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厝火积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宴席之上，皆是酒足饭饱之人。

李来亨在谭文静的安排之下被带到了一处三进宅邸下榻。

他随身带了一百亲兵。至于其他标营将士，则被带到了城东大营驻扎。

襄阳城一共有两座大营，分别为西大营、东大营。

如果满额满编的话，两座大营共能容纳两万人。

不过如今襄阳清军即便是算上绿营加团练乡勇也就是不到一万人，所以都驻扎在西大营。

李来亨所率领的这三千精锐理所当然的被安排到了东大营。

在李来亨看来，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如此一来，他的标营精锐就可以尽量少的和清军绿营打交道，露馅的可能性就会小很多。

当然，李来亨很清楚，大概率谭文静和马廉还没有完全的放下戒备，所以是可能会派人监视他的。

所以李来亨不能够过于大意，必须要继续演戏。

一切隐忍都是为了起事动手的那一天。

在李来亨看来，这绝对是值得的。

因为提前做了准备，李来亨这次接风宴上实际并没有喝太多的酒。饶是如此，他也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他叫亲兵打了热水来，准备舒舒服服的泡个桶浴，再喝点热茶解酒。

如今他深入龙潭虎穴之中，自然要保证自己的精神高度集中，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理好突发变故。

虽然他不知道襄阳清军的具体兵力，但是应该不会少于五千。

如果直接动手，李来亨还是有可能直接取胜的，但是难免会有大量伤亡。

李来亨还是希望能够以巧取胜，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襄阳。

如今文督师他们应该已经启程动身了吧？

按照约定，他们应该是在李来亨率部出发三日之后启程。

这个时间差刚刚好。

郝摇旗应该是这次行动的先锋，对此李来亨还是很放心的。

若论军事谋略郝摇旗不大行，但是若论冲锋陷阵，郝摇旗绝对是翘楚。

希望一切顺利吧。

李来亨希望尽快拿下襄阳，以免夜长梦多。

……

……

“督师，前面就是襄阳了。”

袁宗第单手控着马缰，另一只手指着远处的城池和声说道。

“嗯，襄阳城老夫去过不止一次，只是不曾想今日会以这种方式相见。”

文安之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不过仍然坚持跟着行军。

为此，袁宗第特意准备了一辆马车，请文安之坐在马车里随军督战。

如今的忠贞营战力方面可谓是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确实需要一个老成持重的人能够压住局面。

文安之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文安之虽然是大明嫡系，却并没有看不起忠贞营的将士们。

他能够对忠贞营的将士们一视同仁，仅凭这点，将士们就服他。

不光是袁宗第，刘体纯、贺珍、郝摇旗、李来亨都很服文安之。

袁宗第甚至想过，若是当初在湖广主持大局的不是何腾蛟而是文安之，或许就会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番景象了。

不过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事已至此，他们能够做的也就是争取光复湖广，致力北伐。

“文督师节哀，我们唯有早日拿下襄阳，光复湖广才有机会将黎民百姓解救于水深火热之中。如今东虏的残暴是人尽皆知的。除恶务尽，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够有任何的犹豫和同情。”

袁宗第并不是一个矫情的人，相反他非常的杀伐果断。

对待清军他绝不会有丝毫的留情。

“嗯，老夫也觉得如今必须要先拿下襄阳进而光复湖广。常德和武昌一时半会都是难以攻克的，不如先将四川和夔东、湖广西部连成一片。”

这个方案其实最先是李来亨提出来的。

文安之在听过之后觉得很靠谱便采纳了。

事实上，如今明军手中的地盘并不算多，如何利用这些有限的资源去发展是文安之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文督师，三原侯应该已经率部混入襄阳城了。”

这个时候刘体纯一边捋着胡须，一边沉声道：“我们只需要按照计划发动夜袭，和他里应外合即可。”

按照约定这个时刻如果李来亨没有混入城中，会率部在附近驻扎，等待和忠贞营主力汇合的。

但是现在他们并没有发现李来亨的军队，足以说明李来亨已经率部混入了襄阳城中。

一切都是按照原计划稳步推进的，这令文安之相当的欣慰和满意。

“好，那就按照原计划，在夜里发信号给三原侯。”

忠贞营的联络信号是烟花。

一旦忠贞营主力在夜间燃起烟花，就说明他们准备动手了。

这个时候李来亨就会率部起事发动夜袭夺取城门。

在夺取城门之后李来亨也会命人点燃烟花。如此一来就会告诉城外的忠贞营主力他们的主攻方向是哪里。

整个计划可谓是一环扣着一环，简直是天衣无缝。

唯一的变数就是襄阳清军能否及时发觉予以阻止。

不过文安之还是非常信任李来亨的实力的。

在他看来，即便是襄阳清军意识到情况不对，想要立即阻止，李来亨也能够按照约定时间完成任务。

如今襄阳之战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文安之都会按照原计划发动进攻。

对他来说这场战斗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下令大军扎营，先埋锅做饭休息一下吧。入夜便开始行动。”

“遵命！”

……

……

李来亨抬头望着夜空，心中思量着夜袭的细节。

这已经是他来到襄阳城后的第三夜了。

他对于襄阳的城防也有了较为深入的了解。

襄阳城东门曰阳春、南门曰文昌、西门曰西成、大北门曰拱宸、小北门曰临汉、东长门曰震华。

襄阳城原本各城门皆有瓮城，但崇祯十四年张献忠率部攻占襄阳，平毁城垛及警铺，城楼亦毁。

后顺治年间虽然清军对襄阳城有所修复，却无法达到襄阳城鼎盛时的样子。

其中东长门震华门的瓮城就是残破的，一直延续至今。

在李来亨看来，若是发动夜袭夺门，东长门震华门就是最好的选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