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卖了就别谈感情

四五十岁的李老汉被一个毛头小子喊了起来。

李老汉和附近睡觉的李大娘、李牛都站起来看着这个据说很能打的恶霸。

“快点干活，说好了我就帮你们家割十亩地，就十亩，多一点都没有！”

北极武拿着镰刀说狠话，让李牛和李老汉，还有喜欢大声说话的李大娘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李牛小声询问：“我姐呢？”

“不是被你们卖了吗？”北极武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直接走出去，“快点干活，李家的独苗。”

李牛感觉很羞耻，想和他争辩一二，又最终还是窝囊的任由那个比自己还小的人离开了。

北极武大致估算了一下十亩地的范围，从中间没割的地方开始收割，省的等下说不清楚。

弯下腰，弓着身子，左手抓住成熟的麦秆，右手把镰刀深入到麦秆根部，然后用力一拉，只听得呲啦一声，麦子就被割掉了。

左手抓住割掉的麦秆，随意放到地上，然后继续起腰扭转向另外一边麦秆干活，或者往前推进。

持续重复以上的动作成百上千次……

手掌越大，抓的麦子越多，扭腰和挥臂次数就越小。

一次两次差不多，十几亩地加起来就差的多了。

男人本身就比女人更适合这种体力活。

这个时代的小麦比后世矮一些，个头越高，越不适合干这种需要弯腰的农活。

这一点也不是问题，因为个头高的都被抓去打仗了。

稍微吃的好一些，营养丰富的，一般也不会是农户家庭，不需要干农活。

北极武干活速度极快，不间断的将一把把麦子丢在地上。

小麦的价格比粟米高一点，也更受欢迎。

大部分人都会在粟和其余杂粮谷物之外，种一些卖的好的小麦。

农人一年四季躬身田亩，繁重的体力活需要丰富的营养补给，用小麦制作的面食很受士兵和农户们的喜欢，也是补充体能的最佳选择。

吃不饱，就没力气干活。

没力气干活，就吃不饱。

现在所有人紧急收的小麦都要拿来换钱和交税，只有过年时候才能吃上一个半个白面馒头。

朝廷赋税虽说不重，可本地一穷二白，缺少启动资金，各种生活物资都非常稀缺。

农民能赚钱的地方太少了，只有种地一条出路。

李牛和李老汉看着刺啦刺啦割麦子的北极武，感觉捡到了宝！

“这小子干活快！是个种地的好手！”

李老汉感觉自己年轻的时候，干活都没有北极武这么厉害。

李大娘也看着勤劳的小伙子北极武，短短半个小时，北极武就已经割了半亩地的麦子。

“回头和两个闺女说说，让他多帮衬帮衬咱们家，咱们家有的是活，还能多开垦几亩地。”

李大娘开始打起了小算盘，算计着让这个女婿帮自己家多干点活。

李牛负责在后面捆麦子，看着前面越来越远的北极武，也松了口气。

总算是有个能干活的了。

捆麦子不是那么废腰，这一般是女人和姑娘做的事情，不过此时正好适合累到腰的李牛。

一家三口开始继续干活，李大娘和李牛一起捆麦秸都没有北极武割的快。

北极武累了就去休息一会儿，喝口水，洗把脸，撒个尿。

从中午一直干到了下午六七点，北极武看着还剩三四亩地的麦子。

“剩下的明天早上我过来干，干完了咱们就算两清。”

北极武对着在后面一起收麦子的一家三口喊了一声。

李老汉腰疼的厉害，也加入了捆麦的行列。

偷懒是偷懒，可也没有闲着，总归是在为自家做事情。

他们的自家可不是北极武的家，北极武再次提醒了双方的界限。

李大娘忙站起来说：“什么清不清的，咱们都是一家人。”

“谁跟你是一家人？”北极武骂道：“我可不会卖女儿！你既然卖了，村子里那么多人也都听着见证了，那就别说别的，粮食我打好了会给你们家送去，这麦子明天我会过来割满说好的十亩地。”

