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史家庄的“工伤”实践与皇帝的“狗链”

晨光熹微，薄雾笼罩京郊官道。皇帝的仪仗肃穆威严，旌旗招展，甲胄鲜明，如同沉默的金龙游向盘踞远方的史家庄。朱元璋端坐御辇，面色沉静。毛骧骑着高头大马，紧跟在御辇后方，深青官服衬得身形清瘦，背脊挺首，只是握着缰绳的指节用力得发白，眼神深处翻涌着昨夜未散的愠怒和对徐浪那非人力量的深深忌惮。

徐浪骑着灰豆，混在锦衣卫精锐中，位置不上不下。他眼皮半耷，内心刷屏：

“工伤！绝对的工伤！天没亮被薅起来，连加班早餐都没有！老朱抠门！”

“灰豆兄弟，待会儿情况不对，掉头就跑！保命要紧，老朱口谕！”

“祠堂…钥匙…毛骧老匹夫…” 想到昨晚冲突，徐浪嘴角勾起冷笑。那句“长生不死”的气话，或许歪打正着了？

史家庄坞堡森严，庄门大开。家主史鼎率族人黑压压跪地，山呼万岁，姿态恭谨无瑕。“平身。”朱元璋声音平淡。史鼎等人起身，引御驾入庄。徐浪混在队伍中。

巡视开始。族学、满仓粮库、“忠君报国”的演武场…一切和谐忠义。徐浪装出“乡下人进城”的呆滞，内心吐槽：

“演！粮食怕是从倭船卸的？护院刀法有倭刀影子？工伤！费眼睛！”

“祠堂在哪？史鼎老狐狸专挑开阔地走，核心区守得铁桶似的…”

机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

行至荷花池畔，异变陡生！

“护驾！！！”凄厉尖叫！

一名清理落叶的小太监脚下一滑，手舞足蹈扑向池边的朱元璋！事发突然且近，侍卫反应稍迟！史鼎作势欲扑却动作迟缓！

电光火石间！

一道青灰影子如离弦箭从锦衣卫队射出！带起狂风！

是徐浪与灰豆！龙象之力灌注，人马合一！灰豆被巨力夹得本能爆发！

徐浪贴马背如鬼魅穿人群缝隙！在朱元璋即将被撞入池中的刹那，他探身猿臂轻舒——

“嗤啦！”布帛撕裂！

徐浪精准抓住小太监后领！如抓小鸡止住其势！借灰豆前冲惯性一抡！

“噗通！”水花巨响！

小太监被甩入池中央！

朱元璋仅龙袍角被带，踉跄半步被侍卫扶稳！

全场死寂！

众人目瞪口呆看着池中扑腾的小太监，又看向勒马池边、微微喘气（装）、一脸“惊魂未定”的徐浪，和他身下打懵响鼻的灰豆。

“臣救驾来迟！陛下受惊！”徐浪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惶恐”。（内心：工伤！灰豆兄弟加餐！）

朱元璋站稳，脸色阴沉，看向徐浪的目光却充满赞赏与深意：“徐浪救驾有功。起。”

