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寇可往，我亦可往

打不过就跑，然后在运动中寻找变量，发现变量有利于自己的时候，就果断进攻。

以上的这句话是云临川告诉云策的，他还告诉云策，跑的时候一定要坚决，要不然跑不掉。

所以，当云策得知搬山大师有可能不是因为实力低下才排第十的，而是因为谦虚才排第十的，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办法就是跑。

跑路这一点上，云策多少是有一些天赋在上头的，要不然他也不能跑的跟枣红马一样快。

云策不仅仅是跑的快，他还持久，想当年红军一昼夜跑了一百二十公里，云策现在可以做到一直跑。

搬山大师的速度奇快，他可不是像云策那样用两只脚在大地上飞掠，他是蹦跳着前进的，每蹦跳一次，就能跨越三百米的距离。

每落地一次，大地就会轰鸣一次，落脚的地方土地皴裂。

云策埋头就跑，青草在他脚下也成了助力，每一次鞋底落在青草上，青草都会微微弯曲，再陡然挺直，将他远远的送出去。

他是朝西跑的。

云策就不信，到了城市，搬山还会用这重爆炸般的方式追赶他。

偶尔回头见他跟搬山大师之间的距离没有缩小，云策就安心的用目前的速度继续跑路，他很好奇，不知道搬山大师能不能扛着一块一千八百斤重的铅块一直追赶他。

很快，平原就到了尽头，眼前是低矮的丘陵地带，这片丘陵上生长的物资极为丰富，虽然还只是春天，丘陵上的灌木，已经结出一丛丛一簇簇的果实，云策飞过灌木的时候看的很清楚，这里有老大一片红果林。

红果是一种核桃大小的浆果，一般五月，十月成熟两次，颜色发红的时候就算进入了成熟期，这个时候就可以采摘了，不过，要等十天以上才能吃，否则酸涩难耐。

如果自己吃，就要摘那些颜色发紫的才好，这东西即便是在昔日繁华的长安，也是价格很贵的东西，主要是这东西放进嘴巴里，有果香不说，还有浓重的酒味，吃多了会醉倒。

娥姬最喜欢吃这个东西，却总是买不着，现在见着了，她以后就会有吃不完的红果。

“刘长安，你跑不掉的。”

搬山雷霆般的声音在后面炸响。

“搬山大师，你先追上我再说这样的话，不过，你要注意，别踩坏这里的红果，我老婆爱吃。”

云策脚步不停，从丘陵高出跃起，飞渡丘陵峡谷，身后又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云策撇撇嘴，搬山落地的时候一定弄死了很多红果树。

“你的心态有了很大的变化。”狗子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云策脑海中。

“怎么说？”

“高手思维，你现在认为你是高手，即便是遇见搬山这样的人，你也不再恐慌，在逃命的时候，还有功夫考量你老婆爱吃的红果。”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不知死活！快躲，搬山丢过来一棵树。”

云策在狂奔中稍微偏侧一下，

一棵碗口粗的大树就呼啸着从他身边掠过，粗壮的树干入土一尺有余。

然后，搬山每落地一次，就有一棵树，或者一块巨石朝云策的后背砸过来，这样的袭击对云策造不成伤害，但是，他与搬山之间的距离却在缓慢的拉近。

云策不得不再次加速，很快他就发现，不管他如何加速，并不能拉开跟搬山之间的距离，看来，隐藏实力的不仅仅是他，搬山同样深不可测。

“他锁定了你的气息，没办法藏起来。”狗子在研究了云策目前的处境之后道。

“那就通过狂奔把他的内息消耗干净，到时候他不追我，我都要追他。”

云策的身体刚刚从一道山坳里飞出来，就猝不及防的闯进了一个看起来还算热闹的集市。

他那里敢冲进人群，单脚在一辆牛车上踩踏一下，身子就再次飞起，斜斜的向左边飞掠过去，愿意为搬山一定会走捷径，再次拉近两人的距离。

没想到，搬山神祗一般落在集市上，身体不再飞起，而是蛮横的从集市中央穿过，云策回头的时候，听不见惨叫声，只看见一道血龙从集市中央腾起，搬山从集市的另一头出现的时候，浑身上下，已经被血给染透了不说，他那具狰狞的铠甲上，还挂着很多肉块，内脏，头发一类的东西。

那个看起来豪爽，明快的搬山大师一瞬间就消失了，像是一头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云策大怒，转道直奔北方！

从这里到鬼方境，不过区区三千里！

虽然中间有无数的高山险阻，这只是针对普通人的，对云策，搬山这样的高手而言，高山不叫高山，险阻也不算险阻。

“好样的，刘长安，身为超人一等的高手，对普通人多一些怜悯之心是对的。”

