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好！真好！

“母妃，您找孩儿有什么事？”

东宫，太子妃吕氏的寝殿，朱允炆对着太子妃吕氏恭敬行礼，而后开口询问。

吕氏却没说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朱允炆更近。

突然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对着朱允炆异常郑重地行了一礼：“见过皇太孙殿下。”

本来被自己母妃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满心惊疑、手足无措的朱允炆，听到吕氏这话，不由得为之愣了愣。

就连原本慌忙去搀吕氏的手，都悬在了半空：“母妃，您……您说的什么？”

强烈的惊喜，混着不可置信，出现在他的脸上。

“哈哈，娘是说，我家允炆是皇太孙了！”

吕氏直起身子，漂亮的脸上满是笑容，压都压不住。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黄先生那边传来的准确消息，昨夜，你皇爷爷连夜召他们几个入宫，就立皇储的事情进行询问。”

“其间，你皇爷爷先问了晋王和燕王二人作为皇储该当如何，皆被刘公他们几人以各种理由拒绝，点名说了立你最为合适。”

“你皇爷爷虽然当时并未直接答应，但是却能看出他已中意于你，皇储之位就是你的，不会再有任何的波动。”

“用不了多久，你皇爷爷便会下旨将此事公诸于众，昭告天下，正式册封你为皇太孙。”

在这件事上，一向很能沉得住气的吕氏，这个时候也难以再维持以往的冷静。

在外人面前，还需要竭力去伪装。

此时，房间里也只有她们母子二人，外面守门的亦是她的绝对心腹，终于不用再竭力忍耐了。

“哈哈”

“哈哈”

“哈哈哈……”

朱允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压低的笑声之中带着无尽的畅快，与得偿所愿之后的欣喜。

哪怕早在先前，他这边就对自己能成为皇储有着强大的信心，可终究事情没能落地，心多少还有些悬着。

但现在，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来了。

就说嘛，自己的那些叔父们还有朱允熥这个蠢货，拿什么和自己争？

前几日，朱允熥这个蠢货，在燕子矶率先看到了对岸的那些流民，并说了出来，在这事上

隐隐压了自己一头，又能如何？

还不是成为自己的手下败将！

高兴过后，又想起自己母妃方才所说，皇爷爷在确定自己之前，竟然还先问了晋王和燕王两人为皇储当如何。

皇爷爷真的是老糊涂了！

竟然会升起如此想法！

晋王和燕王两人又如何能比得了自己？

“允炆，这事，只我们知道就行。”

“除了我们母子二人，你不得与别的任何人提及。”

“在你皇爷爷没把这事正式昭告天下之前，不得有任何出格表现，相反，还要表现得比以往更加优秀，谨慎才行！”

母子二人高兴了一阵之后，吕氏压下心头诸多喜悦，收敛笑容，望着朱允炆，郑重交代。

朱允炆点头道：“娘，孩儿记住了。”

“您只管放心，孩儿绝对不会让娘您失望。”

吕氏点了点头，望着朱允炆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带着骄傲的笑容……

“太子爷，您看到了吧？皇位没落到别人的头上去。”

“这皇位，是太子爷您的，您不在了，就该是您儿子的，别的人休想有所染指！”

“太子爷，您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允炆的，让允炆稳稳当当当上皇帝。”

“允炆这孩子很孝顺，也很聪明，一看就是能做大事的。”

“今后，太子爷您也绝对能因为允炆名垂青史……”

关上门后，吕氏双手放于胸前，望着虚空，低声自语。

……

“陛下，臣有要事禀告于陛下。”

听到蒋环这话，朱元璋放下手中朱笔，面上没什么神情变化，心头却不由得为之一动。

不是担忧，而是振奋。

标儿去世了，他的心里一直以来都压着一团火，哪怕已经有了立允炆为太子的心思，可心里面终究不痛快。

立孙子哪有立自己的标儿好？

现在，终于有人不开眼了！

伸手接过蒋环双手奉上的锦衣卫密报，朱元璋迫不及待地就看了起来。

目光刚刚在上面一扫，面色就往下沉了几分。

告御状？

居然是告御状？

还是江浦县崇德乡的人要告御状？！

朝廷安置南下灾民，粮食前天发下，第二天，这尚贤里的里长就指使人强取豪夺，把那么多的粮食都给收走，这是不让人活了！

好！

真好！

天子脚下，这些人都敢闹出这种事情来！

那离得远的地方还能得了？

哼，这刘威还算多少有些识相。

朱元璋冷哼了一声：“吩咐下去，告诉刑部、都察院、大理寺，这个案子，没必要审理，第一时间通过，那一个主犯，三个从犯，全都给剥皮实草了！”

“派官吏在应天府下辖的几县以及周围几个县，游行示众六十日！”

“一乡一乡、一里一里地游过去。”

“告诉百姓，受到了大冤屈，无人做主，只管告御状！”

“咱倒是要看看，到底有多少不开眼的东西！”

“还有，县丞张志也是个该挨千刀的货……就打他二十军棍，以儆效尤。”

看得出来，朱元璋一开始是想要把县丞张志也给一并宰了的。

不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什么打算，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蒋环躬身领命，并没有立刻退走。

这带头告御状的叫朱达！

竟和咱还是个本家。

是条汉子，没愧对朱这个姓！

朱元璋继续往下看，忍不住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该这样才对，自己早就已经把《大诰》发下去了，不止一次地让人就这个事进行过宣讲。

碰到这样的货色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只管来告御状也就是了，自己必定与他们做主！

如此想着，朱元璋的目光继续往下移，很快便看到了这封密信的最后。

神色瞬间为之一僵，拿密信的手，都不由自主地轻轻颤了一下！

武英殿内，陷入到了令人难受的安静里……

蒋环侍立于一侧，躬着身子，大气也都不敢喘。

一颗心越跳越快，宛若擂鼓。

随着沉默的时间不断延长，蒋环的心跳得更快，手心里都出了一层的汗。

这种煎熬持续了很久，甚至于蒋环连自己埋在哪里都给想好之时，朱元璋终于将目光从密信结尾处短短的两行字上移开，落在了蒋环身上，缓缓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