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山农人精神

洛阳城，四九八和武月正在午休。

六月初的时候，太阳还是那般毒辣。

武月在凉席上睡午觉，报亭的窗口和侧门还有窗户都可以透风，两边道路旁也有最初几年栽种的银杏树遮阳。

天上的太阳也不是一直都在，不时有大片的云朵飘过，让地上的人能感觉到舒爽的凉意。

四九八在洗衣服，正在清洗被武月尿床弄脏的睡裤时，就见有两个小孩飘了过来。

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踩着滑板跑了过来。

“四九八！”

四九八抬起头，看到两个少年后微笑说：“沐牛沐柱，你们找武月吗？”

牛儿猪耳本来是艾大可的孩子，因为艾大可表现不佳被批评取消了籍贯，不过北极武没有迁怒小孩子，依旧让两个小孩子继承了世袭的爵位。

从一个万户，变成两个千户，多余的给艾大可其余的孩子。

让一代代人世袭下去，才能建立稳定的传承制度。

北极武不光是自己的皇位世袭，也让其余人世袭，不然无法培养出利益共同体。

山农人的荣誉称号无法世袭，因为坚持这个不让世袭，也打算继续把山农人这个概念变成荣誉，而不是民族，所以汉人的世袭是必须的基石。

无恒产者无恒心，大部分人肯去拼命不光是因为被暴力逼迫，还有为了家人和大义去拼命的鼓舞。

世袭的土地和爵位，也代表着世代的忠诚与义务。

虽然不迁怒小孩，但北极武对艾大可真的是很恼怒，强行给牛儿柱儿改了姓氏。

正好两人从小就和沐林一起玩，又结义成了兄弟，于是就让他们姓了沐。

沐牛沐柱都不再是爬墙找妈妈的小孩子了，两兄弟从小就跟着北极武吃饱穿暖。

北极武很少见他们，但是在北极武体系下的队伍都对这两个小孩子很照顾。

因为是武王自己人这个标签，两兄弟得到了不少照顾，并没有见到那么多人心险恶。

唯一会对他们不好的，就是艾大可和他的新老婆小妾。

尤其是艾大可有了新儿子后，对不怎么养的两个野儿子也没有再关注，偶尔见到了也是打骂斥责。

不敢骂武王，也不敢骂孩子娘，就只能对两个儿子撒气了。

两兄弟从小在队伍里长大，不论是当初北田村的男人还是女人，对艾大可那人都是瞧不起的态度，也导致艾大可的风评就从来没有好过。

艾大可死后，两兄弟反而是开心的睡不着觉，终于从那个早就该死的废物男人手里获得了自由。

如今两兄弟热情开朗，又小小年纪就继承了千户的爵位，一个是在城外管火车站治安，一个是在城里守门巡逻。

沐林年纪稍微大一点，他爹还在所以没办法继承爵位，如今还在读书上学。

沐牛从滑板上下来，将手里一个篮子递给了四九八。

“四九八，圣上让我给你的水果，里面是武月给你当学徒的拜师礼。”

四九八忙起身将双手在自己腰间擦了擦，好奇的看着这个看起来不大的篮。

“我都忘记这个事情了。”四九八伸手笑着接过来说：“看起来挺沉的，有十多斤重。”

沐牛说：“装的是安州送来的新鲜荔枝，火车跑了一天一夜才到，我们也分到了一份，”

四九八打开上面盖着的白色布，布下面是一堆白色的冰块，在冰块中间是半篮子的鲜红荔枝。

沐柱赶着回去，快速说：“东西给你了，我还要去给武清送荔枝，我先走了。”

“我也走了。”沐牛也有别的事情做。

四九八开心的说：“好！”

以前四九八见到千户的时候都是很小心，也害怕那些算是自己人的千户爷。

可那些巡城的千户从来没把她当自己人看过……

但是认识了武月一家之后，就感觉周围的人都和善了起来，生活越来越美好，不论是军官还是大官都非常平易近人。

这是很多很多人求而不得的待遇，至今为止，长江以南大部分地区不算自己人。

朝廷的恩惠很少波及到那边，对那边一直都是置之不理的态度。

岭南地区虽然刚杀了数百人，但是皇恩浩荡，圣道的光芒照在了岭南这片大地上，岭南百万人都感动的心潮澎拜，激动到流泪。

山野之民，其实非常想要一个能管他们死活的主人，尤其是在这个人是皇帝的时候，那就更加激动了。

四九八并不清楚北极武做了多少事情，此时看着一篮子荔枝，高兴的进屋坐下。

武月还在睡觉，小孩子每天都多吃多睡，健忘。

四九八拿出一颗冰荔枝，双手掐着荔枝略微用力，将荔枝壳剥开。

鲜红的荔枝壳张开了口子，露出了里面晶莹剔透的果冻荔枝。

不是那种过期的白粉荔枝，而是看起来非常白嫩滋润的荔枝。

四九八忍不住自己先吃了一颗。

这本就是给她的东西，所以吃了也没事。

在一颗冰冰甜甜的荔枝进入嘴巴里后，四九八开心的眯起了眼睛，感受着嘴巴和舌头上传来的好滋味。

不知不觉，四九八就吃了第二颗。

这个时候，正在午睡的武月忽然睁开了眼睛。

武月的眼睛里没有平时被喊起来的那种迷迷糊糊，反而有着一种很奇怪的人间清醒。

“你起来了，你爹送了荔枝过来当拜师礼，快尝尝，好吃到停不下来。”

