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吃苦型人才

午后，占城郡下了一场大雨磅礴。

一百男女聚集在一个类似厂房一样的宽敞长屋内。

长屋三十多米，宽五六米，占地接近两百平米。

整体用木柱和棕榈叶搭建，没有正式的墙壁和屋顶，仅用编织的棕榈叶遮挡。

床铺非常简单，用镶嵌在地面的几根木桩做成吊床，儿童和男人女人都用这个睡觉休息。

地面潮湿，都是外面或者屋顶落下来的雨水。

屋子中间有一个火塘，年轻的刘景顺用山农人给的打火石，帮助一群还在用钻木升火的乡民们点了火。

火焰是神圣的圣物，尤其是在潮湿的雨季，火塘里的火焰必须要持续不断的燃烧着。

附近的老女人和小孩子搬来了从尸体上扒下来的衣服，为“首领”铺床。

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双手高举着长树枝，将火塘上方的屋顶扒开，露出一片出烟的地方。

紧随而来的雨水，让她迅速又放下了棍子，继续忍受着湿木头发出的烟气。

生过多个孩子的女人坐在火塘边，开始烘烤木薯和一种椰子大小的面粉果实。

她们不缺食物，只缺火焰、工具、和安全的庇佑。

刘景顺走到门口躲避烟气。

这里的天气非常折磨人，下雨的时候又闷又热，身上不停的出汗，空气仿佛是凝固了一样，只有靠近雨水的地方才有一点风。

房屋里沉闷、阴沉、安静。

“我要回家。”

门口几个人看向说话的人，刘景顺也转身看过去。

是一个过来这里大开杀戒之后就开始大病一场，躺了两三天还没有好的男人。

刘景顺和这个男人不熟，这是一个沉默不爱说话的男人，二十岁上下，老家好像是县里的。

男人从躺着的草席上艰难的起身。

长棚里昏暗沉闷，空气里满是一股潮湿腐败发臭的气味。

当地的女人们都习惯了这种事情，安静蹲在一边看着这一幕，或者是躺在麻绳编制的吊床上。

初时的兴奋只持续了一天不到，如今这些不着片物的女人已经无法吸引这些男人了。

此时这些血气方刚的男人，在这暴雨中的破屋子里安静不动，眼神冷漠。

刘景顺听人说过，一些官兵匪兵对女人的态度都是先奸后杀。

“我要回家。”

男人双手捡起不知道是谁的长矛，双手握着长矛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路上的女人们爬起来，给他让位置。

刘景顺一言不发，周围的男人也都蹲着，或者是坐在远处，亦或者是躺在草垛上，左右拥抱的看着这边，在等待着什么。

危险的沉默让周围的女人们感觉到害怕，她们依旧是前两天一样温顺服从所有的一切，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这不能改变所有事情。

蹲在门口的张彪对着外面吐了一口吐沫，站起来说：“孙坤，你脑袋坏了吧？这么大的雨，你回什么家？”

孙坤双手握着长矛，对着前面几个人，“让开！我要回家！！”

张彪等人看着这个疯掉的年轻人，他们当兵这半年内经常遇到这种。

有的是刚进军营就要回家的，也有行军一个月后哭喊着想回家的。

要么忍着，要么就是被军头杀掉立威。

“都让开，让他走。”

刘景顺冷声下了命令，绕开孙坤的位置，将门口的地方让给这个高烧不退的男人。

“草！”张彪骂了一声，随后走到另外一边，让这个想回家的男人去死。

门口碍事的人都让开了位置。

刘景顺年纪轻轻能一个人杀好几个人，又是山里长大的猎人，上战场的时候就明显不是第一次杀人。

孙坤是第一次杀人，上了战场就发狂一样大喊大叫，杀人的时候也不知道节省力气。

喝酒吃肉不参与，吹牛欺负人也不做，屠城抢女人的事情他也不干，就连分给他的女人都不要。

他可能是一个好人，但是大家都不喜欢他。

平时不欺负这个人，是因为有很多比他更容易欺负的人。

那些人都死了。

孙坤也快了。

神志不清的孙坤很快走到了门口。

屋外是哗啦啦的大雨。

远处是陌生又死寂的屋舍，完全看不清的雨幕。

孙坤只是往外走了两步，很快就又转身回来了。

他双手依旧握着长枪，混乱不清楚的脑袋看了看张彪等人，又看了看屋子里躲在昏暗处的女人。

“这些女人！杀了她们我们就能走了！就能回家了！”

