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两路玉碎

散了会，各团长匆匆回去部署。宋卫国跟着宋春生往外走，旅长在后面喊：“卫国，你跟我去甄胡村，爆炸带怎么布置，你和工兵连一起把握。”

宋卫国回头敬了个礼：“是！”

下午一点多，长治第36师团司令部。

电话铃骤然响起，参谋抓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骤变，小跑到舞伝男面前：“师团长！水谷中队来电，他们在武庄、贾庄附近发现两处八路军伏击阵地，现场有大量弹坑和血迹，但没有皇军尸体，应该是被八路军掩埋了。”

舞伝男的脸瞬间沉得像墨。两处伏击阵地，正好对应失联的两支部队。一千二百名皇军士兵，就这么玉碎了？

“八嘎！”舞伝男一拳砸在桌沿上，“386旅，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战斗力了？”

参谋低着头不敢说话。

舞伝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立刻给南路永井大队、木下大队，北路清水大队、小川大队发电报：内田大队、富田支队失联，极可能全体玉碎。八路军战斗力超乎想象，务必谨慎行军，稳扎稳打，绝对不可冒进！”

“嗨依！”

电报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北路的回电先到了。清水大队、小川大队前锋已抵达庶纪村外围，沿途没遇到386旅警戒部队，判断386旅主力早已逃逸。

紧接着，沿线据点的告急电一封接一封：近日，白晋公路多处据点遭八路军小股部队袭扰，碉堡被炸、公路被破，后勤补给线压力剧增。

参谋把电报一一念给舞伝男听。舞伝男坐在椅子上，闭着眼，手指按着太阳穴。

五路围攻，折了两路，剩下三路连八路主力的影子都没摸到，后勤线还被抄了。这次围攻，彻头彻尾地失败了。

过了许久，他睁开眼，声音疲惫却不容置疑：“命令：南路永井大队、木下大队，北路清水大队、小川大队，立即在庶纪村会合，搜索386旅踪迹。若无发现，全线撤退，依次原路返回鲍庄镇、古县镇。”

“嗨依！”

命令传下去，舞伝男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飘扬的膏药旗，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怎么也想不通，一贯打了就跑的386旅，这次怎么敢一口吃掉一个半

大队？

他更不会想到，八路军的下一个目标，是他南路剩下的两个大队。

下午三点，吾元镇外。

各部队按部署分头行动。

程团长带着772团一营、二营，陈团长带着补充团一营、二营，四个营排成两路纵队，沿山路往中村急行军。战士们背着刚分到的新机枪，腰里插满手榴弹，脚步又快又稳。

宋春生带着独立团一营赵仁部、二营钱义部，往西岭方向进发。骑兵连连长葛大川带着骑兵排走在最前面，负责侦查开路。

旅部骑兵连带着电台先行赶往庶纪村，监视日军动向。

旅长和宋卫国走在最后一路的前头，身后是772团三营、补充团三营、独立团三营，还有各团直属炮兵、工兵，以及旅部特务连、工兵连。驮着炸药箱和炮弹的骡马脚步放得极轻，沿着偏僻山路往甄胡村迂回。

宋卫国手里拿着纸笔，时不时勾画两下，算爆炸点间距。旅长侧头看他，笑道：“卫国，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怎么想到铺两公里爆炸带？这要是成了，咱们旅就创纪录了。”

宋卫国嘿嘿笑了笑：“旅长，我就是以前看书说，炸药集中用比炮弹威力还大。咱们炮弹多、TNT也够，不如一次性用够，省得跟鬼子拉锯费人命。”

“你小子，年纪不大，倒懂人命比弹药金贵。”旅长拍了拍他肩膀，“这仗打赢了，我给你请功。”

两人边走边聊，旅长随口道：“说起这些电起爆装置，还是去年你跟你爹在772团一营的时候，从鬼子据点缴的，没想到今天派上大用场。”

“物尽其用呗。”宋卫国笑道，“旅长，等这仗打完，消灭了这两个大队，肯定能缴更多好东西。”

“哈哈，有你这个小福星在，缴获肯定少不了。”旅长哈哈大笑。

吾元镇到甄胡村二十三公里，全是山路不好走。队伍中间只休息了两次，等抵达甄胡村时，已经是晚上二十三点。

月亮被厚云遮住，天黑得像墨。甄胡村的百姓早就被屯留县委的人动员进山了，村子里空无一人，正好隐蔽部队。

旅长找了处破院子开短会，各营营长和工兵连长都到了。

“同志们，时间紧任务重。”旅长指着地

图上的公路段，“往前两公里公路，就是爆炸带。工兵连负责技术指导，三个营负责挖掘安放。凌晨五点之前必须全部完工，有没有问题？”

“保证完成任务！”众人齐声答道。

宋卫国跟着工兵连长，带着几个战士先上了公路。他把自己的想法跟工兵连长说：“连长，爆炸带分三段，每段六百多米。每段装三个起爆装置，一主两备，全部用电线串联，拉线引到南侧高坡上，引爆的时候安全。”

工兵连长点头：“没问题，电起爆装置带够了。TNT和炮弹怎么放？”

“每隔十五米一个爆炸点，”宋卫国比划着距离，“每个点放三公斤TNT，再塞一枚炮弹，一五零和八二的错开埋。上面盖一层碎石子，爆炸的时候碎石跟着飞，破片更多，杀伤力更大。”

“行，就按你说的来。”

很快，三个营的战士都上来了。工具不够就用刺刀挖、用手刨。夜里不敢点灯，全靠星光照明，所有人动作都放得极轻，连咳嗽都捂着嘴。

独立团三营营长孙信带着战士们挖最前面一段，两人一组，在路面上挖半米深的坑。工兵连战士跟在后面，把捆好的TNT药块和炮弹小心放进去，接好电雷管，再把电线顺着路边土沟引出去，一直连到南侧高坡。

每一段爆炸带的电线，最后都汇总到三个起爆器上。起爆器并排放在高坡工事里，旁边守着工兵连战士，只等旅长一声令下。

宋卫国跟着旅长沿公路检查进度。夜色里，战士们弯腰埋头干活，没人说话，只有泥土掉落的细碎声响。一百一十二个爆炸点，像一串沉默的死神念珠，埋在公路下面。

凌晨四点多，两公里爆炸带终于全部布置完毕。

工兵连战士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凡是覆土、碎石掩盖得不好的点位，都从远处挖干土重新覆盖、拍实，和周围路面一模一样。

为了更保险，旅长又让各营拉来马匹和马车，在爆炸带路面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把土踩实，彻底消除痕迹。

天快亮的时候，旅长留下工兵连、特务连看守爆炸带和起爆器，带着其他部队撤到公路南北两侧山坡，布置伏击阵地。战士们挖好单兵掩体，架好机枪、迫击炮，静静地等着日军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