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无知者无畏

云策总觉得狗子说的话不靠谱。

什么叫作离自己近的人都有进化。

晚上搂着娥姬睡觉的时候，探查了一下大小，这一点他承认，跟刚刚遇见娥姬的时候相比，娥姬确实进化了，

身材的进化，这也算是进化吧。

等张敏洗漱完毕也爬上床，云策同样检验了一下，咦，不对劲，张敏以前是一个火爆的好模样。

这是返祖了？

夫妻间太熟悉了，感觉到丈夫似乎有些不满，张敏立刻道：“练武呢，想要早日突破千人将，这些日子动弹的勤快了一些，身子轻了不少。”

“少肉为啥专门少这里的？”

“因为那里的肉没啥用。”

“胡说，顶有用的肉啊……拿来换一个狗皮子都不吃的千人将？”

娥姬一巴掌拍过来，云策的身子自动闪开，这一巴掌就拍在张敏的臀上。

声音又响又脆，云策看过去，发现一只红色的手印浮现在张敏雪白的肌肤上，娥姬这应该是用了死力气。

张敏叹口气道支楞起身子，抱着自己的枕头就下床了，一边走一边埋怨道：“知道碍了有些人的眼，这就走，不耽误你们的好事。”

等张敏出去了，云策这才看着娥姬道：“这有些无理啊。”

娥姬怒道：“爬我的床爬习惯了。”

云策坐起身道：“心里不痛快？”

娥姬叹口气道：“清水河的洄水湾里，出现了四百多具浮尸，都连成片了，听冯安说，那些浮尸大多数都是老弱妇孺，身上有刀口，是鬼方人。”

云策沉吟片刻道：“鬼方人有水葬习惯，让人捞上来烧了吧。”

娥姬把身子缩进云策怀里，低声道：“以前听说鬼方人南下，也就是那么一说，现在，亲眼看到鬼方人的尸体，这一次，他们是真的南下了呀。

夫君，你觉得鬼方人能找到我们吗？”

“你不用担心，清水河上游是整个燕山，清水河把燕山劈开，才流淌到我们这里来，两山夹一河的陡峭地势，鬼方人没可能顺流而下的。

再说了，还有铁围关挡在前面呢……”

娥姬在云策怀里幽幽的道：“我总觉得铁围关挡不住鬼方人。”

“为什么这样说？”

“上次周承明来我们庄子取粮草的时候，他一口气吃了六碗臊子面。”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娥姬叹口气道：“他吃完第四碗的时候其实已经吃饱了，之所以还要强撑着再吃两碗，就是想着一次性把臊子面吃个够，以后不再想，这是活死人才会干的事情。”

云策轻叹一声道：“我们总觉得过去的几年一年比一年糟糕，有没有想过，过去的糟糕的一年有没有可能是未来最好的一年？”

娥姬一骨碌爬取起来，怔怔的看着云策道：“你是说以后会越来越糟糕？”

云策躺下来，抚摸着娥姬缎子一般光滑的肌肤道：“人啊

，越是能吃苦，上天就会让人吃更多的苦，且永无尽头。”

一番沉重的对话，将屋子里旖旎的气氛彻底的给吹散了，不管是云策，还是娥姬都没有了进行肉体交流的想法，还久久不能入睡。

云氏的黑毛老鹰每天清晨就会振翅飞向北方，枣红马也会在太阳出来之前，朝北方摸索，这一鸟一兽，就是云氏山庄最可靠的哨探。

娥姬总能从黑毛老鹰口中得知鬼方人的动向，云策也能从枣红马的比划中知晓鬼方人大军前进的方向。

黑毛老鹰一连十几天都没有传来任何的好消息，同样的，枣红马也总是跟云策比划，有那么大的一群人正在向东进发。

鬼方人从清水高原上下来，首先就要走一千七百里荒无人烟的荒原，这对后勤，尤其是粮食的要求很高，如果他们想要避开铁围关，就要翻越皑皑燕山，一小股精锐部队是可行的，想要大队人马翻越燕山，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要知道，仅仅是翻越燕山，没有四十天的时间不可能完成这个要命的任务，鬼方人比汉人穷的多，他们没有足够的本钱支撑他们这样做。

