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真正的原因

北极武正准备好好过年的时候，辽东传回来了坏消息。

【女真部不愿意更换草场，以百人之众击败辽东部千余人，抢劫送去的礼物，俘虏山农人和辽人两百余人。】

飞鸽传书的内容让北极武有一种很荒诞的感觉。

“难道投降我的部队，都是一群软蛋？遇到我之后都他妈的削弱了吗？”

北极武顾不得生气，只感觉可能是自己的问题，又觉得很扯淡，对手下的投降之人失望又失望。

“以后不要降兵了，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北极武叹了口气，大雪天根本不想出去解决这种麻烦事情。

“传讯过去，辽东部自己解决，可以动用辽东部所有战马和武器装备，我赏赐辽东部一千反曲弓，关闭和所有女真部的交易。”

“这次没被俘虏的人自己想办法，不把女真部灭了就别回来！”

“被俘的人不用管！投降者，全家一起死！”

之前都在防备契丹人，如今契丹人服气了，女真人又乱了起来。

北极武不清楚这里面是不是存在误会，也不关心是谁欺负了谁。

目前只有一件事情要处理。

手下人战斗力极低！！

北极武越想越气。

“一群废物！谁都打不过！这次是谁的手下？登报！取消军户！不能打胜仗，要你们有何用！！”

“没有战死沙场的觉悟，就滚回老家种地去，山农族没有怕死的窝囊废！”

北极武生气半天后，滕禾小心的走过来汇报情况。

“圣上，这次被俘的是北原千户艾大可。”

北极武眉头紧皱，倒吸一口凉气，表情复杂似有千言万语，可最终还是骂不出来。

“谁让他带兵的？怎么会让他出去和女真人谈判的？”

滕禾小心说：“奴才不知…”

北极武咬牙切齿，却又很快冷静下来了。

“我明白了，大概有人觉得这人是山农人，也或许是他觉得这次任务很轻松，只是和契丹人的手下开个会的事情。”

北极武大致明白了怎么个情况，这次的责任多半就在这个艾大可身上。

“登报把这个艾大可的履历说明白了，此人是南方汉人降民，卖了老婆给山农人，拿张纸来，我亲自写！”

北极武冷静的把艾大可的履历写清楚，不能让这个艾大可玷污了山农人的荣誉。

虽然根本没有山农人，但现在重要的集体意识。

比如那些累死累活种地干活，以及出生入死打仗的都是山农人。

就算不是山农人，大家也有一个聚集在山农人身边的意识，认为山农人无所不能，英勇无畏。

如果一个被大家认为是山农人的人暴露出窝囊废的一面，对整个国家的军心民心都会动摇起来。

北极武果断开除了艾大可的籍贯，把这个被抓来抓去当顺民的小民履历写的清清楚楚。

包括卖妻子女儿给北极武换钱还债，以及北极武帮他种地差点被人围殴时这孙子躲在人群里袖手旁观不敢出来，后来帮忙解决债务和人打起来的时候同样躲得远远的。

等北极武拿下北原卫后，假冒山农人获得了户口，接管了山农人的战利品发了财，娶了年轻的老婆，有了娇妻和孩子后不管原来妻子儿子。

从贪污腐败，到这一次出去和招揽山野女真人都能被人一百打崩了一千。

北极武用了一版报纸把艾大可的事情都写出来。

转天报纸看的无数人对这个艾大可恨得牙痒痒。

【武王批准：我打仗的时候，所有人都悍不畏死，我认为跟随我打仗的人都认为一定会赢，不会在乎，也会去想自己死了怎么办，而跟着其余人打仗的时候，就很容易胡思乱想。

我在此保证，每个人只要好好打仗，只要对得起自己拿的那份工资，就是好样的，我会善待每一个勇士。

不论是汉人还是胡人，只要为了一个胜利目标去奋战，那就是山农人！

投降者死，家属贬为民，奋战克敌者，家属优待。

不要想着怎么冒充山农人，当你为国为民，英勇奋战的那一刻，你就是山农人。】

报纸只是报纸，不是军令。

北极武的军令在两三天内就到达了关外地区。

火药的出现让施工变得简单了许多，这几年修建的公路也加快了信息传递速度。

信鸽在猛禽多的地方没法用，北极武不喜欢鹰隼等猛禽，也不需要女真人上贡这些东西。

对女真人一直都是不惹事就行的态度。

如今北极武也不追求原因了，给山海关守将下达了亲笔军令。

杨向云很快敲响了敌军来袭的警钟，召集了所有值班和轮休的守军。

平原省总督赵鹏程带着帽子快速跑到山海关的外城墙。

“怎么了？谁打来了？”