“不想在这村子里住就滚蛋！老子可不会伺候你们三个！”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山，北极武就如北宫定边说的那样，确实是一个六亲不认，自私自利的人。

一家三口哪里敢得罪这种瘟神，打不过也骂不过，只能看着拿着镰刀的乡村恶霸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畜生！”李大娘等北极武走远了，才敢小声骂他一声。

李大娘实在是气不过，委屈的诅咒能诅咒的人，“那两个死丫头，贱婢子！就应该早点把她们都卖了！生儿子没屁眼的贱婢子！”

李老汉也感觉非常窝囊，一家人一边回家休息，一边听着李大娘喋喋不休的诅咒那两个姑娘。

北极武刚到家门外面的小路上，就看到张秀兰和妹妹香兰在门口蹲着。

“武哥！我家煮了鸡蛋，我娘让我和我姐过来给你送三个鸡蛋吃。”

性子活泼机灵的张香兰热情的打招呼。

北极武正好饿了，走过来说：“我明天还有三四亩地活要干，下午还要晒麦子，而且我屋子里都有两个女人了，你们还凑什么热闹？”

张香兰笑着说：“咱们村子里就几个人，俺们和李红李冰都认识，俺娘让送鸡蛋过来，以后咱们两家多走走，互相多帮帮忙。”

北极武接过张秀兰双手拿着的篮子，打开盖着的蒸布看了一下，发现除了鸡蛋还有杂面馍和咸菜。

“好，我正好缺农具压麦脱粒，你们家的先借我用用，我上午把李老头家的那点干完就去帮你们家，咱们都早点把麦子收完。”

北极武拿了一个鸡蛋，随手捏碎蛋壳拨开，露出里面白嫩的鸡蛋。

张秀兰看北极武肯帮忙，开心说：“好！我回去和爹娘说！”

北极武看她们要走，把鸡蛋递给香兰妹子，“给你吃，吃完再回去，我吃一个鸡蛋就行了。”

张秀兰有些吃味儿，“你瞧上俺妹了的话，我回去和爹娘说一声，让她给你家当媳妇。”

北极武笑着说：“没有，不过看她又瘦又矮，刚到我肚子这里，就给她鸡蛋补补好长个儿，你想吃也给你一个，反正剩下两个鸡蛋进去也不好分。”

张秀兰果断占了便宜，“好！我也吃一个！你人真好！”

三人各自拿着一个鸡蛋坐在门口吃鸡蛋，不顾里面两个人听着是什么反应。

香兰询问说：“哥，你今年把麦子都给李家，往后怎么过啊？”

北极武说：“我还种了两亩粟米在南边，也可以帮人干活赚点吃的，肯定饿不到我，等明年我买几只鸡养着下蛋，再想办法买一头牛，日子就轻松了。”

一个鸡蛋很快就被吃到了肚子里，北极武拍拍手说：“我回屋了，你们赶紧回家。”

“好！”张香兰说着话，伸手把北极武丢在地上的鸡蛋壳拾了起来。

她们姐妹剥开鸡蛋的时候都用手接着鸡蛋壳，回去可以丢菜地里让菜长起来。

北极武关门进院，李红李冰正在院子里收拾麦秸。

“饭已经做好了，我把这里收拾收拾抱屋子里去，万一夜里下雨就淋坏了。”

北极武直接说：“我来吧，李冰脚受伤了不要干活。”

李冰忙说：“我没事，已经好了。”

北极武可不信上午崴脚下午就能好，直接说：“让你去就去！别不听话！”

“好，我听话。”李冰丢下木叉，有些不情愿，又很感动的回去屋子里。

北极武走过去说：“我扶你进去，等下我烧点水，累了一天出了一身汗，都擦擦身子。”

“嗯。”李冰被北极武搀扶着瘦弱的胳膊，搂着北极武一起进了屋。

李红继续干活，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后继续卖力的表现着。

能干活的女人，才是农村的好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