷底的十万蛮兵，听说大本营没了，又见山上的主力丢下他们跑了，士气跌落谷底，彻底绝望了！

叶惊凰没有给敌人喘息的机会，忍痛翻身骑上战马，长剑斜指，厉声高呼。

“随我冲锋，将谷里的蛮夷歼灭！”

随着她一声令下，底下的黑甲军再次发力，配合着平推来的魏武卒，向蛮兵发起毁灭性绞杀。

这场单方面的屠杀，持续了足足一天，直到第二天日头高升，谷底已是血流成河，再无一个蛮夷存活。

叶惊凰骑马踏过尸骸，看着满身血污却战意昂扬的弟兄，长舒一口气，下达收兵的命令。

“传令各营，就地收敛同袍的尸体，不许落下一具，至于这些蛮夷的尸体，全部聚拢起来，就地焚烧！”

滚滚浓烟在野狐岭谷底升腾，刺鼻的焦臭，直冲云霄。

几万西北将士，顾不上擦拭脸上的血污，散在漫山的积雪里，默默翻找着自家弟兄。

这一战看似大获全胜，累计斩杀蛮夷十万余人，还俘获了

一万多失去战力的伤兵。

诸青老先生那边更是得手，先前快马禀报，直接从敌营夺回战马十一万匹，凉州被抢的粮也大多追回。

可西北军付出的代价，同样惨重到极点，算上先前守城的折损，两战累计阵亡二万一千余人！

除此之外，还有九千多弟兄受了重伤，马成的两万轻骑先锋几乎被打残。

就连武装到牙齿的黑甲军，在蛮夷力士的狼牙棒和套马索围攻下，硬生生折了三千多人。

寒风卷过山谷，一名黑甲军老卒跪在雪地，徒手扒拉着。

好不容易将玄甲翻过来，揭开变形的铁面，露出里头稚气未脱的脸。

“二牛，醒醒啊，仗打赢了，咱回家吃炖肉去！”

老卒拍着同乡的脸颊，喊了两声没见动静，再也绷不住，趴在尸体上嚎啕大哭。

这样的哭声在谷底此起彼伏，好些尸体被马踏得面目全非，只能靠怀里的腰牌辨认。

将士们红着眼，将一具具遗体小心抬上牛车，拿军毯盖好。

叶惊凰骑在马上，看着那一排排望不到头的牛车，只觉心口被刀剜的疼。

这些都是西北的儿郎，是夫君和她攒下的家底，如今倒了一大片，她回去该怎么面对父老？

由于失血过多，她眼前阵阵发黑，凭一口气在强撑，握剑的力气都快散尽。

直到半天后，大军押着俘虏和战利品退回拒北城，城门在身后关上的刹那，叶惊凰终于撑不住晃了晃身子。

亲卫眼疾手快将她接住，用软榻一路把她抬回王府的后院暖阁。

暖阁里几名老军医围在榻前，看着叶惊凰左肩狰狞的伤口，手都在抖。

那支狼牙箭穿了琵琶骨，箭头的倒刺卡在骨缝里，周围的皮肉翻卷发黑。

“王爷，这箭簇带钩，老朽得用小刀把周围的肉割开才能取出来，怕是疼得紧啊。”

老军医捧着柳叶刀，额上冷汗密布，实在不敢轻易下手。

叶惊凰靠在软枕上，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额前碎发已然湿了。

瞥了一眼担忧的诸青，抓起干净布巾塞进嘴里，冲老军医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