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荣国府

荣国府。

前朝末年，贾演、贾源两兄弟追随太祖起兵，创建大周。

两人战功显赫，被封了国公，兄长贾演为宁国公，贾源封为荣国公，一门双公，显赫至极。

只不过时至今日，贾府已然门第不在，将门之后，后代子弟却连像样的武职都没有。

荣国府如今当家的贾赦虽继承一等神威将军的爵位，但却没有半分实权，其弟贾政也仅仅是五品的工部员外郎。

只不过前不久，贾政之女元春被封贤德妃，原本落魄的荣国府又多出了几分死灰复燃之迹。

荣国府门口处。

“二爷，二少奶奶，祸事了，叛军围城了。”王熙凤的陪嫁小厮来旺儿从马上摔下，连滚带爬的闯入荣国府的大门内。

正门处守门的十几个衣着华丽的门子闻言纷纷变色，赶忙将摔在地上的来旺儿扶起来。追问道。

“哪来的叛军，不是说叛军在宣化那大败，连贼首都被手刃了吗？”

“这还能有假，我刚从外城回来，城门都锁上了，叛军已经将城外围的水泄不通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这贼兵进城后，不会杀了我们吧！”

“他们敢？这可是京城，他们还有王法吗？”

“王法，进了城后人家就是王法了。

一众门子面色惨白，哪怕是他们再蠢，也知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道理。

别看他们仅仅荣国府最底层的奴仆，但出到外面谁敢不给几分薄面，不知道有多少人艳羡他们呢？

一旦贼兵进城，他们还能有活路不成。

在一阵兵荒马乱之下，消息很快就被传遍了荣国府之内，一时间，府内各房人人自危。

“发生了什么事。”贾母身边的大丫鬟鸳鸯刚端茶走向荣庆堂，便被几个丫鬟拦住了。

“鸳鸯姐姐，不好了，贼兵围城了。”一个小丫鬟抓住鸳鸯的手臂，语气仓惶。

“哪来的消息。”骤然听闻这个消息，鸳鸯俏脸一白，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

“是二少奶奶身边的来旺儿刚从府外带回来的消息，现在大家都在传贼兵很快要进城了。”

“我得去告诉老太太。”鸳鸯身躯一抖，也顾不上其他，连忙转身回老太太院里。

“老太太，你可不知道，昨日宝玉他们几个闹得可欢了，那架势”还没进门，鸳鸯便听到二奶奶王熙凤她们的谈笑声。

堂中只有，贾母，王熙凤以及薛姨妈几人在品茶谈笑。

鸳鸯也顾不上其他，有些慌乱的走了进去，连忙开口道。

“老太太，不好了，城外有叛军将京城围的水泄不通，现在外面已经开始戒严了。

刹那间，整个荣庆堂内寂静无声。

“哐当”

伴随着清脆的破碎声，抬头望去，原是贾母手中的茶杯砰然落地。

相比于堂中的一众太太，贾母更了解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要知道，大周开国不到六十载，贾母年轻时候可是见过大周立国的场景。

多少前朝权贵一夜之间身死族灭，哪怕侥幸存活下来的，同样凄惨无比，富贵不存。

平日里，勋贵的世袭罔替，与国同休自是无上的荣光，但真要是王朝更迭时期，那真要抄家灭族的。

“这是要改朝换代啊！”脸上不见一丝血色的薛姨妈口不择言的说道。

“住口，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怎可乱言。”贾母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喝斥道。

“天还没塌下来呢？大老爷，二老爷还有琏儿人呢？”

“老太太，大老爷一大早就出去了，二老爷也早早入宫上值，琏儿在外城那处理些门面事。”王熙凤起身回道。

“这个孽障，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情出去喝花酒。”

作为贾府的老祖宗，贾母自然知道贾赦平日出去是干什么的，当即怒骂。

“派人去把那个孽障和琏儿找回来，再派人去宫外等二老爷下值。

你们都散了，吩咐下人闭门，无要事不得外出。

鸳鸯，取我的诰命服来，我要进宫请安。”

终究还是二代荣国公贾代善的妻子，贾母还是在勉强找回主心骨，强行做出了吩咐。

贾家在朝中唯有贾政担任著无关紧要的工部员外郎。

真要想探知情况，还得她这个一品诰命夫人入宫试试，再不济也有刚封贵妃的贾元春在宫中可以探听一二。

听着贾母这么说，王熙凤几人也只好告退。

寄住在荣国公府的薛姨妈满是忧心的回到梨香院。

“母亲，怎么了。”一个容貌丰美，肌骨润莹的少女起身关切。

少女著素色绫罗裙，内著青翠小袄，云鬓之间浅浅别著朱花簪子，五官标致，面如芙蓉，一双眉目似含秋水。

“可是哥哥出了什么事？”薛宝钗蹙了蹙眉，伸手搀扶住薛姨妈。

上次见自己母亲露出如此神情，还是自家哥哥薛蟠染上人命官司的时候。

薛姨妈摇了摇头，惊魂未定的将荣庆堂中听到了讲述了出来。

“乖囡，你素来聪明伶俐，你说可如何是好啊！”薛姨妈拉住薛宝钗纤纤细手，满面愁容。

她没有读过太多的经史，自然对王朝兴衰之事没有了解，只是本能的觉得不安。

“这不好说，但恐怕此次京城要遭难了。”

不同于薛姨妈，薛宝钗也算饱读诗书，对一些前朝典故也有所涉猎，叛军围城，往往预示著大厦将倾。

“你是说，叛军真能攻进城内，这可如何是好啊！”薛姨妈听到薛宝钗话，有些慌乱的来回踱步。

眼前薛姨妈如此慌乱，薛宝钗劝慰道：“母亲莫慌，打仗之事，终究还是得看那些男儿，如此局势，朝堂定有应对之策。说不定已经召集各地的勤王之兵入京解围。”

薛宝钗久居闺中，自然不知道外界情形，仅仅是知道地方上有反贼作乱。

在朝廷的宣传下，反贼屡战屡败，覆灭在即，她自然无法了解到真实的情况。

事实上，整个大周最后的精锐已经被楚怀昭父子两人率军击溃，无论是江南还是蜀地都已经沦陷。

朝廷真正能调动的只有京城这数万老弱病残的京营。

“乖囡，那如果贼兵真破城的话，我们会怎么样。”薛姨妈脸色煞白，想到些许恐怖的事。

真要是反贼破城，他们薛家会有什么下场，抄家，灭族吗？

薛宝钗神情暗淡：“最好的结果恐怕是男的流放，女的要么充入掖庭，为奴为婢，要么”

薛姨妈几欲昏厥。

掖庭！

那可是罪犯女眷幽居之所，负责的可是浣衣舂米的苦役。

“母亲，倒也不必如此忧心，福祸相依，以我薛家的门媚，但也末必能入得了那些贼兵的眼。”

王朝更迭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贾府这些前朝权贵，他们薛家虽然是皇商，但说到底也商人出身还不一定能入叛军的眼。

只不过他们如今寄居在贾府，说不准会被连带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