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圣君

距离秋水泛滥已经过去了两三个月，此时已经快到腊月了。

这日，北极武召见了文朝使者梅毅夫，以及治下五省总督。

“文朝驻北大使梅毅夫，拜见武王！”

梅毅夫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此时铁骨铮铮，并未向北极武屈服半点，也没有下跪。

好在北极武并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

附近的太监始终不太明白山农族的规矩，对不下跪的人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北极武有话直接说，只想着解决了事情忙别的。

“你以后就住在鸿胪寺附近，我让人在旁边给你造了一个一亩大的院落，反正过来也不是享福的，文王给你多少钱你自己着，我这边只给你提供住宿的地方，其余事情自己看着办。”

梅毅夫点头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正是此理，不劳大王费心。”

大王这个词对一个朝廷君主来说有些不端正了，好在北极武确实是不在乎称呼。

“好，你还有什么事情？没事的话就回去休息，我不禁止你在城里走动，不过外出的时候最好和鸿胪寺的人说一声，别去危险地方，不然死了的话影响双方交情。”

“我倒不是针对你，我对派去的使者也是这么说的，平常不要离开城池，也不要单独行走。”

梅毅夫双手放在身前，“既然大王担心影响两国建交，为何不放了一些文朝官员的子女，老臣的孙女就被大王卖去了下流之地。”

北极武皱起眉头，“你说的下流之地是哪里？有话直接说，用最简单能让我听明白的话来讲，要解决事情就解决事情，说出你的诉求即可，不要责问我，我不懂得什么叫宽宏大量。”

北极武以为这人说的是自己把女人分下去结婚生孩子的事情。

这种事情北极武没少做，不管是把一些贪污犯和罪人的女眷分下去赏给下面未婚男人，还是把尼姑发给洛阳百姓流民的事情，北极武都没少做过。

梅毅夫直视着北极武，“大王连青楼妓院都不知道吗？”

“哦…那个啊……”北极武点了点头，和颜悦色的说：“这你就冤枉我了，我军中无军妓，从第一次在武州掌军的时候就取消了军妓，青楼妓院那是汉人的事情，和我无关，我在山农省和黄淮省平原省等地，从未建立过一家妓院，更不会把女人送去妓院。”

梅毅夫愣住了，立刻道：“大王真没有将罪女送去过妓院？”

北极武认真道：“我是山农族的族长，一直都在让山农族的每个男人都能娶到老婆，我手下谁女人多了，我都是要求他们必须要把女人分下去。”

“从我进入洛阳到现在，还未征召过一个女人入宫，反而是不断让宫中宫女回家，每个人都给了银子，你说的可能是宫中宫女离开宫中后不知道去哪里，被人拐卖去妓院了吧。”

“这种事情你自己查，也可以带着人去查，若是有我山农族涉入，我绝不姑息，轻则死他一个，重则全都杀了！”

“杀人的事情我没少做过，卖女人去妓院这种事情，你实在是冤枉我了，我最近只是看国库的钱不完，才稍微享受一些，况且也是从我山农族招人，没有连累你们汉人。”

梅毅夫相信北极武的话了，北极武确实是经常分女人给手下收买人心，但是梅毅夫第一次知道北极武的山农族境内没有再建立过一家妓院，而是要让人人都能娶得上老婆。

“老臣错怪了大王，只是老夫的孙女不是宫女，七年前嫁给了梁国公之孙吴世忠为妻，年前吴家派人说因为文朝之事，大王怪罪他们一家，把我孙女卖去了妓院，老夫了两千两银子也没能将人赎回。”

北极武皱起眉头，沉默了几秒后说道：“你孙女应该是在210里外的郑城，那里没有一个山农人，也没有一户平民百姓，都是原来文朝的官宦人家，从公卿到守门小官都是原来的公子王孙。”

“两千两银子赎人之事我从未听过，城中妓院也是原来汉人开的，我山农族有山农族的规矩，逛妓院是违法行为，抓到会罚户。”

“我入洛阳后也没有处置一个国公，不管是之前和我打过架的国公还是背叛我的国公，都没有处置，又怎么会把你孙女卖去妓院？”

梅毅夫有些怀疑梁国公吴家了。

北极武没兴趣参与人家的家务事事情，但也帮忙解决这个事情。

“我给你两千两，再给你二十个士兵和一辆铁制马车，你去一趟郑城问问，我一般不干预汉人的事情，如果你孙女真的被汉人卖去了妓院，你自己处理，那些士兵只保护你的安全，不会帮你打架杀人。”

梅毅夫正要说话，旁边听了很久的黄淮省总督马入道躬身启奏。

“启禀圣上，臣倒是知道一些内幕。”

北极武本来能把人打发走，看这个中年人知道些什么，就随意道：“说吧。”

“遵旨！”马入道站稳身子，对着梅毅夫微笑说：“梅大人有所不知，郑城中人每月领着圣上给的银两俸禄，还都得了百亩千亩的良田，但是不知道劳作，也不会经营，只会坐吃山空。”