对于鬼方人来说，以战养战是最符合实际的，就算他们这一次算是倾巢而动，携带了全部的家当，他们也不会允许将珍贵的粮秣浪费在路上。

破开铁围关，拿到铁围关里的粮秣，再沿着海边一路南下，夺取海州，东州，他们才有可能活下来。

至于来云策这里的可能性非常的低，因为，要再走一千里的荒原才能抵达富饶的云氏山庄，如果从最东边的海州到云氏山庄，要走将近三千里。

当然，除非鬼方人越过长城防线，一路势如破竹的沿着长城防线拿下海州，东州，泰州，丘壑州，平州，就能看见云氏的井口关了。

而且，鬼方人越是往西进攻，受到的抵抗就越是强烈，毕竟，大汉最早的九州，就在长城防线的西部尽头。

云策派人打捞清水河里的鬼方人，为了不至于造成恐慌，派去的人是霍无荻率领的虎贲军，这是一群没有喜怒哀乐的人，最适合干这种保密任务了。

就算云策想把鬼方人已经南下的消息封锁起来，然而，战争这种怪兽一旦出现了，就会有很多种表现形式，继而让人们产生警觉。

最明显的一个现象就是，云氏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粮食，价格陡然上涨了三倍有余，即便是这样，前来项城交易粮食的客商依旧络绎不绝。

能让粮食价格突然有如此大的变化的原因不多，人们在社火的庇佑下，基本上百十年都遇不到一次自然灾害，剩下的唯一的一个答案就是战争。

诸侯间的战争对粮食价格的影响不大，因为，大家都是把粮食存储好之后才发动战争，现在粮食价格暴涨的唯一原因，就是鬼方人南下了。

粮食这个东西在和平时期的价格非常的稳定，产出与消费之间基本上是平衡的，那是因为富人与穷人消耗的粮食的数量是一样的。

一旦粮食价格上涨一成，并不是简单的价

格上涨一成，而是把买不起高价粮食的那一成人饿死，才能形成新的平衡。

现在，云氏的粮食价格突然上涨了三倍，对于一向现采现吃没有囤粮习惯的汉人来说，今年这个冬天，将是饿殍遍野的场面。

云策觉得自己应该很有必要跟东方的霸主曹锟好好的商谈一下，看看他准备如何应对接下来的鬼方南下。

被黑毛老鹰驮着，云策早上出发，中午就已经来到了曹锟的老巢丘壑城。

听说云策来了，曹锟出门迎接，不等云策问起他的抗鬼大计，就被曹锟兴致勃勃地拉到一个空旷的大厅门口。

只见他在门框上砸了一拳，大厅华丽的藻顶就雷霆般的砸下来，咣当一声，跟地面撞击后，余音袅袅。

曹锟得意的指着大厅道：“这样的机关能否杀死大宗师？”

云策摇摇头。

曹锟不解的道：“这都杀不死，不可能吧？”

云策道：“大宗师眼中的世界跟你们普通人眼中的世界不太一样，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就是大宗师这种人遵行无虞的行事法则。

还没有走进你这件机关屋，他就已经知道这里很危险，你的机关就算再厉害十倍，人家不进来，你有什么办法呢？”

曹锟喃喃道：“上次都进来了。”

“那是因为上次的危险可控不说，人家还是有目的性的接近你，这才进来。”云策没给曹锟任何希望。

曹锟的眼神只是迷茫片刻，猛地抬起头惊恐的瞅着云策道：“什么叫做你们普通人，刘长安，你好好给老子解释一下，什么叫做他妈的，你们普通人。”

“给我一枚金铤。”云策漠然开口。

很快一块黄澄澄的金铤就被放到云策手中，云策单手握住金铤，片刻之后，一股红色的金水就从云策的指缝间流淌出来，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然后摔成一朵朵金花。

曹锟脸上多余的表情彻底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阴冷的沉默。

半天，曹锟才看着云策的眼睛，认真的道：“化铁熔金，你如今也踏进了大宗师之境？”

云策喟叹一声道：“上次在荒原中与鬼方搬山大师相互追杀，在生死存亡中窥破大宗师境界的门槛，最终得其门而入。”

曹锟又道：“据说大宗师境界，有一个传说，叫作一鸡死，一鸡鸣，那么，我是否能认为，搬山大师死了？

你比搬山强大？”

云策皱眉道：“按理说，大宗师是同样强大的，对了，我在归来的时候，曾经混进了鬼方的军队里，袭杀了鬼方的大宗师明月。”

曹锟又看了云策许久，才开口道：“我本来准备施行坚壁清野的战略来应对鬼方人，至于我自己，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因为，我如果留在战场，只要人家派一个大宗师过来，我就死定了。

现在，你既然成了大宗师，我想，我们东方六州应该有更多的法子来应对鬼方大军，就算不能正面击败鬼方人，也能让鬼方人先死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