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你说这帐要怎么算

院内的喧闹声，在武松一行人踏入院门的瞬间，骤然降了大半，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原本吵吵嚷嚷、摆足朝臣架子的大臣们，纷纷回头看来，下意识齐齐闭了嘴，目光落在一身玄甲染尘、周身裹着浓重沙场杀伐气的武松身上，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忌惮，连大气都不敢喘。

正厅之内，徽钦二帝端坐于临时置办的简陋主位，见武松终于现身，脸色稍稍缓和，却依旧死死端着帝王的架子，腰背刻意挺直，眼神故作威严，一动不动地等着武松主动上前，行跪拜君臣大礼，全然忘了自己方才还是落魄被俘、任人摆布的阶下囚。

武松迈步走入正厅，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着千军万马中淬炼出的压迫感，目光淡淡扫过厅上端坐的二帝，又掠过两侧分列低头的朝臣，神色平淡无波，没有半分要屈膝下跪的意思。

卢俊义、祝彪、厉天闰三人紧随其后，齐齐手握刀柄，身姿挺拔如松，也稳稳立在原地，岿然不动，全然没把这两位失势帝王的虚礼放在眼里。

厅内气氛瞬间陷入僵持，不过片刻功夫，朝臣队列里，一个身着破旧御史官袍、面容透着谄媚油滑的中年官员，猛地跨步出列，抬手指着武松，厉声大喝，刻意打破寂静，妄图抢占先机：

“武松！你好大的胆子！身为大宋臣子，见到太上皇与当今圣上，竟敢不跪不拜，目无君上，无视礼法，简直胆大包天！”

此人声音尖锐刺耳，刻意拔高声调，拼尽全力想压过武松的气场，一时间，厅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有看热闹的，有暗自心惊的，也有等着看武松如何应对的。

武松侧过头，冷冷看向此人，眼神锐利如寒刀出鞘，带着阵斩敌帅的凛冽杀气，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只是静静打量着他。

可仅仅是这一道目光，便让那官员心头猛地一紧，气焰瞬间弱了半截。

见武松迟迟不答话，这官员误以为武松是理亏词穷，当即挺直腰板，再次声色俱厉地喝道：

“尔等手握重兵，见驾不拜，难道是真的听信金贼谗言，心存反意不成！今日你若不跪拜圣驾，便是谋逆之举，天下人共讨之，你担得起这千古骂名吗！”

这话字字诛心，摆明了是拿君臣大义死死拿捏武松，妄图逼他屈从。

卢俊义等人当即怒目圆睁，怒火攻心，便要开口怒斥这小人搬弄是非，却被武松轻轻抬手拦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武松缓步朝着那官员走去，步伐不快，却自带千钧压迫感，那官员看着步步逼近的武松，感受着他身上扑面而来的浓烈戾气，后背瞬间冒出层层冷汗，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心底早已慌作一团，可还是强撑着胆气，抻着脖子僵在原地，不肯示弱半分。

武松停在他面前，目光平静无波，语气淡漠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正厅：“你叫什么名字？”

那官员定了定神，努力摆出一副忠君爱国的朝臣威仪，拱手高声回道：“本官乃御史中丞，秦桧！”

听到“秦桧”二字，武松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又带着几分讥讽的笑容。

他心底暗自冷哼，原来就是这个秦桧，历史上那个以“莫须有”的罪名害死忠将岳飞、卖国求荣的千古奸臣。

此人在被俘金国之前，尚且还顶着主战派的名头，装作一副忠君报国的模样，可被金军掳走后，转眼就摇身一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软骨头主和派，一心只想苟且偷安、谄媚逢迎，果真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武松没再多余看秦桧一眼，直接收回目光，转而直视着厅上端坐的宋钦宗，语气骤然转冷，不带半分恭敬，满是直白的强硬：“你不是派人传唤，非要我过来吗？现在我来了，你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这直白又强硬的质问，瞬间打乱了宋钦宗的盘算，他原本等着武松跪拜请罪，再假意嘉奖，顺势提回归汴京的事，可被武松这般直视，对上他那双淬满杀气的眼睛，宋钦宗心头一慌，张了张嘴，竟半个字也说不出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到了极点。

一旁的宋徽宗见状，想摆太上皇的威严开口呵斥，可在武松压倒性的气势之下，舌头像是打了结，支支吾吾、扭捏诺诺，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全然没了方才的帝王架子，只剩怯懦与惶恐。

宋钦宗走投无路，只得将目光投向两侧的大臣，投去求助似的眼神，盼着有人能站出来替自己解围。

可方才还吵吵嚷嚷的大臣们，见状纷纷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缩到衣领里，个个装作没看见，没人敢去触武松的霉头，毕竟眼前这位，可是阵斩完颜宗翰、逼退金国大军的狠角色，他们哪里敢招惹。

求助无门，宋钦宗无奈至极，只得硬着头皮，强撑着底气开口，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朕……朕问你，何时安排銮驾，送朕与太上皇返回汴京？”

武松闻言，嘴角冷笑更甚，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汴京你们暂时回不去，就暂且留在这真定府，安心静养便是。”

这话里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根本不是暂留，而是变相软禁。

宋钦宗瞬间听懂了，当即怒从心头起，也顾不上害怕，猛地一拍桌案，厉声怒道：“武松！你好大的胆子！难道你是想私自囚禁朕，意图谋反不成！”

武松看着恼羞成怒的宋钦宗，眼神骤然变冷，周身杀气瞬间迸发，压得厅内众人喘不过气，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刀，直直盯着宋钦宗，冷声反问：

“囚禁？你也配？赵桓，你当初暗中派往东平府的五百禁军，意图掳走我的妻子福金，将其献于金军以求苟且，这笔账，我还没跟你好好算，你倒是先质问起我来了？你说，这帐，该怎么算？”

这一番质问，宋钦宗瞬间脸色惨白，哑口无言，瘫坐回座椅上，再也没了半分脾气，连怒色都荡然无存，这事儿本就是他理亏，原本以为即使失败，武松也只能忍着，哪想到这个时候，武松这厮居然就把这件事曝光于众了。

秦桧躲在朝臣队列里，更是缩着身子，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整个正厅，瞬间死寂一片，只剩武松冷冽的气场，笼罩全场。

武松见状，不再多言，直接转身，对着身后随行的重甲士卒沉声下令，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二位‘先帝’、两位皇后，以及各位皇子皇女，分别单独安置在院内各偏院，派重兵层层把守，严禁任何人随意出入，也不准他们私下见面；

所有朝臣，各自分开看管，不准私下聚集交谈、搬弄是非，衣食按份供给，等候朝廷发落！”

“遵命！”士卒齐声领命，立刻上前，恭敬却强硬地将失魂落魄的徽钦二帝扶起，朝着偏院走去，一众大臣也被逐一分开看管，方才还喧嚣跋扈、摆足威仪的别院，瞬间恢复了死寂。

卢俊义等人看着这番处置，皆是心领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