“圣上给钱养着这些人，给吴家这种国公家也是每年千二百两银子，但是朝中的情况梅大人也清楚，谁家不是奴仆上百，妻妾十几个，还有一大堆钱的兄弟和亲戚，上百人一天三两银子哪够。”

“郑城建起来也就一两年，但是里面据说六七家青楼妓院都已经开张了一两年了，梅大人的孙女应该是年前南朝情况不妙的时候，吴家人觉得梅大人肯定遭遇不测了，就把人卖了吧。”

梅毅夫目瞪口呆，又感觉像是那群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当真如此？”梅毅夫还是有些不信。

马入道微笑说：“郑城里的汉人都是达官贵人，公子王孙之后，这些人聚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情？山农族种地务工和他们没关系，打仗治国同样指望不上。”

“不过听闻最近郑城里来了不少人到洛阳购买漂亮衣服和胭脂水粉，估摸着都是想着把家族小姐送入宫里，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北极武不想听这些垃圾话，直接下令道：“汉人的事情汉人自己处理，卖妻子入妓院这种事情在汉人律法里是什么罪，就让当地官员怎么治罪。”

“我是山农人，我看不惯这种事情，之前是念及这些人不带着百姓一起送死，让洛阳有序归于我，我才念及他们领导汉人的地位，给他们远超普通汉人的地位和俸禄。”

“如今看来这些人良莠不齐，武朝江山如何能指望一群连自己人都不爱的禽兽之辈？”

“郑城中所有官员停发年终奖，查封青楼妓院，卖女入青楼者，押送全家去文朝，过江后自寻出路！”

“无家可归者……送大使馆自己安置。”

北极武不想管这种屁事，“今年的选秀取消，等讨伐了契丹再说！”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们下朝后自己解决。”北极武看向另外四人，“继续说山农国的事情！”

区域为云贵川，实际上只掌握川地的西南省总督陈秀勇鞠躬行礼。

“启禀圣上，蜀地官营的纺织作坊已经整合完毕，目前工匠6124人，年产丝绸百万匹，按照圣上的吩咐已经让这些人互相推荐熟练技工，年前就可扩充到两万人。”

“天府平原共得公田1200万亩，有人耕种的只有五百万亩，都已经从当地人手里置换了农田，或者发钱收购。”

“1200万亩田地里，只有约400余万亩可耕种，其余多是荒地湿地。”

“另有3亿亩林地，草地1亿亩。”

“蜀中茶叶盐铁等，也都分了户口，不愿意入山农族的为多数，愿意的只有一千余人，已经登记好了户口，按照圣上的吩咐只说一遍，不多强求。”

北极武点了点头，“明年开始，西南省的俸禄由朝廷发放，具体的标准以报纸上为主，我会昭告天下。”

“臣遵旨！”陈秀勇恭敬地退回原地。

马入道走上前，“启禀圣上，今年黄淮省宝丰汝窑的青瓷，禹州钧窑的彩瓷都提高了产量，年产高达百万件。”

北极武没有说话，明显不看重这个。

马入道立刻道：“今年黄淮省的汉人都休养生息，有居所，有饭吃，有衣穿，圣上又推行助产医生取代稳婆，今年汉人和山农人居住区域里共生男婴女婴36万。”

北极武感觉这个数字有点多，但还是点了点头。

“先下令去吩咐各地为新生儿进行户口登记，父亲为山农族，子女可以选择山农人或者汉人加入，不理会母系是何人。”

“之前曾说过，女儿三岁时给三千文恩赏，以户口为准进行发放，错过登记或者未满三岁的，不发。”

马入道立刻道：“臣遵旨！”

平原省的总督赵鹏程上前汇报公务。

河北地区瓷器技术也不差，但是赵鹏程明显感觉到武王对这事情的不在意。

“启禀圣上，平原省今年新生山农人2000余人，新生汉人16000余人。”

这才是北极武觉得正常的数字！

北极武吩咐说：“以后汉人和山农人一起汇总，无需单独汇报，具体数字总结的时候找各地千户询问即可。”

“我明年要重点关注平原省的事情，中部地区要有最少六千万亩公田，这里的田地不用给赔偿，占了就占了，把所有人安置到几个大城市附近安置，每户人家给十亩地自己种着玩。”

赵鹏程应道：“臣遵旨！”

山农省总督王庆鞠躬说：“圣上，山农省今年出生75万新生儿。”

北极武皱起眉头，“怎么那么多？”

这种出生率，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北极武的计划。

武朝一千二百万人，不可能有六百万对适龄夫妇，排除老人小孩的话，适龄男性的比例低于十分之一。

北极武推算的年生育人数是每年出生百分之二左右的人口，考虑这个时代婴儿能享受到的医疗条件，除去夭折死亡，每年增长的人口应该是百分之一二之间。

1200万的百分之一二就是12~24万，出生应该是30~50万之间。

如今三省直接102万小孩，而人数相当的黄淮省生育率竟然不足山农省的一半，这让北极武怀疑这个数据注了水分。

王庆立刻道：“启禀圣上，臣算了几次都是这个数字，也曾找了几个地方调查实情。”

