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召见林黛玉

细雨的动作很快，几乎是林黛玉写好书信后，不到半日便通过暗卫的渠道递到了楚怀昭的案头。

楚怀昭浏览著林黛玉所写的书信，少女字迹清瘦挺秀，墨色浅淡匀净，撇捺如竹影临风，点画似露滴兰叶。

其内容也多是求情之语，只是分寸把握的极妙，即知进退，又抒尽情义。

倒是不像是个十几岁的少女所写，更像历经磨难打磨出来的。

楚怀昭思虑片刻，只是转头对着传信过来的暗卫开口道。

“告诉细雨，让她明日带林姑娘入宫一趟吧！”

入城这么久，也该见一见林黛玉了，至于怎么安排林黛玉，他还得想一想，毕竟是楚敦亲口要他照料一二的人。

且抄家旨意明日便传入贾府了，刚好让林黛玉避开那一幕。

“遵命。”那名暗卫拱了拱手，退出大殿。

是夜。

“世子要见我？”林黛玉黛玉猛地站了起来，握著帕子的手骤然一紧，指尖微微发颤声音也有有些发颤。

细雨点了点头，轻声确认道：“世子说明日会派人接姑娘入宫一叙。”

黛玉只觉得心头有些发颤，整个人呼吸都慢了半拍。

那个率兵打入京城，即将成为新朝太子的楚世子要见她？

尽管她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猝不及防之下还是难掩慌乱。

“姑娘，放心吧，世子为人亲善，姑娘以平常心对待即可。”细雨看出了林黛玉的无措，还是轻声劝慰。

“姑娘生得灵秀，行事又稳重，世子看了包喜欢的紧。”说话的是大大咧咧的霜降。

“莫要胡言。”细雨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霜降，后者有些心虚的吐了吐了舌头。

不过经过这一打岔，林黛玉的心绪反而稳定了许多，勉强稳住了心神，抬眸看向细雨。

“细雨姐姐，入宫之事你看着安排一下吧！”说完林黛玉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眉眼凝聚一缕浅浅的愁绪，散在眉尖。

她一介孤女，楚怀昭对她已然颇为宽厚，不仅派人护她周全，入城后更是派了侍女，嬷嬷来照顾她。

虽然她从未见过楚怀昭，但从细雨等人平日里的只言片语，以及她们毫不掩饰的崇敬之情中大约拼凑出了些许模糊的影子。

林黛玉的心头万千思绪缠在一处，竟不知是喜是忧，只余下满心慌乱不安。

汀兰殿，贾元春已经带着抱琴返回了汀兰殿中居住。

及至殿外，一名宫女正要通传，被楚怀昭抬手止住，只轻轻推门而入。

宫内太监宫女多被分开监禁了起来，因此整个汀兰殿显得空旷。

楚怀昭直接推门进入殿内，殿内熏香袅袅，暖意融融。

贾元春刚洗漱完毕，长发未及全束，松松挽了一半，余下青丝顺着肩头垂落，衬得肌肤莹白。

她身上只著一身素色软缎寝衣，领口微松，少了平日在宫中端肃持重的气质，多了几分刚出浴后的慵懒柔婉。

许是刚卸了钗环，面上不施粉黛，眉眼间少了几分端庄肃气，多了几分天然的柔和倦怠。

她正坐在镜前，由抱琴轻轻梳理长发，闻声微微回眸。

见楚怀昭径直进来，先是一怔，随即慌忙起身欲行大礼，鬓边发丝垂落，更添几分慌乱柔媚。

楚怀昭上前一步，轻轻扶住玉人臂弯，将其拦下，声音温和：“贵妃娘娘，不必多礼。”

楚怀昭手掌顺流而上，贾元春身子微僵，面上掠过一丝浅红，垂眸敛衽，有些羞恼的嗔道：“世子！”

一旁的抱琴看得面红耳赤，恨不得以手掩面，却又不舍得。

看着布满红晕，如嗔如怨的贾元春，楚怀昭也不再抓弄，看向抱琴：“去沏壶茶过来。”

抱琴一愣，下意识抬眼看了下元春。但只一瞬即刻敛了心神，恭敬地屈膝一福：“是，奴才这就去。”

她不敢多问，也不敢耽搁，匆匆敛了裙裾，快步退出了正殿。殿门合上的瞬间，将殿内外彻底隔绝。

偌大的寝殿里，霎时只剩下两人相对的呼吸声。

贾元春心头一慌，昨夜的荒唐犹在眼前，自己尚未恢复过来，若是楚怀昭

越是回想脸颊越是发烫，秀眉弯弯下，美眸莹润如水，贝齿微微咬著樱唇。

楚怀昭自不知元春此时在想什么，伸手拉过贾元春的手，牵着她坐回梳妆台前。

贾元春有些疑惑，侧身坐定。长发垂落，如一匹细腻的黑缎，铺洒在肩头与背后。

楚怀昭拿起那把乌木镶珠的梳齿，一手轻轻揽住元春的肩头，将那一缕散乱的发丝拢在掌心。

另一手则拿起梳子，动作熟练地替她梳理。

“殿下。”

齿尖掠过发丝，带来一阵微痒的酥麻感。

贾元春下意识绷紧了脊背，却不敢躲闪，只得乖乖垂著头，任由那梳齿从发根一路梳至发梢。

那指尖偶尔擦过她耳后肌肤的一瞬，却烫得她耳尖瞬间泛红，脖颈处泛起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元春抿了抿朱唇，她没想到楚怀昭会亲自替她梳头，心头涌起阵阵暖流。

“明日我准备见一见林如海的孤女，她入宫难免不安，你与她本是至亲，正好有你出面照拂一二。”楚怀昭一边梳理，一边开口。

贾元春心头一动，轻声应了一句“臣妾必当妥善安排，不让林丫头受委屈的。”

自镜屉旁取过一根素色绫带，不紧不慢地在她发间松松束了半髻。

楚怀昭望着贾元春那垂首温顺的模样，轻声道。

“我已给荣国府下抄家旨意，令你族亲搬离国公府，王家牵连罪责，容后再议。”

一语落，贾元春浑身微震，眼眶瞬时便热了。

她知道这已经是楚怀昭给贾府的恩遇了，贾家做为旧朝勋贵，她舅家又招惹有如此灾祸，能暂时无牢狱之灾已是开恩了。

她鼻尖微酸，强忍着眼底湿意，肩头轻轻发颤，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激荡，起身缓缓屈膝欲拜，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哽咽与感激：

“臣妾代阖府上下，多谢世子。”

楚怀昭伸手轻轻扶住元春的肘弯，轻轻一笑。

“既然要感谢，贵妃娘娘可打算如何报答。”楚怀昭伸手将贾元春拢入怀中。

“臣妾任由殿下处置。”贾元春将螓首埋在楚怀昭怀中，低不可闻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