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冬至施粥吃饺子

冬至，岁寒至极。并州大地早己是银装素裹，呵气成冰。然而晋阳城内，却涌动着一股难得的暖流。

按照吕骁的建议和房玄龄的精细安排，州牧府联合城内温、王等大族，并动员了部分官仓存粮，在城内东西南北西门及流民聚集区设立了整整十个大型施粥棚。

此次施粥，不仅是为了救济贫寒，更是一次凝聚民心、展示州府仁政的举措。

天还未亮，各粥棚便己支起大锅，熊熊炉火舔舐着锅底，锅内翻滚着浓稠的粟米粥，甚至还有一些徐光启格物院试验田产出的耐寒菜蔬和少量肉糜，香气随着蒸汽弥漫开来，驱散着严寒。

无数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贫苦百姓和流民，早早地排起了长队，眼巴巴地望着那热气腾腾的大锅，眼中充满了对温暖的渴望。

州牧府内，严氏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素净但暖和的棉衣，她要亲自前往南门最大的粥棚，为百姓施粥。

“嫂嫂，外面天寒，您稍待片刻，等太阳升高些再去不迟。” 吕骁关切道。

严氏摇摇头，脸上带着温和却坚定的笑容：“无妨的，天行。百姓们受苦，我在这府里锦衣玉食，心中难安。能为他们做点事，我心里暖和。”

吕布在一旁披挂整齐，他今日也要去露个面，虽然他觉得施粥这种事有点婆婆妈妈，但二弟和夫人都坚持，他也就跟着去看看。他嘟囔着：“不就是发个粥嘛，搞这么大阵仗…”

吕骁正色道：“大哥，此非小事。施粥虽小，却能活人无数，更能收拢民心，让百姓知道，州牧府与他们同在，并未忘记他们的疾苦。民心所向，方是并州长治久安之基。”

吕布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反正二弟说的总有道理。

很快，一行人来到南门粥棚。

早己得到消息的百姓们看到州牧夫人亲自到来，甚至后面还跟着威名赫赫的吕州牧和那位贤名的二公子，顿时激动起来，纷纷跪倒行礼，口称“谢夫人恩典”、“谢州牧大人”、“谢二公子”。

严氏眼中含泪，亲手拿起粥勺，为排到近前的老人孩童盛上满满一大碗浓粥。她动作轻柔，不时温言询问“够不够？”“烫不烫？”，如同一位慈祥的母亲。

吕布则被吕骁推着，有些笨拙地帮忙发放着旁边蒸笼里热腾腾的杂面馒头，他那魁梧的身形和略显别扭的动作，反而让百姓觉得这位“战神”州牧格外亲切真实。

吕骁也没闲着，一边帮忙维持秩序，一边观察着流民的情况，询问他们过冬的难处，并让随行的文吏记录下来，以便后续制定更细致的救助政策。

温氏族长温恕带着族人，王家主王涛也带着子弟和家仆，在另外几处粥棚帮忙。

温恕看着眼前秩序井然、感恩戴德的场面，对身旁的族人低声道：“吕二公子此举…深得人心啊。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我温家此次出力，值矣。” 他越发觉得家族与州府绑定的决策正确无比。

王涛一边发放着馒头，一边看着吕骁忙碌的身影和百姓眼中真挚的感激，心中也是暗叹：“这位二公子，不仅善于治国强军，这收揽人心的手段，亦是润物无声，高明至极啊！并州未来，必在此子手中！”

狄仁杰和李元芳则带着锦衣卫和衙役，在各粥棚周边巡逻，防止有人趁机滋事或插队抢夺，确保施粥过程平稳有序。

看到百姓们捧着热粥馒头，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甚至有些老人因为领到了州府额外发放的旧棉衣而感动得老泪纵横，李元芳低声对狄仁杰道：“师父，看到他们能吃上顿热乎饭，穿上暖和的衣服，徒儿觉得，我们平日查案破案的辛苦，都值了。”

狄仁杰欣慰地点点头：“元芳，你能有此心，甚好。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刑狱之事是惩恶，而这等善政，便是扬善。二者皆不可废。”