孙坤大声的喊着，双手拿着枪对着最近的一个小女孩刺去。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这些异族女人！

回家！

都杀了之后，雨就停了，太阳也会出来，自己就又能看到村头的大柳树，回到老母亲和妻子儿女身边。

恍惚之间，孙坤相信外面的大树和泥巴路，就是自己村头那些熟悉的树和土，是自己的故乡。

故乡很近，只要努力一下就能回到心心念念的故乡，回到自己老迈的母亲和年轻的妻子儿女身边。

“杀！！”

孙坤发出猛喝，双手和身体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对着阻碍自己回家的妖魔刺去！

忽然一只手臂伸到了前方，木头长枪的红缨和木头被一只手紧紧的握住。

刘景顺单手夺过孙坤的武器，一脚将这个男人对着门外踹飞出去。

孙坤的手臂无法再抓住湿滑的长枪，手里的长枪被巨大的力量抽出。

男人瘦弱的身体飞出去三四米，落在了瓢泼的大雨中，倒在了脏污的泥水里。

“想走可以，自己滚！！”刘景顺说完后忽然发现自己无法压制一群比自己大的人，立刻骂道：“这些是山农人给我的赏赐！山农人让我在这里守着！没有山农人的命令，你们回去也是死！！”

刘景顺看向张彪，“看看他死了没有。”

张彪有些害怕这个年纪轻轻就出手狠辣的年轻人，迅速走出去看了两眼。

“百户爷，好像是还没死，我看也快死了，他自个儿爬不起来了。”

刘景顺冷声说：“把他带进来，大家都是兄弟，我也不会见死不见。”

“把他带进来，放在火堆附近取暖，能活下来就一切算了。”

“活不下来，也一切都算了。”

刘景顺并非是仁慈，而是如这个年纪的很多人一样，不想惹事。

听到刘景顺的命令，几个人把瘫倒在门口雨幕里的男人又拉了进来，架到了火堆附近放着。

刘景顺走过去蹲下，把孙坤湿漉漉的衣服都扒掉，又丢了几件干衣服和兽皮披在了他的身上。

“百户爷，他这能活下来吗？”

张彪李成等人走过来，看着迷迷糊糊，头发湿漉漉，面色苍白要死的孙坤。

刘景顺平淡的回答：“听天由命吧。”

没时间关心这个多半会死的男人，刘景顺看向另外几个伤员。

“该吃吃，该喝喝，按时吃饭，吃饱了就不会病了，你们几个只要乖乖听话，我就会给你们吃的，也不会把你们当累赘。”

几个伤员听到后，迅速双手趴在地上。

“谢谢百户爷！多谢百户爷！”

刘景顺按照山农人的建议，提醒说：“身体好起来之前，别碰女人了，没事就多睡觉，睡醒了就好了。”

“身体没事也别整天把时间用在女人身上，大家过来一起烤烤火，一起讲讲家乡的故事，随便聊聊，我们一起出生入死，到现在对周围弟兄们的情况还不熟悉，过来一起坐下，随便聊聊。”

“张彪开始先讲吧。”

刘景顺把众人聚集过来，大家一起坐在了火堆附近。

张彪笑着说：“这有什么好讲的，我叫张彪，乡里人都骂我是张大虫，恨不得我死在外面。”

刘景顺询问说：“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老家没娶老婆吗？”

张彪很洒脱的笑了笑，“我还有个大哥，家里的田都给他继承，我觉得这里就不差，搞了三个女人了！哈哈哈！”

女人们正在火堆附近烤食物和肉，这份工作很快被刘景顺和几个男人代替了。

女人们又取了火柴，到屋子里另外一处火塘里烧火做饭，将米和芋头切成块放在陶锅里。

众人随便坐着，一边烤木薯、野鸟、鱼，一边闲聊着。

年轻的女人们自动靠近男人，用柔嫩的身子贴在男人身上。

放在火堆附近的陶碗被火焰烤热，刘景顺喂给了昏迷不醒的孙坤。

“女人的事情我说过，大家都规矩一些，正好现在没事去，谁上了哪个女人都指明白了，我给你们做个证，以后万一这女人怀孕了，谁的孩子叫谁爹。”