四九八笑着说了一句，很快继续伸手拿荔枝吃。

武月伸出手那了一颗荔枝，因为以前没吃过荔枝，所以不知道怎么吃。

在看到四九八剥开荔枝吃后，武月直接拿缺了口的牙咬了一下，很轻松的咬开荔枝。

舌尖上感觉到的甜味，让武月快速从清醒变成了正常，脸上也恢复了小孩子的贪吃和蠢笨，看起来没有刚开始那么聪明了。

吃了一颗后，武月开始嘴巴和手一起不停的吃。

四五斤荔枝在两个贪吃的女孩手下，只坚持了十多分钟不到就都吃没了。

“吃光了……”四九八看着武月手里最后一颗荔枝，无奈的说：“我还打算给小瓜小丫留几个尝尝，你看都被你吃了。”

武月不服气的说：“别冤枉小孩子！我才刚吃几个！就吃你几个荔枝！荔枝一点都不好吃，我爹给我的好吃东西太多了，我才不会贪吃这个荔枝。”

武月说完，看着手里最后一颗荔枝，还是不要面子的塞进了嘴巴。

四九八早就看清楚这个小孩子整天说瞎话的行为了，不过也没有和她计较。

“好，知道你爹厉害了，今天也没什么生意，你下班吧，听沐柱说他给你家送荔枝去了，你替我给你娘道声谢，说荔枝很好吃，帮我问问这荔枝多少钱一斤。”

四九八知道是安州的荔枝后，就知道以后火车通了洛阳安州，吃荔枝也会变得方便。

前些时候还允许商人购买月票年票，以后肯定有商人从岭南卖荔枝过来。

四九八找了找以前的报纸，发现根本没有卖荔枝的广告。

“都是些西瓜葡萄梨子苹果甜瓜……”

四九八感觉应该不贵才对，毕竟用火车一天就能运过来了，比从长安到洛阳都近。

“岭南在哪里？感觉好近，才用了一天一夜。”

“用马车从洛阳进货卖去长安都要半个月呢。”

***

武月快速跑回家后，就看到了一切正常的家庭。

“娘呢？”武月看到弟弟妹妹正在院子里玩，就询问了一句。

妹妹回答说：“在做饭呢，今天吃炒鸡肉。”

武月心里有事情，直接走进了堂屋。

在平时吃饭闲聊的大屋子里，一切都干干净净的。

武月心里有事情，眼里也有东西，开始瞄来瞄去。

她朝着里屋走去，就看到几个年长的女人坐在凉席上扇着风看书。

看到武月回来了，麻土钗询问说：“武月回来了，今天四九八那里忙吗？”

“不忙。”武月的眼睛四处乱瞄。

麻土钗见状，就询问说：“你找什么呢？”

“荔枝！”武月迅速用双手比划，“红红的，白白的，甜甜的！四九八说我爹给我留了荔枝吃！给我的！”

武月大部分时候都有没有意识到她在说谎，满嘴的瞎话。

最关键的是总以为自己说的是真的，非常相信自己的认为。

“你不是在四九八那里吃过了？家里就那么两箱，我们一个人就分了两三个就没了，怕你吃多了上火就没给你留。”

麻土钗随意的打发这个小妮子。

武月听到自己爹给自己留的荔枝被不讲理的老女人都吃光了，心里一委屈，顿时就哭了起来，伤心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麻土钗笑着看着她，旁边的高秋月听着烦，就喊了武月的娘过来。

很快亲妈一把手过来直接抓着武月的肩膀，一脚踢在小孩子的屁股上，几下子就老实了，吃饭的时候还在委屈，一边委屈一边和不关心她的兄弟姐妹抢食吃，伸手的筷子夹慢了可就真没了。

吃饱饭后就离家出走了，和四九八开始相依为命。

北极武的家人从不担心小孩子跑丢，这附近都是认识的人，出门稍微问一下人就知道小孩子去了哪里。

北极家的小孩子太多了，武月在家里享受不到特别的关爱，只有在四九八在这里才能享受到特别的好日子。

公主那种东西多的数不清楚，北极武刚出门几天，宫里又多了几个西边抓来的公主。

北极武处理了一些政务后出门散步，傍晚的御园能够看到晚霞，不冷不热的晚风吹来，依旧是有些暖熏熏的。

园里有不少休班的宫女，还有在排队玩秋千和滑梯的大小美女。

有女官，也有公主皇后妃子等等。

“圣上！”正坐在一边长椅闲聊的宫女们看到北极武，迅速蹲身行礼。

北极武随意说：“今天你们分到了几颗荔枝？”

年轻的宫女回答说：“回禀圣上，我们一人分到了三颗。”

