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集 残师归朝论功过，金銮殿上辩得失

川冥国都落川城门缓缓敞开，连日来全城文武百官、市井百姓日日翘首等候前线消息。此番由祖士远统筹全军，邓元觉、庞万春、厉天闰三员大将辅佐，统领十万精锐开拔攻打东凛连云，苦战数月过后，十万大军消耗巨大，仅剩三万余名满身伤病、甲胄残破的疲兵缓缓撤回落川城外驻扎。祖士远安排妥当各部队伍的临时驻地、粮草补给之后，即刻带着邓元觉、庞万春整理朝服，四人一同入宫觐见国君姜承岳。

落川金銮大殿肃穆规整，姜承岳端坐龙椅之上，神色沉静，谋士娄敏中、方垕分立君王左右，方杰、石宝、司行方、王寅、吕师囊五名留守国都的上将身披铠甲，按品级立于殿下两侧，朝中一众老臣与文武官员分列两侧，满朝目光尽数落在刚刚入殿的四人身上。不等姜承岳开口问话，祖士远率先上前一步，深深躬身，神色满怀愧疚：“陛下，臣奉王命领十万大军征伐东凛，如今归来，麾下将士只剩三万有余，钱粮耗费颇多，此番战事代价不小，还望陛下定夺处置。”邓元觉、庞万春、厉天闰见状，也紧随祖士远身后躬身行礼，皆坦言自己在统军调度上尚有考虑不周之处，部众损失不小，静候君王给出示下。

祖士远话音刚落，殿内不少老成文官接连迈步出班，手中捧着钱粮兵马相关账册，纷纷说起这场战事带来的各类弊端。一众老臣提出，朝廷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却没能完全拿下连云城池，祖士远与三位领兵将领在统筹安排上仍有不足，应当做相应的降等处置，不少文官也随之附和，殿中一时间出现诸多不一样的声音。

就在殿内不同看法越来越多之际，娄敏中从容跨步走出文官队列，对着姜承岳躬身开口，细细讲明出兵的前因后果：“诸位同僚只看到我军付出的代价，却不要忘了数月之前，东凛萧摩诃、周文育半路截走我国送往西曜的贡金，我川冥派遣使者前去交涉，还遭到当面羞辱，有这样的过节在前，出兵也是万般无奈的选择。”

方垕紧接着上前补充佐证：“此番出兵，庞万春巧用火势烧掉连云七成储备粮草，如今东凛边关存粮只剩三成，未来数年很难再主动向外起兵，战前定下的目标已经大体实现。疆场交锋难免会有人员损耗，如果单单以人员损失去评判众人的作为，往后领兵之人便

会处处顾虑，不敢尽心办事。”二人说完，之前持不同意见的老臣纷纷沉默，殿内的议论渐渐平息。

姜承岳眼见局面安定，抬手沉声开口：“众爱卿，切勿喧哗。当初决意出兵，是寡人亲自拍板决定。东凛多次劫掠我方贡品、轻慢我方使者，我川冥就算国力有限，也不能一味退让，任由他国肆意欺辱。祖士远与三位将军已经完成此战核心目标，非但没有过失，反而劳苦功高。”说罢当即颁下旨意，免去四人所有的惩处，赏赐良田金银，传令城外归来的将士就地休整，修补甲胄器械，国内不再筹划大规模战事，专心储备粮草，安抚百姓。殿下方杰等五员大将躬身领旨，满朝文武再无别的异议，川冥这场朝堂商议就此落幕。

千里之外的东凛临海皇宫，朝堂之内气氛压抑凝重。东凛国君东方衍端坐御座，面色阴沉，谋士赵普、耶律楚材、刘秉忠分列左右，萧摩诃、周文育、侯安都、黑齿常之、契苾何力、彭乐、高昂、仆固八员大将按次序侍立在殿中。耶律楚材带着黑齿常之、契苾何力、侯安都进入大殿，三人领着五千余名身上带伤的归来部众，向君主禀报，连云粮仓大半遭到损毁，边关现存粮草不足三成这一坏消息。

东方衍听完之后心中十分愤懑，他心里清楚事端根源出自萧摩诃、周文育私自抢夺贡品、折辱川冥来使，却依旧觉得，仅仅因为两国矛盾，川冥就大举进军连云、焚毁边关储粮，行事未免过于强硬。谋士赵普站出来，希望可以集结国内兵力向西面进发，不少性情激进的武将也表示支持。耶律楚材连忙站出来劝阻，讲明连云如今粮草吃紧，边关各处都需要物资接济，不适合贸然向外进军，应当调拨粮草，修缮城关，安抚境内百姓，等候合适时机。刘秉忠也认同先稳固自身的想法。黑齿常之几人亲身经历过这场对峙，清楚川冥兵马的实力，同样赞同守好边境，积蓄实力。

朝堂武将就此分成两种想法：萧摩诃、周文育明白祸事因自己而起，盼望可以领兵出战，靠立下功绩弥补过错；彭乐、高昂一众将领，担忧国内实力损耗，并不想轻易开启战事。殿中众人各说各的道理，你来我往争辩不停。东方衍听两边说辞，感觉两边都有道理，一时难以拿定主意，东凛朝堂之上，是战是守的讨论便这样僵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