杨向云没有说话，此时已经穿好了服和甲胄。

千户牛志辅和马维明也快步走了过来。

“总兵，发生了何事？”

杨向云递出去一公文。

“圣上亲笔书信，要求山海关五千人出去征讨女真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牛志辅没有看，也不需要看，快速回答说：“女真部分辽东部管辖的熟女真，稍微远的长白山生女真，还有更远处不与这边打交道的野人女真。”

“总兵力不会超过两万，这次惹事的是生女真，顶多也就一万兵力，二十万人，打是没问题，但仓促之下贸然进去的话，我们人太多恐怕会被埋伏。”

杨向云点头说：“我知道，但是圣上的命令就是如此，养了我们五六年，总归要派上用场。”

马维明直接说：“可以打，辽东部和熟女真都可以和我们一起行动，我们的兵每天都在训练，随时可以出动，而且我们的弓比他们硬，铠甲和衣烈酒都准备的充足，也不缺耐寒的战马。”

“若是连一些野人都打不过的话，不如自杀算了！”

杨向云对着集合站好队列的士卒们拔出来长剑。

“将士们！我们此刻是山农国的士卒，代表的是所有山农人！！我们就是山农人！”

“赢了！就是山农人！！”

“不赢，战死沙场也不苟活！！”

“杀！”

北极武不给他们任何退路，杨向云也不给所有人和自己后路。

“杀！”士兵们举起武器，大声喊道：“杀！杀！杀！！”

所有人都带着视死如归的觉悟，选择执行北极武的死命令。

一直以来，北极武从来都是让将领们自己行动，自己决定怎么打仗。

在自主性上一直都拉到最满。

北极武认为自己不懂打仗，打仗是将军们的事情，他们久经沙场，肯定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思考。

这一次艾大可的事情气坏了北极武，尤其是把辽东部的人也一起送了一两百，让愤怒的北极武宁愿这帮人都战死，也不想他们再丢人浪费粮食。

山海关丢了都无所谓，北极武不信女真人和辽人敢联合起来一起死。

所有人都忽视了一件事情，这是北极武的军令，不是杨向云和其余人万户千户的命令决定。

这一次不存在任何弹性和自主决定的余地，就是死战！

就算将军带头逃跑，只要你跟着逃跑就也是死罪。

军令就是死战！

六千人只准备了三天的咸肉干，随后骑着一万匹马当天出征，沿途自有辽部提供就地补给。

弓箭，长刀，箭囊，酒囊，少量锅具，盾牌。

所有人轻装出发，朝着女真人的部落前进。

一个月后的生女真部落门口，一万多女真人骑兵发出怒吼，朝着前方的武朝军队发起了冲锋。

在他们面前，是一只杀气凛凛地铁骑部队。

在双方距离三百米的时候，山农军团就拉满了弓箭。

双方距离两百米的时候，骑着马的女真人也拿起弓箭。

双方距离一百五十米的时候，伴随着第一支箭射出，密集的箭雨将靠近的百余人全部射下马。

每一个弓箭手射完都迅速华丽的转身，随后身后的射手站起来抬起弓箭再射。

一分钟四轮齐射后，女真人的木头弓箭刚把箭矢射在二三十米外的地方。

后方的女真人看着丝毫没有混乱的弓箭手，很快朝着两边分散逃跑。

杨向云冷漠的看着这一幕，不为所动。

死了几百女真人后，女真人很快派出了三百主力骑兵对着战阵进行冲锋。

杨向云看着这些人身上穿着的铁甲，这些铁甲要么是从辽东部那里弄到的，要么就是艾大可的部队送去的。

三百个铁骑能对很多部队造成沉重的压力，但是对经常和铁骑部队接触的山农军团没用。

这里人人都是铁骑！

一千铁骑兵从弓箭手身后走出去，对着前方的铁骑快速冲去。

双方穿戴的都是铁甲，武器也大差不差，很快就冲到了一起。

最先碰到一起的铁骑们很快分出了胜负，几乎是一面倒的碾压。

杨向云第一次露出惊愕的表情。

旁边的牛志辅和赵鹏程也同样如此。

赵鹏程立刻道：“是耍诈？”

“应该是。”杨向云觉得应该是诱兵，毕竟心中的女真人应该非常勇猛，可以一打三四五的猛人。

而不是眼前这种被一个撞击就跌落下马，被山农军团随手杀死的矮小瘦猴。

三百多女真铁骑在几分钟内就被一千人围杀，像是纸糊的一样跌落在地面。

就在杨向云以为剩下的女真人会逃跑引诱自己往前时，就听到骑兵探子回来报信。

“总兵，三里外有女真轻骑兵朝我们冲了过来，分三路包围我们，应该有四五千人。”