众人听到后哈哈大笑，于是像是做游戏一样分成了十几个家庭。

没被选到的也有不少漂亮的，刘景顺对着几个伤员说：“我给你们也都配两个照顾你们的女人，以后烧水做饭收拾屋子暖被窝，也就有人了。”

五个伤员高兴道：“谢百户爷大恩！”

刘景顺直接说：“这些女人不懂事，你们不能也跟着不懂事，现在都有自己的女人了，自己的女人自己养活，但是我们也要按照规矩来，不管是不是你们的女人，都不能杀害。”

“只要是这里的人，都算是我的人，以后谁像是孙坤这样对女人小孩动手，就是和我过不去！”

刘景顺扫视一群人。

一群左拥右抱的男人，非常清楚这个年轻人的厉害。

想要在这里住下去，再或者是回家，都要听这个爷的话。

“是！百户爷！”

十多个男人一起吃着肉，喝着热汤，说着话，不时发出笑声。

附近的女人和孩子们也都安静的分着煮热烤熟的杂粮。

傍晚的时候稍微凉快了一些，雨过天晴。

刘景顺逐渐到了当村长的诀窍，就是山农人的命令！

只要把很多事情说成是山农人的命令，其余人就会遵从。

山农人会定期送一些补给过来。

刘景顺有丰富的打猎技巧，也知道这附近不缺粮食，不稀罕山农人送来的米粮。

但是没有山农人在，自己一个山里人就难以当好这群人的老大。

孙坤的死没有引起任何的情绪波动，就像是处理一具死老鼠一样，让人丢出去烧了。

***

林邑县城门口，刘景顺带着十多人出来，对着两个人吩咐守门的任务。

“你们两个在门口烤火就行了，有事情让一个人回去喊我。”

刘景顺的话说完后，朱所就翻译给一群女人听。

负责在这里守着的是朱所和另外一个投降男人的老婆。

这两个女人和其余妇女一起把烧火用的石头堆和燃料放好，又把怀里抱着的芋头放下。

她们两个负责在门洞看门，其余女人结伴出去干活。

洗衣服、采集水果、挖野菜、砍竹子……这些女人天生就会干活，只是不适合战斗，不是那些男人的对手。

朱所和另外一个男人区星也同样不适合战斗，这两人一个负责砍竹子，一个负责巡逻。

刘景顺在城里巡逻，把这个县里能用的工具，以及之前水军陆军没发现的食物和珠宝衣服收集好。

现在全县不到两百人，还基本上都是女人和女孩。

男孩很少，不超过五个，都是很小的孩子。

天快黑的时候，几个林邑县人小心的靠近了门口这里。

这几个人躲在附近的热带植物雨林里观察了十多分钟，在确定城里安全了后，就小心的走过去。

“朱婆，官兵走了吗？”

瓯熊隔着几米和朱所的妻子问话。

朱婆回答说：“没有走，县老爷在这里住下了，他让我们都干活，不杀我们，也不打我们。”

瓯熊小心的看了看县城里面。

“就和以前一样？不杀叛军了？”

朱婆生气地说：“都杀光了，还杀谁，我们老实听话，官老爷就不杀我们。”

瓯熊在城里的地位比朱所高，也比朱婆厉害非常多。

只是作为小头目，瓯熊很可耻的逃跑了，带着家里人一起躲避进了附近的沼泽里。

沼泽是躲避官兵的最好去处，不熟悉地形和气候的官兵，进去就会迷路，掉进去淹死。

也因此官兵只打城，不去城池之外的林寨和乡土部落闲逛，给了不少人逃跑的机会。

本地之前就被统治，之所以这次反叛，主要还是朝廷征税太狠，又杀了几个部落首领导致其余人一起造反。

如今反对的人都被杀光了，瓯熊这些人也只想安稳过日子，愿意交税换取庇佑。

在成百上千的人死在面前后，大部分经历者和幸存者就只剩下恐惧了。

瓯熊小心的询问：“真的不杀我们了吗？”

“不杀了。”朱所从城墙那里探出头，看到瓯熊后高兴地说：“你进来，我下去带你去见县老爷，县老爷正在招人干活，让大家赶紧回来。”