“谢陛下！”徐浪垂手而立，仿佛刚才非人表现是错觉。

史鼎等人慌忙跪地请罪，大呼“管教不严”。朱元璋冷冷扫过，目光落在湿漉漉被捞起的小太监身上：“拖下去，严加审问！”锦衣卫番子立刻上前拖人。

气氛骤变。朱元璋兴致全无，面罩寒霜。史鼎等人战战兢兢。

“朕乏了。”朱元璋淡淡道，“史卿，安排清净处歇息。徐浪，随侍左右。

“臣遵旨！”史鼎如蒙大赦。

“卑职领命！”徐浪心凛。机会来了！“随侍左右”即“便宜行事”信号！

队伍转向深处雅致别院。朱元璋入内休息，侍卫锦衣卫严密把守。徐浪作为“功臣”和“随侍”，名正言顺在附近“警戒巡视”。

他牵灰豆假意溜达，目光锁定远处飞檐斗拱、气象森严的史家祠堂！门口只剩两个老家丁看守！精锐护院都被“护驾”事件引走或调去外围警戒！

天赐良机！

徐浪迅速拴好灰豆：“兄弟等着，干点‘工伤’活儿就回。”灰豆淡定啃草。

徐浪深吸气，龙象之力奔涌，五感极致提升。身形如狸猫融影，借花木假山掩护潜向祠堂。草木亲和避警报植被，地质精通踏无声点位。

门口老家丁未及反应，被徐浪捏后颈轻力弄昏，拖藏角落。动作迅捷轻柔。

推开沉重祠堂门，陈年香火木头味扑面。庄严肃穆，烛火长明，牌位森森。

“主位牌位…暗格…”徐浪锐目瞬间锁定最上方巨大牌位。上前小心挪开，果然见巴掌大隐蔽暗格！

无锁，推拉设计。徐浪屏息，指灌龙象之力，小心推开——

一枚物品静卧其中。

非金非玉，触手冰凉，深邃黑色。半掌大小，不规则，边缘带天然弧度，似大型生物骨片。表面刻复杂古老蛮荒纹路！

中和账簿秘药的关键之物！

徐浪狂喜！任务过半！速将黑色骨片揣入怀贴身藏好。刚欲合暗格，眼角瞥见底部垫着折叠泛黄薄纸。心一动，顺手抽出塞怀。飞快复位牌位，清理痕迹，如鬼魅退出祠堂。

潜入至退出，迅疾利落，如演练千遍。

当他牵灰豆溜达回别院外围，时间不到一盏茶。守卫瞥他一眼，未阻。

徐浪靠灰豆舒气，感受怀中冰凉骨片，内心叉腰狂笑：

“搞定！工伤实践完美！毛骧老匹夫，没想到老子偷东西也一流吧？”

“灰豆兄弟，今晚加餐！必须的！”

毛骧并未紧守别院门口，而是借“巡查外围布防”之名，来到一处僻静角落。一名其心腹锦衣卫总旗早己等候在此，手中捧着一份刚刚通过特殊渠道、快马从京城北镇抚司调出的卷宗——正是关于徐浪（徐二狗）过往的绝密记录！

毛骧快速翻阅卷宗，脸色变幻不定。十年守城兵，父母早亡，孤身一人，表现平平无奇，甚至懦弱怕事…唯一“亮点”是雨夜救驾！然后…如同换了个人！神力、辨毒、识矿、岐黄急智…

“十年庸碌，一朝蜕变？！”毛骧手指死死抠着卷宗边缘，指节发白。昨夜徐浪暴怒中的狂言如惊雷在脑中炸响：“…老子只想安安稳稳地打卡，混个长生不死！”

长生不死！

这西个字化作魔咒！一个颠覆性的、令人颤栗的念头疯狂滋生：难道…这徐浪，真得了长生仙缘？！否则，如何解释这脱胎换骨？这非人力量？这层出不穷的奇能？！

贪婪如毒蛇噬心！远超对权力的渴望！长生！帝王梦寐的终极诱惑！毛骧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孤注一掷的疯狂光芒！他猛地合上卷宗，对心腹低吼：“销毁痕迹！回京！” 心腹领命，迅速消失在阴影中。

毛骧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和眼中的狂热，整理官服，快步走向皇帝歇息的别院门口。他需要觐见！必须将这份“惊天发现”禀报陛下！他要借皇帝这把最锋利的刀，剖开徐浪的秘密！他深信，没有任何帝王能抵挡“长生”诱惑！届时，徐浪是仙是妖，由陛下定夺！而他毛骧，作为发现者…或许能分得一杯羹？

当毛骧走到别院门口，正欲请内侍通传时，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过不远处靠在马边、看似惫懒的徐浪。那眼神深处残留的探究与贪婪，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虽竭力掩饰，却未能逃过刚刚走出别院、正欲活动筋骨的朱元璋！

朱元璋是何等人物？尸山血海中爬出的帝王！他对人性欲望的洞察己臻化境！毛骧眼中那绝非臣子对君王的敬畏、也非对同僚能力的忌惮，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觊觎！一种对某种“不属于人间之物”的赤裸裸的占有欲！

朱元璋的脚步微微一顿，那双看似浑浊实则锐利如鹰隼的老眼，瞬间眯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毛骧，又看了看远处毫无所觉的徐浪，心中如同明镜。

毛骧…这把刀，看来是嗅到了自以为更诱人的“肉骨头”，心思己经不在好好当刀，甚至开始觊觎主人都不曾拥有的东西了？

不听话的刀…

还知道了不该知道、甚至妄图染指的东西…

朱元璋的眼底，掠过一丝比史家庄高墙更冰寒的杀意。这把用了多年的刀，看来…是时候换一换了。至于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呵，他朱元璋，只信自己手中的权力和脚下的尸骨！任何以此惑乱人心、动摇他权柄的存在，无论是真是假，都该…彻底抹去！

毛骧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长生”美梦中，全然不知，他看向徐浪那贪婪的一眼，己在帝王心中，为自己签下了死亡通知书。他这把自以为聪明的刀，在朱元璋眼中，己然成了一条需要清理的、不听话且心怀叵测的…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