杨向云感觉匪夷所思，如果是包围的话，那么前方那些就是打算冲散他们阵型的主力？

“女真人这么弱？”马维明说出了大家的疑惑。

杨向云立刻道：“不管是不是耍诈，都把靠近的女真人杀了！分两队兵向前清扫，以羊角阵型反向包围！”

“遵命！”

牛志辅和马维明的步兵队伍迅速上马，带好头盔后直接朝着女真人发起了反向围剿。

五千满饷满兵满装备，吃了几年国家饭的年轻战士，很快把一群从十几岁到几十岁的渔猎部落成员反包围。

从军阵到互相之间的配合度，再到身上的御寒服装，以及坐下战马的体重，都远远不一样。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很快展开，不光是女真人战士，就连投降的俘虏和女真人里无法参加战斗的妇孺，也很快倒在了地上。

不需要战利品，不需要俘虏，不需要收集什么财报。

只要能找到的渔猎部落，全部摧毁。

不留活口，只留尸体。

闻讯而来的辽人和熟女真人、渤海人在后面收尸烧尸体。

熟女真人的首领见过北极武的神勇，在一路循着十几万具尸体找到了正在烧村子的山农军团后，叹息道：“这次来的才是山农人。”

耶律保才点头赞同。

“是啊，我看到了山农人的报纸，之前带兵过来的是汉人，怪不得和他一起过来的时候，感觉他说话做事情像是汉人，原来是真的汉人！”

杨向云等人一直杀到了过年，把不相关的野人女真人也杀了不少，导致大部分人都逃去了更偏僻寒冷的深山。

杀敌十余万后，杨向云等人才整军回城。

之前被女真人俘虏的全杀，不管是辽人还是汉人，反正不可能是山农人。

当五千人安静的回到山海关后，赵鹏程带着铁州人迎接这些人。

杨向云看到赵鹏程后松了口气。

赵鹏程拿出一块黄布，大声喊道：“武王圣旨到！所有人接旨！”

杨向云等人都迅速下马，单膝跪下接旨。

赵鹏程念道：“斩首杀敌之数，已经有人清点好，用飞鸽传书告诉了我。你们做的非常好！”

“取消杨向云、牛志辅、马维明三人世袭爵位。”

“封牛志辅为三品警督，掌管平原省二十六州治安部队，主管省内治安与匪盗叛乱！”

“封马维明为平原省三品武职少将，掌军一万镇守山海关内外，协助辽东部攻克高丽，可从当地自行征兵训练。”

“封杨向云为从二品中将，处理好山海关事情后回洛阳述职，选择英勇者提拔。”

“其余人归籍公共户，山农籍贯，战死者子嗣亲属由武王直辖赡养，入武州山农村户口。”

世袭取消了？

这么简单就取消了世袭？

杨向云根本感觉不到这次出征有什么难度，感觉就像是出去杀了一群吃不饱穿不暖的矮小野人，那些人瘦弱的战马根本承载不起重物。

“谢圣上隆恩！！”

众人齐声道谢，很清楚这一战让武王满意了。

但是杨向云突然也开始害怕了起来，害怕武王知道这次对手那么弱会不高兴。

毕竟武王打谁都是一边倒的杀，感觉不到强弱。

可是这一次的女真人，真的很弱啊……

在庆功宴结束后，杨向云还是老老实实的把交战时双方的战力对比告诉了武王。

洛阳明宫大殿内，北极武和几个轮值千户安静听着杨向云的汇报。

北极武面色严肃，“我算是明白我这些年犯了什么错，导致总感觉空有一身的实力却使不出力气了。”

“是我太为你们着想，总认为你们知道怎么做更合适，打仗的事情也都交给你们自己负责。”

“但是你们根本不知道怎么打仗，也没有一个明确目标，导致只要把城池守好别让人进来就万事大吉，出去后怎么打仗都做不好决定，万事都以稳妥为主。”

“就算你们几个自己下了命令，手下人也不听，总想着自保。”

“这一次确实是女真人太弱了，也其实是你们一直都拿着最好的待遇和装备，换成文朝皇帝在的时候，你们的战斗力反而比前些年强上好几倍。”

“我也是第一次当皇帝，疏忽了这一点，有时候就该我下死命令，这样所有人才会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进，减少内耗。”

“不必怀疑你们的实力，只要你们敢打敢冲，不乱了阵脚，你们就是合格的军队！”

“西南也差不多该打了，你们需要知道山农国真正的实力和底蕴，去同州吧，过去进修一个月，接触一下山农国真正的利器。”

北极武在明白为什么总打不过别人后，就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也让手下人开始接触枪炮，明白自己为何不怕胡人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