听到有新的县官过来管他们，瓯熊就知道事情过去了。

瓯熊的女人不信这个，害怕的看着这个死了很多人的县城。

县城的土墙上依旧可以看到前天战斗杀人的痕迹，当时那些官兵把县里的男人女人押到土墙上，一个个的砍头掉脑袋。

土墙下面都是血，光是看上一眼就能做好几天噩梦。

朱所的女人和城里的女人都躲起来了，不知道那天到底死了多少人。

瓯熊等人却都看到过，也看到那些骑马的官兵离开了这里，这才敢回来。

“在外面迟早会死，我们听官老爷的！”

瓯熊咬了咬牙，赌了一把。

一来之前没有参与叛乱，也没有参加战斗，那些人肯定不认识自己。

二来就是最近会经常下雨，在林子里活的凄惨，很容易死在外面。

三来就是朱所和一群女人能活下来，瓯熊多少有了点底气。

朱所从土墙那里下来，看着瓯熊的女人女儿、弟弟弟媳。

“你儿子呢？”

“还在山里，没事了我再接他回来。”

瓯熊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至少没有转身逃跑。

一个安全的县城，对这些人太重要了。

外面并不安全，不光是北人受不了那些毒虫猛兽，瓯熊他们同样也要拿命去应对各种意外。

朱所领着几人进去，又提醒说：“见到县老爷要磕头，县老爷说了这里的女人都要听他的话，乖乖听话就不会挨打。”

瓯熊点了点头。

朝廷官员不当人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没有任何意外。

本地土著首领同样也不当人，林邑县的土寨和部落都存在严格的尊卑区别。

实力强大的人统治奴役实力弱小的人，在这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就像是人类奴役野兽一样，非常正常。

反抗的下场就是死。

各个部落和山寨对内的残忍程度，更甚之。

在林邑县被野蛮统治的时期，所有人都习惯了头上有一个“大王”的存在。

任何不服从这个大王的人，都会被他残忍的杀掉。

这个大王已经被杀了，他的部下们也都死的死，逃的逃。

林邑县的人，依旧是在用旧时期的生存法则讨生活。

她们一直都是被奴役的群体，如今不过是换了一个。

如果不是遇到了山农人，她们多半活不下来。

刘景顺也只会被一群匪兵同化。

如今刘景顺发现了更高级的山农人，从入伍学习各种规矩，到听从山农人建议的俘虏转化建议，再加上山农人还在北边郡城驻军，这才压制住了这些刚下战场的匪兵。

在对待林邑县人的态度上，刘景顺听从了山农人的规劝。

山农人以仁慈著称，刘景顺想要把自己包装成山农人，尽管这个时代还没有包装一词，但刘景顺知道怎么伪装进入一些族群，避免被当成是外地人。

在长屋门口，年纪最大的李老汉依旧拿着一把砍刀，但是用来切竹子。

“百户爷，我看这里还是要下雨，我给老爷做个斗笠，这个我会。”

李老汉一把年纪了还娶了两个老婆，又清楚能不能回去还是要看刘景顺的未来。

如今这里都是听这个年轻娃子的，李老汉也害怕这个手上沾了不少人命的狠人。

刘景顺随意说：“你既然会制作斗笠，就教那些婆娘怎么制作斗笠，光靠你一个人能做多少斗笠？”

“也是，哈哈！我做好这个就教她们。”李老汉笑着答应了。

刘景顺看向他。

“看你闲着也没事，每天做两个斗笠就行了，巡逻和出去打猎干活的事情也不叫你，就在城里看家。”

李老汉高兴道：“是！谢百户老爷开恩！”

李成坐在门口砍竹子帮忙，抬起头看向街道那里，“老爷，又有人来了。”

刘景顺转过身，看向走过来的土著一家。

刘景顺一手放在腰间佩戴的长剑剑柄上，身上穿着的也是染血的陆军布袍。

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等人，是打量着周围的建筑，确定晚上若是遇到袭击，应该往哪个方向撤离。

这里夜袭的几率不大，而且这边的主力早已经被歼灭了，不存在像样的抵抗。

不过小心一些也没错。

需要注意的有两样。

一个是毒箭，这里的人会制作那种带毒的武器，命中后死亡的概率极大。

再有就是大象。

“县老爷！这是跑回来的瓯熊，这是他一家人，还有他弟弟瓯牙。”

朱所开口介绍这一家人。

瓯熊跪在地上磕头，小心的低着头说：“拜见县老爷，小人林邑县瓯氏熊，愿意纳税，愿意交钱交女人，求县老爷让我们继续在城里安家种地。”

