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吴有桂的抉择

又有一名将领提出了一个更为激进的方案：“将军，要不……我们主动出击？派兵回攻山海关！与北真前后夹击！袁和只有一万人，腹背受敌，定难支撑！只要山海关一破，放北真入关，大局可定！”

但这个提议立刻遭到了质疑：“不可！我军将士大多不知内情，只以为我们是暂驻休整或另有军务。若令他们攻打自家关隘，军心必乱！甚至可能引发营啸、倒戈！风险太大！”

吴有桂带出来的三万人，除了高层将领是被他们收服的，剩下的兵士根本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只会听令行事。

要是让他们去攻打关城，那他们的阴谋就会暴露，军心绝对不稳。如今，还不到他们在底层兵士面前暴露野心的时候。

这个办法很显然也行不通。

堂内顿时争论不休，主献、主等、主战，各执一词。

吴有桂听着手下们嘈杂的争论，眉头越皱越紧，心中更是乱成一团麻。

献出李怀谨，他不甘心；等待战局，风险未知；主动攻关，军心难测。

每一种选择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他的野心、他的恐惧、他的算计，在这一刻激烈地碰撞着。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疲惫而沙哑：“容本将……再想想……再想想……”

他需要时间权衡，需要在这看似无解的死局中，找出一条对他最有利的生路，或者说……野望之路。

后堂内的争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面色变幻不定的吴有桂身上。

烛火噼啪作响，每一秒的沉默都显得格外漫长。

吴有桂的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得失。献出李怀谨，固然能解燃眉之急，却也等于亲手扼杀了自己问鼎天下的最大依仗；

继续等待，则是将命运寄托在完颜律和未知的战局上，风险巨大，随时可能万劫不复。

最终，对生存的渴望，对眼前危机的恐惧，暂时压过了那遥远的野心。

他不能把所有赌注都押在北真人的战斗力上，他必须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所取代，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必再争了！本将决定——再等三天！”

他环视手下心腹，目光冰冷：“就以三日为限！三日之内，若山海关破，北真铁骑入关，我等便按原计划行事！”

“但！”他话锋陡然一转，杀气四溢，“若三日之后，山海关依旧未破……那就休怪本将无情，只能借她李怀谨和明公的人头，向陛下换取我等的身家富贵和前程了！”

吴有桂的声音如同寒冰，“传我将令！立刻调派绝对可靠的心腹亲兵，由赵统领亲自带队，前往明公和李怀谨的别院！”

他眼中闪过一抹果决的厉色：“不必再以礼相待了！给我将他们二人就地擒拿，严密控制起来！记住，要活的，但不能让他们再有任何自由行动的可能！若有反抗……只要不死，伤残勿论！”

他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

既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必须先下手为强，将这两张“王牌”牢牢攥在自己手里，确保万无一失！

他吴有桂能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就是这份关键时刻毫不拖泥带水的狠辣与果决！

“末将遵命！”一名身材魁梧、面色冷硬的将领立刻抱拳领命，转身便大步流星地离去，点齐人手执行这突如其来的抓捕命令。

吴有桂看着手下离去，缓缓坐回椅子，眼神阴鸷。

他掐断了明公和李怀谨可能的反制机会，将主动权重新抓回手中。

现在，他只需要静静地等待，等待山海关传来的最终消息，来决定这两人的命运，也决定他吴有桂未来的道路。

…………

县衙旁一处相对僻静、但此刻已被重兵层层围住的别院内，火光骤然亮起，

打破了夜的宁静。

明公将李怀谨护在身后，苍老的面容上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抽搐，一双浑浊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带着大批亲兵破门而入的吴有桂。

“吴有桂！你想干什么？！背信弃义的东西！”明公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虽然一直对吴有桂抱有戒心，却也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在这计划进行到关键时刻，突然对他和李怀谨下手！

吴有桂身披铁甲，手握刀柄，脸上再无平日的半分恭敬，只有冰冷的算计和杀意：“明公，识时务者为俊杰！要怪，就怪有人坏了我们的大事！”

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和恼恨：“山海关没破！袁和带着人，硬是把完颜律的十五万大军挡在了关外！我们引北真入关，搅乱中原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什么？！”明公和李怀谨闻言，同时色变。

山海关未破？这消息如同惊雷，瞬间解释了吴有桂为何会突然翻脸！

吴有桂的目光扫过李怀谨，语气更加阴冷：“而帮袁和守住关城，拿出那诡异武器的人……据查，正是你那好‘夫君’，萧景！”

“萧景？！”李怀谨失声惊呼，美眸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希望之光！

他还活着！他不仅活着，还守住了山海关！

但随即，这喜悦就被眼前冰冷的现实所淹没。

明公更是浑身一震，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半晌才吐出一句：“是……是他……竟然是他……”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命运弄人的苦涩涌上心头。

那个他视作障碍、屡次想要除掉的年轻人，那个郡主流落民间不得已委身的夫君，竟然成了破坏他们复仇大计、并间接导致他们此刻陷入绝境的关键人物！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现在，你们明白了吧？”吴有桂懒得再废话，猛地一挥手，“给我拿下！”

“保护郡主！”明公嘶声怒吼，再无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