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吃面

中午时分

温财主走过去大声喊着：“喂，吃饭了，停下吧。”

良田百亩已经不小了，说话都要用喊的。

北极武扛着麦钐走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温财主温和说：“家里饭都准备好了，咱们进屋喝两盅，不耽误下午干活。”

北极武直接朝着他家走去，懒得说话。

温财主看了看肩扛利器的北极武，也笑着跟上去。

收割的麦子已经由几个雇来的老婆子在打捆了，如今已经收了好几天的麦子，一部分去年绝收卖了田地的人，今年已经提前结束了麦收。

这部分通常都是家里男人少的。

女人不分大小，为了多吃口饭就要找点事情做。

温财主不光是监督北极武干活，也监督这些女人。

等温财主走后，他儿子过来看着这些人干活。

当地主的人，就不会信任手下农民是良民。

北极武算是刁民了，直接走到院子里的水井边上坐下等吃饭。

温财主主动劝说：“咱们进屋吃饭，我准备好了黄酒。”

“别烦我！”北极武特别烦这种人，他现在只想安静洗个脸擦擦汗，吃饭喝水。

温财主迅速安抚，“好好好，在外面吃，外面凉快。”

温夫人和儿媳一起端着面出来，陆续放在水井边的长桌子上，还有一碗酒。

温夫人轻声说：“一共做了两锅的面，差不多六七碗，你要是不够吃就说一声，我再给你盛。”

北极武正在用凉水洗脖子和手臂，“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我，酒拿走，我不喝。”

“好，你慢慢吃。”温夫人带着女儿去了堂屋，儿媳秋月则是去了厨房等着。

温赵虎也去了屋子里吃饭，不在北极武这里找骂。

北极武还真就是喜欢一个人吃饭，感觉凉爽了不少后就坐下吃饭，大口吃着羊肉面。

依旧是吃了四碗面就饱了，北极武走到大户人家的走廊下面躺着，准备睡个午觉。

没多久，高秋月从厨房走出来，看了一眼正在睡觉的大小伙子北极武，轻轻的走到桌子边看了一眼。

四个碗都见底了，一点汤都没有留下，吃的干干净净。

高秋月对北极武的印象很不错，这个比自己年纪小四五岁的少年人长得不错，为人也踏实能干。

脾气虽然不好，但只要不和他说话，他从来不主动骂人，也不会没事找事多说一句话。

“吃饱了没？屋里锅上还有一碗多，我再给你盛一碗好不好？”

“滚！别烦老子睡觉！”

北极武用草帽挡着脸躺着睡觉，这帮人就是贱得慌，非要找骂。

高秋月被骂了之后也不生气，沉闷的将四个大碗迭在一起，拿回厨房放着。

厨房里比较闷热，高秋月坐在院子过道那里乘凉，想着事情。

也没有想什么事情，嫁进来这几年就是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日子过的平平稳稳。

有饭吃，有地方睡觉，晚上和自家男人躺在一起，白天和婆婆等家里女人一起稍微干点活，基本上不会出去。

出去的时候都是和丈夫还有婆婆一起出去，没有单独出去的时候，也没有和外面男人见面的机会。

生活也就是那样，去年生了一个儿子没过百日就夭折了，公公婆婆和丈夫倒是觉得很正常，只要能生孩子就行，慢慢生就行，总有一个能养活的。

温赵虎和温夫人结婚二十几年就活下来一个儿子，对小孩子夭折的事情接受程度很高，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责怪谁。

过了半个多小时，北极武醒了，站了起来。

高秋月也跟着站起来，对着北极武轻声说：“再休息会儿，日头还晒着，不用那么辛苦。”

“我去上茅房。”北极武刚睡醒，脑袋还迷迷糊糊的，直接走向茅房。

高秋月听到后说：“我去给你拿竹片。”

“不用，我放点水而已。”北极武逐渐清醒过来，态度也变得不好了起来，“别总在这里看着我，找干是吗？”

北极武眼神狠狠的看着高秋月，对这个监督自己的女人很不爽。

高秋月被他进攻性的眼神瞪着，迅速看向了别处，低下头弱弱的说：“没有。”