刘景顺略感意外，“你会说我们的话？”

瓯熊忙解释说：“九真人里有很多都会说北边官话，我们和九真人交换东西，男的不少都会。”

刘景顺感觉未来也不是那么绝望，首先语言不通的问题不是太严重。

“好，你回家吧，现在这里归我管，按照朝廷的规矩，这里都是我的，我不会收你们钱，但是所有人都要把粮食交到这里，我会进行分配，保证所有人都不饿死，山农人一直都对自己人免税，还会给你们吃的。”

瓯熊感觉这个年轻人确实是很好说话，“县老爷，我儿子还在外面，我家还有一头水牛，耕地就靠那个了，我现在去取回来。”

“去吧。”刘景顺给了一点信任，“遇到其余人就说一声，现在这里可以回来种地干活了，叛贼已经都死了，只要回来好好过安稳日子，我就不计较以前的事情。”

“现在回来，原来谁的房屋还是谁的，谁的媳妇也是谁的，回来晚的话，我就要重新分了。”

“回来的人不管之前有多少土地，回来后我都会根据情况分一些土地给你们种，也会给你们房屋和女人。”

刘景顺平静的吩咐各种事情，内心却极为的激动。

依靠着山农人的命令和存在，刘景顺有了自己的村子，还有数不清楚的女人，到处都是猎物的丰厚猎场！

不需要给县里人交税，也不需要应对官兵！

而且只要能成为千户，这里就可以世袭，这里就真的姓刘了！！

即使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的人不愿意在这里世袭，但有时候也能刷出来这种有能力又没享受过好日子，有野心却眼界小的人才。

刘景顺但凡是去东南和北面的城市里住几天，就不会想着在这里当领主。

能适应这里的气候，不代表就愿意在这里吃苦。

一年不一定洗澡几次的刘景顺，因为从小生活就非常苦，不光是磨砺出了杀人捕猎技术，也把简简单单吃饱饭和有人陪着玩当成了毕生最大的满足。

山农人士卒也因为北极武的收缩命令放弃了南方热带气候，大批的汉军和山农人北上到河内三角洲地区以北避暑。

刘景顺很快失去了山农人的援助，但是这反而称心如意了。

“不来更好，我在这里做山大王！”

刘景顺吃着旁边女人递来的烤木薯，心满意足的在湿气弥漫的棚屋里，和上百人一起安静的躲避外面连绵不断的热带暴雨。

今天不死明天死。

热带雨林的河水从来就没干经过，湿热的气候非常容易滋生出各种蚊虫苍蝇和细菌，吃饭的时候身边数百只苍蝇环绕，食物上总是能看到很多印度小蜜蜂。

本地的食物又来源复杂，很多人吃的东西天然就带毒。

不光是各种野生动物和奇形怪状的水果，就连主食木薯都是带毒的。

就算是没毒的食物，在这种气候下只要放一晚上就有毒了。

人不可能天天都能拿到猎物，有的吃就不错了，在这种原始气候下根本没本事天天吃熟食。

除非是人多，只有人多之后才能耕种，才能解决吃饭问题，不然人少的时候就是考验体质天赋的时候了。

肠胃不好的人，早就在来的路上就死了。

张彪和其余老汉也相继倒下，只有刘景顺这种真正的山里人快速适应了本地气候。

有些人可以独自在遍地毒瘴蚊虫的地方生活十几年，有些人去雨林里两三天就死了。

这次来的陆军大部分都属于后者。

这地方对整体以北方干燥干旱气候为主的山农人来说，是百分之一百的烂地。

山农人根本不缺粮食，这里的矿产也不如北方，再加上致命的雨林气候和毒虫蛇鼠，以及漫长的雨季和稍微干点活就满身是汗的湿热环境。

在这种地方没有工业化可言，至于水稻三熟……相当于一年要干三遍农活？？？

反正山农国现在种地都是赔本买卖，在不收粮税之后，也没几个人愿意种地了。

这么好的地方，还是交给子孙后代去开荒吧，反正这一代人不想种地了。

从洛阳移民回老家就已经委屈的嗷嗷叫了，要是把他们移民过来填边，路上早就跑没影了。

岭南就已经很苦了，交趾郡更苦，而占城这破地方本来就苦的厉害，又刚打过仗，瘟疫疟疾迭加语言不通和保障不足，没有人想要没苦硬吃来这里搞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