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块肥皂碾压大明百年工艺，这到底是谁造的！

”是一种胰子。“纪纲说道，”但又不同于寻常的胰子。据说此物洁白如玉，触之温润细腻，入水之后能搓出极为绵密的泡沫。且带有一种奇异的香气，淡雅悠长，非麝非檀，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用此物沐浴洁面之后，肌肤滑如凝脂，且香气经久不散，一日之内犹有余韵。“

朱棣听着，倒是有些意外。

一块胰子而已，能有这么大的名堂？

大明开国以来，官宦人家用的都是猪胰子混合皂角、香料制成的澡豆或胰子团，虽然能用，但说实话，气味冲鼻，谈不上什么精致。

至于寻常百姓，多是用草木灰或皂角凑合著洗。

一种胰子，竟能同时在达官贵人和百姓之间流传开来？

”这东西，哪来的？“朱棣随口问了一句。

”这便是蹊跷之处。“纪纲说道，”此物最初出现在京城南边的几家商铺之中，掌柜的只说是从南边进的货，具体来路，含含糊糊，语焉不详。臣还未来得及细查。“

”但臣之所以留意此事，是因为——此物的制法，非我大明匠人所为。臣专门遣人问过工部和内廷的匠作监，他们看了之后都啧啧称奇，说从未见过如此精纯的制法。“

”洁白无瑕，毫无杂色，切面平整如同玉石裁割，远非寻常胰子可比。“

”且此物价格并不昂贵，寻常人家咬咬牙也能买得起一块。正因如此，短短月余，便已在京城传开了。“

朱棣听到这里，手指轻叩御案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制法不明，来路不清，却在天子脚下风靡月余？“

他看了纪纲一眼。

语气说不上是责备，但纪纲还是识趣地低下了头。

”臣疏忽，此事臣会即刻派人去查。“

”不急。“

朱棣摆了摆手，靠回椅背上，神色淡淡的。

”一块胰子罢了，还不至于让朕大动干戈。“

”只是“

他顿了一下。

”你说，匠作监的人，也看不出制法？“

”是。他们只说工艺极为精妙，若非有独门秘法，断然制不出来。“

朱棣沉吟片刻。

忽然，他开口道：”宫里有没有这东西？“

纪纲微微一愣：”陛下是说“

”那个胰子。“朱棣语气随意，”你说得这么玄乎，朕倒想亲眼看看。“

纪纲迟疑了一下：”臣府中倒是有一块，是前几日夫人从外头买回来的“

”让人取来。“

”是！“

纪纲不敢耽搁，立刻遣身边的锦衣卫快马去取。

朱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说到底，他只是想换换心思罢了。

整夜都在想朱允炆的事，想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块胰子，正好拿来解解闷。

——

大约两刻钟后。

一名锦衣卫快步入殿，双手捧著一个素色锦盒，跪呈于御案之前。

纪纲上前接过，亲手打开，放在朱棣面前。

锦盒之中，静静躺着一块长方形的胰子。

朱棣低头一看，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确实不一般。

那胰子通体莹白，质地细腻温润，表面光滑得几乎能映出人影。棱角分明，切面齐整，就像是用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可它分明只是一块胰子。

朱棣伸手拿起来，入手微沉，触感温凉柔滑，与寻常那种粗糙干涩的猪胰子截然不同。

而那股香气——

淡淡的，若有若无，不似寻常脂粉那般浓烈刺鼻，反倒像是初秋清晨山间的草木气息，混著一丝似甜非甜的幽香。

不腻。

不俗。

恰到好处。

朱棣在手中翻转了几下，目光落在那平整如镜的切面上。

他做了大半辈子的马上天子，行军打仗见过无数精良的兵器甲胄。

他知道什么叫工艺。

这块胰子的工艺，绝不简单。

”取水来。“

王彦赶忙端来一盆温水。

朱棣将那块胰子浸入水中，只轻轻搓了两下——

绵密的泡沫便从指缝间涌出，又细又密，像极了冬日里第一场初雪。

泡沫触在掌心上，柔软得不像话。

而那股清幽的香气，随着温水的浸润彻底散发开来，一瞬间便弥漫了整个殿内。

朱棣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舒服。

他将双手浸在泡沫里反复揉搓了片刻，然后用清水冲净。

抬起手来一看——

掌心的皮肤竟真的滑了不少。

要知道，他这双手握了几十年的刀枪剑戟，掌心满是粗粝的老茧，平日里粗糙得像砂石。如今用这胰子一洗，虽说老茧还在，但那层常年洗不掉的暗沉和粗涩竟消去了大半。

指腹轻轻摩挲掌心，触感细腻了许多。

而且那股香气确实经久不散，凑近一闻，幽幽的，还在。

朱棣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心里不得不承认——

这玩意儿，确实不错。

”有点意思。“

他随口说了一句，便把那块胰子放回了锦盒。

纪纲在旁边观察著朱棣的神色，小心翼翼道：”陛下若是喜欢，臣即刻差人多买些送入宫中？“

朱棣摆了摆手。

”不必大费周章。“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以为意。

一块胰子而已。

再好，也不过是洗手沐浴用的物件。

天下还有多少大事等着他去做。

北方鞑靼年年犯边，他亲征漠北的事还在筹备之中。郑和下西洋带回的海图需要重新整理，迁都北京的工程日夜赶工，朝中文官集团又在暗地里使绊子

这些，哪一件不比一块胰子重要一万倍？

朱棣想到这里，目光重新变得深沉。

他这一辈子要做的事情，远比他那个侄子多得多。

编《永乐大典》，集天下之书于一册。

遣郑和七下西洋，扬大明国威于万邦。

五次亲征漠北，打得鞑靼瓦剌抬不起头。

迁都北京，天子守国门。

他要让天下人都看到——

他朱棣，比朱允炆更配坐这个位置。

他要做千古一帝。

他要让后世提起永乐朝，只记得他的文治武功，而不是什么”靖难篡位“。

他要让世人知道，就算这个皇位是从侄儿手里夺来的——

他也坐得比那个侄儿好上一百倍。

唯有如此，他百年之后见了父皇，才能挺直脊梁，说一句——

儿臣，没有辜负大明江山。

这才是他朱棣该操心的事。

而不是一块胰子。

朱棣将思绪收了回来，正要让纪纲退下，目光却不经意间又扫了一眼那个锦盒。

那块莹白如玉的胰子，安静地躺在锦缎之上。

朱棣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

很短。

但还是停了一下。

”纪纲。“

”臣在。“

”你方才说，匠作监的人看不出制法，商铺的掌柜也说不清来路。“

”是。“

朱棣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就去查一查。“

语气很随意，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用大张旗鼓，派两个人，顺着那几家商铺往上摸。看看这东西，最早是从哪里来的。是谁做出来的。“

”朕倒是好奇——什么人，有这般本事。“

纪纲抱拳：”臣明白，臣这就去安排。“

”去吧。“

纪纲躬身退出大殿。

殿门合上。

乾清宫重归寂静。

朱棣独坐御案之后，垂下眼帘。

他的右手还残留着方才那股淡淡的幽香。

若有若无，挥之不去。

朱棣没有再闻。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窗外，夜色将尽，天边隐隐泛起一线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