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征讨

农历九月末，距离过年还有两个月多点。

北极武在名堂开会，看着下方几百人。

“行礼就免了，想来想去也没什么重要事情，大家准备一下过年，今年没事就别来烦我了。”

北极武其实挺讨厌和这帮人开会的，还要等他们过来，耽误一个半天的时间。

戎鼎文立刻道：“启禀圣上！臣恳请圣上收回各地自治权，长此以往，于国家不利！必成事端！”

“不准。”北极武直接否定，态度很不好的说道：“其余人还有何事情？”

戎鼎文作为外族，此时就很尴尬。

“臣请辞！”

“准。”

北极武没有半点犹豫，“回家养老去吧，死后可以按照丞相的规格自己钱下葬，三公六部回去城里后再选一个丞相。”

“以后丞相没干满十年的，没有离职待遇。国家大事，岂能儿戏？”

李承仁等人都整齐的喊道：“臣遵旨！”

戎鼎文的身份就更加尴尬了，跪下磕头道：“谢圣上恩准！”

北极武没理他，在附近武官里找了找。

“王道济，你父亲在天牢里关押了差不多百天了，此人贪生怕死，带着我山农族士兵出去送死，其余人都战死了就他一个为了苟活投降了，还领着契丹人过来攻打劝降守城士卒。”

“辽东部的人已经把他在辽东部的表现告诉了我，如今证据确凿，满百天后赐死，你去刑部支付十两银子火化费，骨灰就不给你了，你家也不用立坟立碑，免得祭奠不祭奠都尴尬。”

王道济赶紧从椅子上起身，直接跪在地上，“臣谨遵圣上旨意！今后必定为圣上赴汤蹈火，知耻后勇！”

兵部尚书段凌冬忽然灵机一动，立刻站起来说：“圣上，听闻西南林邑国多宝，正好也就在岭南路西南边，而且百年来多次进犯王土，掳掠我国子民为奴，又不与我国建交，何不派兵灭了以绝后患？”

北极武不知道林邑国多宝不多宝，但是知道说的大概是东南亚区域。

“最近确实是没事情。”北极武翘起了二郎腿，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那就为子孙后代造福吧，从岭南和湖广江南地区发兵两万过去灭了。”

反正又不要自己去打仗，众人齐声道：“圣上英明！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堂上几个吃饱了撑的人，随随便便就制定了对林邑国的征讨战略。

***

在历代汉人王朝的统治区域里，一直都有一个穷乡僻壤之州，叫做交州。

在交州西南有个叫交趾的地方，这里的男人凶暴好斗，习惯于爬山泅水，不惯于平地行走。

这里的女人肤色略微有些发黑呈蜡黄色，头发柔顺漂亮，皮肤细腻，性格温顺。

男女都是裸体，脑子里也没有什么贞节观念，哥哥死了弟弟娶嫂子，男人进了女人屋后，女人就会服侍男人，晚上不会点灯看人。

这里也不以此为羞耻，社会以此为习俗，地方官员把这些人当成是野兽，也听任自便，不加以禁止限制。

在不管不顾之下，这些人日益繁多，开始对富饶的桂林郡进行掠夺，杀害当地的官员和百姓孩童，抢劫牲畜财物。

武王震怒，开始从各地征兵攻打林邑国的野人。

二十岁的刘景顺无父无母，家里人早就死了，从小一个人在山里长大，在用打猎的猎物去城里换粮食的时候，知道参军打仗可以分钱分粮分女人。

一开始不信。

后来刘景顺发现出去半年的乡下少年们骑着马，带着铁弓和新鞋子新衣服回来了，还有银子和铁刀。

刘景顺不在乎自己是什么人，别人都称呼自己是山里的野人。

而当在听说这些人是给山农人打仗获得了赏赐后，刘景顺在桂林太守征兵的时候就混在了里面。

因为户籍混乱，只要是一个人就行，征兵的人根本不在乎是哪里人。

年轻的刘景顺是自愿参军，所以没有人对他防备什么，也不怕他逃跑。

和刘景顺一个队伍的还有几个人，大家都在军营里住一个屋子，互相简单的认识了一下。

因为从小在山里打猎，很少和人说话，刘景顺主要是听人说话。

他们一个小队的一百多人，整个陆军队伍一万多人。

在出征前的一天，朝廷发了钱，每人都分到五两银子。

有人拿出去找女人，有的人请客吃肉喝酒，也有的人拿回家给父母妻儿留着。

刘景顺无父无母，出去后把钱藏在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想着以后回来了再取。

此时刘景顺并不知道是自己是天选之子，其余人也不知道他们是代价。

孙坤就是代价之一，一个家里有老母和老婆孩子的年轻人。

孙坤读书识字，从小对北方的消息非常关注。

一开始对北方的山农人非常厌恶，觉得是一群野蛮人，和县里很多人一样都觉得那些是畜生。

可随着一年年一次次的消息传递，人们对山农国的态度开始逐渐改变。

对武王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杀人狂魔，变成了仁君霸主！

天下一统后，为了造福子孙，为了开疆拓土，也为了报复进犯边疆的林邑人，县里人开始踊跃参军。

孙坤从小和母亲一起生活，虽然不是富贵人家但也衣食无忧，母亲省吃俭用给他娶了媳妇，媳妇也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当有人上门的时候，母亲总让他在屋子里不要出去。

孙坤一直都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做，直到五六个男人闯进了他的家，把一张征兵的报纸拍在他家的桌子上。

在知道是武王征兵打林邑国后，孙坤激动的答应了参军的事情。

简单训练了一个月，拿到工资的孙坤就把钱都留给家里人，在母亲的哭泣声和老婆孩子的注视下转身离开了家门，大步朝着军营走去。

“我一定会回来的！”

***

前往林邑国的方向没有多少道路，只有连续不断的丛林与断断续续的污浊河流。

蚊虫是诅咒，闷热让人窒息。

到处都是比人类更高的丛林，到处都是湿漉漉的雾气与走不完的泥浆，也要小心隐藏在藤蔓里的敌人。

夕阳是红色的，河水永远都是污浊的。

倒在丛林里的人没有人管，看到同伴弯腰沉在污浊的河流里也成为习惯的事情。

还未正式交战，陆军就死了几百人。

在死了很多人之后，活下来的人逐渐知道发生什么会死了。

当看到一只蚊子落在身上的时候，似乎是已经晚了。

在这里大家都失去了理智，污浊的河流容纳了更多的污浊，变得更为致命。

战争不是童话，满怀希望的人会最先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