北极武点了点头，走到一边长椅上坐下。

“其余人随便玩吧，你们几个陪着我聊聊天，过来坐。”

“是！”

几个宫女高兴的走到北极武身边坐下，两个坐在旁边，后面站着两个，前面也蹲着三个。

北极武很自然的搂着自己的女人，虽然不知道这些女人的名字，但又不影响使用。

“前天从三千里外的岭南装了两万斤带着枝叶的荔枝，火车行驶了三十多个小时才到达洛阳这里。”

“两万多斤荔枝我也不知道具体多少颗，不过皇宫里目前女人七万，太监五千，侍卫一千人，一人能分三个的话，肯定超过二十万颗了。”

“朝中官员和千户万户都没给，平时给他们的也不少了，皇家专供，自然是只供皇家。”

北极武搂着两个年轻姑娘，笑着说：“你们老家是哪里？可有好吃的好玩的？”

几个宫女高兴的回答。

“奴婢是同州的。”

“奴婢来自洛阳。”

“奴婢是长安人。”

“奴婢是蜀中人，蜀中的枇杷很好吃！”

“奴婢是冀州人，好吃的想不出来，宫里好吃的太多了，天下没有地方能比得上皇宫。”

几人说话的时候，附近休班的宫女和女官也都凑过来听北极武说话。

北极武见人多了，就说：“你们随便玩就行了，让她们不要过来行礼了，以后休班的时候见到我低头行礼就好，不必下跪和说话，若是十米之外就玩自己的，有事情了我自然会说。”

“是！圣上！”众女都笑着应下。

皇宫里的宫女是上九休一，因为人太多了，不论哪天休班都感觉非常热闹。

北极武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最近人又多了许多，皇宫很多地方不能随便走动，你们放假也没有地方去，明天我让人修一个皇朝会所，建造一个能容纳三千人的六七层高楼，这样平时休班也有一个去处。”

众女高兴道：“谢圣上隆恩！”

不论是荔枝还是平时休闲娱乐等福利，北极武都是优先给自己人。

身边陪着玩的女人，自然算是自己人。

虽然不重视，也不觉得她们多重要，但是钱多的不完的北极武并不吝啬那些钱。

只要北极武觉得是自己人，那待遇肯定会拉满。

***

北极武吃荔枝的事情很快传遍了全国。

夏城的李唐卿和官城的李承仁等人都在看着地图，思考着武王的战略。

以前感觉不到，也猜不出来。

如今朝廷的南下战略已经非常清晰了。

之前觉得是从夏城通过长江水运连通江南，然后一步步南下控制住江南。

如今再看北极武的战略，就发现这个南下就是真的南下，并不是去江南的南下。

从洛阳南下控制夏城，再通过夏城南下控制岭南地区，同时对安南和南洋群岛进行辐射，完成历朝历代做不到的宏图霸业。

丞相李承仁看着山农国的最新版图。

“如今朝廷的重心明显是在西方和南方！不论是海运还是陆运都肯定是往打下来的东南亚和西方疆土走。”

“江南偏安一隅，茶树桑树至今没有完全恢复，山地丘陵也不适合山农族的农业工业发展。”

“往东要么是大海，要么是穷苦贫瘠之地，看来是彻底不管那些人了……”

虽然朝廷很多大官都是南方人，但是现在皇帝的各种政策都是往西方南方发展。

尤其是掌握核心技术的山农人不肯去江南，那江南人就得不到技术和资金支持。

***

六月初五，北极武下达了告知天下人的圣谕。

北极武：近些年来各地有不少人假冒山农人蒙骗百姓，我以山农族族长进行彻查，山农人只在洛阳、山农省、平原省三地生活工作，除了各地的生产队外，凡是个人单独外出者，皆不是山农人。

山农人里有好人，有勤劳的人，也有坏人和懒人。

为了维护山农人的荣誉，所有公共户口和世袭千户万户，以及世袭太守和普通士卒等，皆为汉人，不可自称是山农人，更不可以整天说什么“你们汉人胡人”之类的讨打话语。

取消之前所有山农人认证，不管是胡人还是越人高丽人吐蕃人，所有拥有山农国户口的人都是汉人，其中佼佼者，拥有为国家农业工业做出奉献者，可获得终身制山农人认证。

即使是取消当前的山农人身份，真正是山农人的人，一直都是山农人，自会得到山农人身份认证。

真金不怕火炼，只有在困难和磨砺筛选下，才能发现隐藏在普罗大众里的山农人。

每年可以向公共户生产队和各地总督进行申请，选拔其中优秀者脱颖而出，进行山农人认证。

每年只认证五百人，由我这个皇帝亲自筛选和认证，发放山农人荣誉勋章。

***

北极武取消了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山农人的民族……

换成是别的民族肯定要有问题，可奈何山农族本来就不存在，再加上北极武权力太大，又是所有人的主人。

不论皇宫宫女还是朝廷大官和军官，都是北极武的奴才。

取消就取消吧……没有哪个山农人能经得起考验，从没有人敢在北极武面前自称是山农人。

大家都知道那是假的啊……

从此以后，山农人不再是血统，而是一种精神和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