搬山的声音再一次从后面传来，对云策选择不去投靠刘长生，而是准备去鬼方境内搞事情的行为大加赞赏。

“不客气，我这一招是跟搬山大师你学来的，最近正好学会了一招千轮斩，正好去鬼方人多的地方试试威力。”

说罢，大叫一声，身形如同流星一般朝正北方狂奔而去，搬山眼眸收缩一下，身体再一次拔地而起，这一次，他飞的更高了，下坠的速度却更快了，落地的时候踩踏大地的声响如同雷鸣，于是，他的身形拔起的更高，下坠的更快，与云策之间的距离，也越发的快了。

“你疯了，真要去鬼方境？”狗子有些着急。

“当然要去，搬山在大汉可以为所欲为，为啥我就不能去鬼方为所欲为一次？

汉武帝当年就说过——寇可往，我亦可往。”

云策，搬山两人在荒原上你追我赶的，不知不觉已经狂奔了半天，眼看红日西坠，云策还是没有停步的意思，还因为此地多为草地，身形更快，而搬山想要找到一块坚硬的土地让自己再次飞起有了难度，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是不是可以考虑伏击一下搬山，我计算过，搬山这半日消耗的能量，足够开一家大型澡堂子

的。”狗子小心的建议道。

云策冷笑一声道：“老子干嘛要把精力消耗在一个我杀不死的人身上，只要我跑的足够快，不出三天，我就就能跑到鬼方，在哪里我想干啥就干啥。

到时候，着急的人不是我，该是他搬山。”

“咦，还真是拿出了你高手心态了，如果不是你提前让枣红马跟黑毛老鹰远远缀着你，我说不定就信了你的鬼话。”

“哼，老子这一次真的气大啊，还以为搬山这个家伙是一个真正的世外高人，没想到这个家伙也是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家伙。

互相伤害而已，老子最擅长的就是互相伤害，你看着，我一定要比搬山快一步抵达鬼方境内，到时候，我杀的每一个鬼方人，都要算在搬山头上。”

翻过一座山，眼前就是无边无尽的黑色林莽，在太阳最后一束光芒的照耀下，云策一头钻进了被汉人称为天堑绝地的黑森林。

身后的搬山已经明显的被他拉开了老长的一段距离，他每一次的跳跃远比刚开始的时候短，同时，高度也不如开始的时候。

云策觉得这是搬山在骗他。骗他回头攻击。

云策觉得没有伏击搬山的必要，就算自己打伤了搬山又如何，还不如一门心思地进入鬼方搅他一个天翻地覆来的痛快。

尽管在进入黑森林之后，云策的身体已经有了贼去楼空的感觉，他依旧不愿意停步，又狂奔了两个时辰之后，就连搬山的气息都只剩下若有若无的一点，这才找了一棵巨大的松树，迅速爬上去，在树顶部分掏出刀子迅速的切割出一个可以睡觉的树洞。

从龙珠里取出一套锅灶，煮了一大锅油腻腻的猪肉块，弄了一锅米饭，等米饭熟了，就把肉块连汤浇在米饭上，一口气补足食物后，倒头就睡。

感应到云策终于停下来了，搬山在长出一口气之后，也停下脚步，四处看一下，就冲进一片矮树林，从一个洞口被摩擦的锃光瓦亮的洞里，拽出来一头熊，双手用力掰掉了熊头，就把嘴巴凑在熊的血管上，大口大口地吸吮熊血。

吸光熊血后，他就扯下熊皮，对着暴露在外的肌肉开始疯狂撕咬，不得不说，他今日的消耗量非常大，虽然不像云策那般贼去楼空，浑身上下，早就不见了初始事后的精悍。

对于云策突然不去长安，而是直奔鬼方境，这完全出乎搬山的预料之外，见到自己杀了一些汉人贱民，就梗着脖子非要去鬼方境内屠杀普通鬼方人，这与沈廷玉口中那个谨小慎微，喜欢谋定而后动的刘长安大相径庭。

同时，搬山通过这场剧烈的长跑比赛发现，云策就算不是宗师境界，与宗师境界也只有一线之隔。

宗师境界，其实并非是武功的一个境界，而是一个人心境的提升，所谓心有多大，天才有多大，一心包容之下，这天地星辰也就算不得啥了。

搬山疲惫的卸下甲胄，将身体靠在一棵大树上，阴冷的风从山谷里吹来，引发阵阵松涛，他心头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可能给鬼方招来了一个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