“武州今年出生16万人，占据了总数的五分之一，多是蒙古女人所生，武州的山农人几乎人人一个妻子两三个胡人小妾，有蒙古人，也有鲜卑人和契丹人。”

“武州共有四十万人，原北原卫两万户十万余人，后补千户二十共两万户，后冀州移民十余万，又后来补晋州秦州塞外女子五万余人。”

“依照圣上您指定的平均婚配制度，凡是适龄男性均分到了一两个女人，如今武州16~35岁男人125104人，适龄女性二十余万。”

“臣走访各个千户询问过，因各个领地都缺人干活，所以就算是带女人的小孩也都一起收了，可能是把外面人小孩算入了其中，只是这些女人多是被胡人贩卖而来，所以未计入内。”

北极武皱起眉头，“这个无妨，说一样的话，写一样的字，能为我效力的就是山农人，这个允许。”

“武州是因为临近边塞，又是山农族休养生息所在，出生人口多也就罢了，其余地方的出生人口为何也多？”

还有重要原因就是当初让孛儿只金部落赎人的时候，要了不少女人过来换人，再加上以钱和酒去和草原换人口，这才导致大量女人成为了生育主力。

王庆回答说：“山后九州因为富裕，生育人口一直都年年增多，西北地区要么不下雪，要么就是下暴雪，牧民们生了孩子没法养就卖了过来，或者是依附在归农部落和我们做生意。”

“如今约有两万多归化部落女人替山农族生孩子，不少山农族女人因为劳动和工作不喜欢生孩子，就钱让外面女人生孩子带回来养。”

“再有就是迁徙过去的人知道在山农省生了孩子就是山农人，所以一直都是生了又生。”

北极武皱着眉头，良久无语。

“女人不生孩子就钱买孩子？山农人做不出这种缺德事情！”

“你回去告诉归农部的阿岱海，那些女人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就生下来了，是谁的就给谁，我拿一万个山农人名额给这些受母子分离之苦的女人，可入山农族。”

“再送去白银十万两，铜钱十万贯，茶叶十吨，丝绸布匹五十万匹，再送牛羊二十万头，我作为山农族族长替那些不懂事的汉化山农人向他们道歉，以后要娶部落的女人就要名正言顺地娶。”

“立刻去办，今后买卖同罪，钱买卖小孩的，死罪！”

王庆应道：“臣遵旨！”

北极武又下了令，“我不管他们多少妻妾，多少小孩，总之该登记的就去登记，以后收税也好，发钱也好，都是按户不按人，没有户口，不得婚配入学，不得继承家业。”

王庆再次领命，见北极武没事了才退下。

黄淮省总督松了口气，黄淮省的生育率主要是因为北极武带回来大量女奴隶，以及遣散了皇宫宫女六七万，把洛阳不少贵族家的婢女妾室都分给了手下士兵和农户。

分钱分地分女人，山农人的生育率非常的高，两三个老婆的也非常多，只要是山农族户口就一定有女人。

两湖省总督聂珍道：“臣刚任职，暂不清楚两湖多地具体出生数量，目前约有五十余万人在两湖北岸附近，不少山匪水贼因为圣上剿匪，都又回到了原来的村子里，或者逃去了南部。”

“如今北岸江陵府、鄂州、襄阳府、峡州，四州二十余城约有五十万人。”

“南岸潭州、衡州、岳州、澧州，四州十余城，约三十余万人。”

“南岸的驻军已经撤回了江南，只留少数驻军监管收税。”

文武两朝以长江南北划分，如今有些时候还是施展不开。

北极武说道：“将目前的户口登记好，土地也都规划好，留下三千万亩耕地，可以包括湖泊沼泽，等以后交给山农人开发，其余人可在城市附近每户分田五十亩。”

“那边以修建道路，鼓励百姓自行耕种为主，免除赋税，自己休养生息，各地官员教化百姓识字，其余得自己管好自己。”

对于两湖省的百姓，北极武选择放任自流。

事情处理好之后，北极武就让人退下，继续处理公路和铁路的规划奏折。

过了几天，梅毅夫在郑城妓院见到了自己孙女，也知道了嫖她的都是各路公子王孙，以及各路文朝官员和他们的手下奴仆。

梅毅夫把所有人都害惨了，不光是有的人因为卖女人进妓院被发配去南朝，还有人因为这个事情取消了年终奖，少了千两银子！

再有就是武王把这个事情上报后，直接取消了这几年送女入宫为妃的路子，也取消了原来的三公六部的继承权……

以后就算是北极武出了事情，也不会让郑城的小朝廷代替他管理整个山农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