整整一天，晋阳城内都弥漫着粥米的香气和浓浓的人情味。

这场冬至施粥，花费的粮米钱帛对于如今的州府来说并不算巨大，但其带来的民心效益和对吕氏政权认同感的提升，却是无法估量的。

许多百姓自发地朝着州牧府的方向叩拜，口中念叨着吕州牧和吕二公子的好。

施粥结束，己是傍晚。

吕骁并未让各位辛苦了一天的臣属立刻散去，而是笑着邀请道：“今日冬至，天寒地冻，诸位都辛苦了。府中备了些简单饭食，若无不急之事，不妨留下小聚，也算应个节令。”

众人皆知这位二公子常有新奇之举，且今日确实劳累，又感念其体恤之意，便都笑着应允。连吕布也觉得，比起冷清清只有自家人吃饭，这样热闹些更好。

来到后院花厅，只见中间摆着一张特大号桌案，上面却并非预想中的鼎食酒肉，而是摆着几大盆白生生的面粉、几盆调制好的肉馅、还有擀面杖等物。众人皆是一愣，不明所以。

吕骁笑着洗净手，解释道：“今日过节，咱不吃那些寻常饭食。我请大家吃一样新鲜吃食，名曰‘饺子’。取其形如元宝，更因是冬至夜新旧交替之时食用，故亦有‘更岁交子’，辞旧迎新之寓意。”

“饺子？更岁交子？” 众人面面相觑，皆感新奇。就连见识最广博的房玄龄和陈宫，也未曾听过此物。

吕玲绮小丫头最是好奇，拉着母亲严氏的手问：“娘亲，饺子是什么？好吃吗？”

严氏笑着摇头，她也从未见过。

吕骁不再多言，亲自示范。

只见他熟练地揉面、搓条、切剂、擀皮，动作流畅，转眼间一张中间厚边缘薄的圆面皮就出现在他手中。

接着，他取馅放入皮中，手指翻飞，几下就捏出一个形如月牙、肚皮鼓鼓的可爱吃食，整齐地放在一旁的案板上。

“哇！好看！” 吕玲绮拍手笑道，跃跃欲试。

“诸位，都别看着了，一起来试试？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 吕骁招呼道。

严氏最先笑着响应，她本就心灵手巧，拉着女儿吕玲绮在一旁学着吕骁的样子，虽然最初几个歪歪扭扭，但很快就掌握了诀窍，包出的饺子有模有样。

吕玲绮更是玩得不亦乐乎，小脸上沾满了面粉，包出的饺子虽小，却格外认真。

房玄龄和陈宫这两位运筹帷幄的智士，面对这小小的面皮和馅料却显得有些笨拙。房玄龄擀的皮不是太厚就是奇形怪状；陈宫包馅时不是馅少瘪瘪的，就是用力过猛挤破了皮，弄得手忙脚乱，惹得众人忍俊不禁。两位先生看着自己手下出来的“残次品”，也不禁摇头失笑，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徐光启对那馅料更感兴趣，仔细研究了一下成分，甚至还小声跟吕骁讨论起哪种野菜更适合入馅、是否能推广种植。

胡雪岩则精明地估算着这饺子的成本和若在酒楼售卖的大致价格，觉得颇有商机。

狄仁杰和李元芳也洗净了手尝试。狄仁杰心思缜密，观察片刻后，包出的饺子竟也十分规整。李元芳则学得快，动作麻利，很快就像模像样。

吕布见状，豪气顿生，撸起袖子：“嘿！这有何难？看我的！”

他大手一抓，面皮差点被扯破，塞进一大团肉馅，然后用力一捏…结果肉馅从另一边挤了出来，弄得他满手都是黏糊糊的馅料。

看着自己的“杰作”和众人的笑声，吕布也不尴尬，自嘲地哈哈大笑：“看来这精细活儿，还真不如俺的方天画戟顺手！罢了罢了，我还是等现成的吧！” 他那爽朗的笑声感染了所有人。

