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柳雨嫣沧海新生 惊涛产厄

朱允炆这一番表演更惊着了玄寂大师，这还是建文帝吗？

爆粗口、张牙舞爪？嗨嗨！

玄寂快要晕台了，摇摇头默默地走了。

一会又回来了。

“永明,莫要忘了你来五台的初心...”

朱允炆头脑清明：“大师你放心，我会全心全意济世救民，把五台变成百姓天堂的！”

玄寂哈哈大笑：“我相信，我等着。”他把袈裟一甩走出门去，还在念叨：“但愿如此、但愿如此！”

而那边大海里，当咸涩的海水灌入鼻腔时，柳雨嫣的意识正与两个时空的记忆剧烈碰撞。

现代野战医院的消毒水味混着明代海水的腥气，特种部队急救训练的画面和朱允炆临别时的眼神在脑海中交替闪现。

腹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腹中胎儿的躁动像是最后的求救信号。

不能死在这里！不知是原主的执念还是现代女军医的求生本能，柳雨嫣奋力摆动四肢。

特种训练时学过的蛙泳技巧让柳雨嫣暂时浮出水面，却在浪涛中看见远处灯笼摇曳——朱棣的船队正在搜索。

恐惧攥紧心脏，柳雨嫣只能顺着暗流拼命划动，直到体力透支，被海浪狠狠拍向礁石——

再度睁眼时，粗粝的麻布床单蹭着脸颊。

渔屋窗前洒下的月光里，老妇人布满皱纹的脸悬在上方，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哎哟，可算醒了！肚子这么大还往海里扑腾，不要命啦？

柳雨嫣下意识护住腹部，特种作战时培养的警惕性让柳雨嫣瞬间清醒。

后腰触到坚硬的物件——是原主藏在腰带暗袋里的银票。

记忆如潮水涌来：建文帝朱允炆，他亲手将整沓银票塞进她袖中，说要给孩子置田买宅，让语嫣等他...

多谢阿婆救命......柳雨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柳雨嫣本是金陵商户家的女儿，随商船南下时遇了海匪......

指尖在被褥上无意识摩挲，编出的谎言带着现代刑侦剧里的缜密，他们杀了所有人，我跳海逃生，身上只剩这点盘缠。

老妇人的烟袋在鞋底磕了磕，火星溅在火盆里：作孽哟！浑浊的眼睛突然盯着柳雨嫣的肚子，这孩子的爹......

死了。柳雨嫣垂下眼睑，让泪珠恰好滚落在脸颊，这是在野战医院安抚伤员时练出的演技，求阿婆收留，这些钱权当食宿费。

100两银票递出去时，老妇人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烟袋，那可是她打十年渔都挣不来的真金白银。

在柳雨嫣的指挥下，渔屋的修缮在半月内悄然完成。

因为在海边，排水非常重要。

柳雨嫣用现代工程知识重新设计排水系统，教村民用石块加黏土加固墙体。

当老妇人颤巍巍地问姑娘怎懂这些时，柳雨嫣指着肚子笑道：小时候跟着账房先生学的，想着日后教孩子...

时间过得飞快，平静被意外来的惊喜打破，她要生产了！太仓促了！没工夫去找接生婆了！

窗外暴雨倾盆，柳雨嫣在撕心裂肺的疼痛中挣扎——在这个古代她只得凭借军医经验指导接生——就在这生死关头，柳雨嫣却听见窗外传来陌生的脚步声。

藏在灶台暗格里的短刃被柳雨嫣握紧，特种格斗的肌肉记忆苏醒。

门缝里漏进的月光中，三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靠近。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打听清楚了，就是这寡妇......带着来路不明的银票......

门板被撞得轰然作响时，寡妇王婶正往陶盆里添第二瓢热水。柳雨嫣攥着染血的床单，腹部撕裂般的绞痛让眼前阵阵发黑。

三个黑影踹开房门，腰间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为首的疤脸汉子狞笑：听说小娘子藏着金山银山？

钱在灶......柳雨嫣突然弓起身子，剧痛让声音破碎成哭嚎。

特种部队急救训练时学过的模拟分娩疼痛，此刻竟不及真实的万分之一。

寡妇王婶抄起烧火棍挡在床前，却被人一脚踹翻在地，银票散落的脆响混

着布料撕裂声。

肚子......我的孩子！柳雨嫣蜷缩成虾米，温热的血水浸透被褥。

疤脸汉子抓起银票正要离开，瞥见柳雨嫣身下暗红的血迹，突然转头：等等！她肚里的崽子没准更值钱！

寒光一闪，短刀抵住柳雨嫣咽喉，说！孩子他爹是谁？

“死了！流民百姓！”柳雨嫣不回答只能让这些坏蛋想入非非！

太疼了！

剧痛中，现代医学知识在脑海疯狂翻涌。

柳雨嫣死死按住下腹——胎位横斜，若不及时处理，母子都将性命不保。

寡妇王婶突然扑上来咬住那人手腕，柳雨嫣趁机抄起陶碗砸向油灯。

屋内瞬间陷入黑暗，尖叫声、厮打声与海浪声混成一片。

阿婆快走！柳雨嫣摸到藏在枕下的银剪，颤抖着划开衣襟。汗水模糊视线，却精准找到剖腹产的理论位置。

特种作战时练习的解剖模型此刻化作真实血肉，冰凉的刀刃贴上皮肤的刹那，寡妇王婶突然撞开刀疤脸，举着滚烫的药罐泼向敌人。

拼了这条老命！她的哭喊声中，柳雨嫣吞下早已备好的“麻沸散”，咬牙将刀刃刺入皮肤。

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某种超越疼痛的冷静攫住身体。

止血、分离组织、托出胎儿......

每个动作都带着野战医院训练的机械感。当婴儿第一声啼哭响起时，柳雨嫣听见自己沙哑的嘶吼：快！热敷脐带！

血腥味混着草药味弥漫全屋。

柳雨嫣强撑着将一个男婴娩出，眼前已经阵阵发黑。

接着，另一个婴儿也被拽了出来，“又是个带巴的！”

缝合！柳雨嫣自己做不了了，她指挥着寡妇王婶，用烤过的缝衣针将伤口缝合。

王婶颤抖着将最后一针缝好，人也吓瘫了。

寡妇王婶抱着两个皱巴巴的小生命泣不成声，而柳雨嫣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