北极武没有理会她，去厕所放水。

回来后北极武发现那女人还是站在院子里，温财主家的男人女人也像是都死了一样不出来。

北极武皱着眉头看着在井边蹲下洗碗的高秋月。

这家不会是拿儿媳出来借种吧？

北极武警惕的走向了麦钐那里，坐在台阶上开始用磨刀石磨刀。

借种这事情在北原地区很正常，在其余边疆地区也很正常。

高大有力气的男人就像是猪狗牛羊马一样，很容易生下健康强壮的后代。

对游牧民族更是如此，会定期用掳掠来的女奴隶和妻子女儿去借种，然后生下给自己打工的优质儿子。

有的穷人会把妻子租出去给别人生孩子，生下来的孩子属于别人家。

借种则是孩子属于自己家，就是老婆和别人睡一觉而已。

和平年代这种事情少，大家都想要自己的后代。

乱世就不一样了，有的人自己儿子活不下来，或者找了十几个女人都生不下来一个孩子，要么是借种，要么是过继，要么是认义子，总之绝对不能一个儿子都没有。

游牧民族和草原部落，异族番邦，边疆人烟稀少地区非常普遍。

一般都是和能够走南闯北不生病的商人军户生，也有的是找本地身强力壮的年轻汉子……

北极武一边磨刀，一边打量着附近那个在男人眼前洗碗的少奶奶。

昨天带着自己回家牵马，今天单独和自己在院子里待着不走。

【那个死老头，刚才让我进屋喝酒，是打算灌醉我？】

北极武用力的磨刀，差不多了就站起来。

“我出去干活了！等两个时辰就让你男人把钱给我准备好，东西太重拿着不方便。”

北极武不肯上当，也不想自己儿子跟别人姓，给别人当牛做马。

借种生下的儿子，绝对不会当亲生儿子对待！

眼前这个女人又不是不能生孩子，将来她要是有了温家的血脉之后，借种来的儿子就是一辈子的打工命，世世代代当牛马。

高秋月低下头，轻声说：“好。”

北极武扛着重物出去干活，没理会这精明算计的一大家子人。

在北极武出去没多久，温财主就和夫人儿子一起出来了。

看着院子里衣衫头发都整整齐齐的高秋月。

“这人是个正人君子。”

温赵虎给儿媳留了面子，这事情是他要求的，温夫人也同意了。

温经论多少有些不开心，可也默认了，毕竟他娘也为了给全家一口吃的陪人睡过好多次。

温夫人说：“听他说家里有四个女人了，自家田地都忙不过来，哪里有心思帮外面。”

温赵虎表情严肃的说：“他养活四口人，今年肯定要开荒多种地，咱们不能给他锄头铁器让他开荒，他要开口就说咱们家不够用的没有，给他银子就行。”

温夫人看着温赵虎，“他有了钱不就能买了？”

温赵虎笑着说：“村子里用的都是文钱，银子没那么好用，他开一亩两亩地也还是不够吃的，明天还是要给咱们家干活。”

借种是长期的事情，温赵虎更在意如何让北极武明年也过来当牛马干活。

创业就在这几年，温赵虎不怕钱，银子就要在这时候。

穷不过三代，百年乱世淘汰了太多的穷人，留下了许多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谁没底线，谁的活路就多。

肯吃人的活下来了，不肯吃的就饿死了，大部分年代根本没有粮食可以买。

“我去田里看看，你们进屋休息，论儿和我去地里。”

温赵虎的话让温经论有些怕，温经论看着外面的日头，“爹，他一个人干活就行了，我还要在家读书。”

温赵虎骂道：“你不想干活，就赶紧生个儿子干活！”

温经论辩解说：“现在生也来不及了。”

温赵虎耐心对着不想干活的提醒说：“去年今年收成虽然不好，但是干活勤快的都早早躲过去了，饿死的都是懒汉穷汉，孤儿寡母的，这种就成不了气候，造反也不成事。”

“今年是太平年，明年都知道要勤快才能活下去，就更没有人帮咱们家干活了，你读书也行，读书也是出路，回去用功读书吧，爹再想想办法。”

温经论松了口气，“是，爹。”

温赵虎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走出去监工干活。

温夫人带着儿媳回屋说话，如今家里紧缺劳动力，不可能只让温赵虎干活，其余人不想自己干活的话，总要找个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