高顺依旧沉默，但也默默洗净手，坐在角落，拿起面皮，尝试着包起来。他做事极其认真，虽然速度慢，但每一个饺子都力求形状标准，仿佛在完成一项重要的军事任务。张辽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打趣：“老高，你包饺子跟练兵似的！” 高顺只是抬眼瞥了他一下，继续专注手中的“作品”。

岳飞和宇文成都则没有上前尝试，而是默契地选择了帮忙。岳飞主动去照看厅角的炉火，确保煮饺子的热水滚沸；宇文成都则帮着摆放碗筷、调制蘸料（吕骁准备的蒜醋汁），如同两尊守护神，默默维持着这场家宴的秩序。张辽也凑到宇文成都身边，好奇地学着调蘸料。

新近投效、负责水利的贾逵，则趁着这个机会，一边学着包饺子，一边向吕骁低声汇报着汾水疏浚工程的进展和冬季施工遇到的困难，吕骁也低声给予指示。公务在温馨的氛围中悄然进行。

很快，在众人的“共同努力”下，虽然成品奇形怪状，但数量可观的饺子终于包好了。

吕骁亲自将饺子下入沸腾的大锅中，白色的元宝在滚水中沉沉浮浮，不一会儿，独特的面食与肉馅混合的香气便弥漫了整个花厅，令人食指大动。

“好香啊！” 吕玲绮踮着脚尖，眼巴巴地望着锅里。

饺子出锅，盛入一个个大碗中，热气腾腾。众人围坐在一起，分享着这顿自己参与制作的独特晚宴。

吕玲绮迫不及待地吹着气，咬了一口，羊肉的鲜香和面皮的柔韧完美结合，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说：“唔…好吃！真好吃！比我们吃的胡饼好吃多啦！”

严氏也细细品尝，点头微笑：“确实美味，而且吃起来暖和又顶饱。”

吕布一口一个，吃得酣畅淋漓，连连称赞：“香！实在！二弟，你这脑袋瓜里怎么尽是这些好东西！”

房玄龄、陈宫吃着自己包的那些奇形怪状的饺子，也别有一番风味，相视而笑。徐光启认真分析着口感，胡雪岩则琢磨着推广的可能性。

狄仁杰和李元芳吃得很快，显然对这新鲜食物十分受用。高顺仔细地吃着自己包的标准饺子，微微点头。

张辽一边吃一边赞：“妙！这玩意行军带着也方便！” 岳飞和宇文成都也默默吃着，速度不慢。

厅内烛火温暖，饺子的热气氤氲开来，驱散了冬日的严寒，也模糊了君臣的界限。吕布看着眼前这一幕：妻子女儿满足的笑容，二弟沉稳的身影，文臣武将们围坐一桌，如同家人般分享着食物，谈笑风生…这温馨融洽的景象，与他昔日在那尔虞我诈的洛阳、在董卓麾下寄人篱下、整日提心吊胆的日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在他胸中涌动，那不仅仅是饺子的热度，更是一种名为“家”和“归属”的感觉。

他忽然举起手中的酒杯，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情：“来！大家都举起杯！”

众人停下说笑，看向他。

吕布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吕骁身上，朗声道：“这杯酒，敬我二弟！敬天行！没有你，就没有咱并州今天的安稳日子！没有这热乎乎的饺子吃！大哥是个粗人，别的话不会说，就一句：有你在，咱并州，定会越来越好！干！”

所有人都举起杯，目光看向吕骁，眼中充满了认可与敬服。

吕骁心中亦是暖流涌动，他举杯起身，环视众人，诚恳道：“兄长过誉了。并州有今日，非骁一人之功，乃兄长神威震慑西方，更是仰赖在座诸位，文韬武略，齐心协力，方能内外安定！这杯酒，敬兄长！敬嫂嫂！敬诸位同袍！只要我们同心同德，何愁并州不兴？何愁大业不成？干！”

“干！”

“为了并州！”

酒杯碰撞声中，君臣之间的情谊，家人之间的温暖，在这冬至夜的饺子香气中，愈发浓厚、坚定。

窗外寒风依旧，厅内却己是春意盎然。这并州，俨然己成了一个令人安心依靠的大家。这顿特别的冬至家宴，也成为了许多人心中难以忘怀的温暖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