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燕钰晴方好，西山日暮早

商议完毕，离酉时还早，校场上各人就四散开来，没吃早饭的就赶紧上胖哥那喝粥吃包子。

我在校场上发了会呆，看看书生的帐篷，又看看卓子的帐篷……一时不知道该去哪。便出了营门，绕过大营往后山走去。

杨智的坟是新挖的，按照本地风俗，称为青冢，要待满一年后，择时（一般是清明前后）才能立碑。小强的墓碑已经立起来了，余愣子的碑已刻好，就等今年清明正式立起。老黄的无碑冢，里面只是埋了怒蛟，就不要提什么墓碑了，人还活着呢。

37小队，11人……我甚至都有些害怕去想那些还活着的人，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扭头一看，是秋哥。

“秋哥，你说你有问题要问三界山守护人……”，我看着秋哥蹲在杨智的青冢前，默默地清理着不多的杂草和砾石，那蹲着的背影，愈显孤独。

“师傅的那把破晓，我听说是他们故意埋在山上，引你们去挖出的。”

这事原本只有我一人知晓，但后来卓子也知道了，参商剑也是三界山的材料，刻意流出到蜀国，借助宓族祭坛的能力祭炼成神兵，这事诸葛参与了，说不定还是主谋。故，书生也多少了解了一二。所以，37小队所有人也陆陆续续地得知了这么个“阴谋”。

说来也好笑，书生和卓子都不承认这秘密是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书生自不必说，本身就是迷雾重重，他不骗人就不错了，他说的哪句话能全信啊。卓子就更不用提了，冰山美人，哪有什么八卦，遑论这种阴谋诡道的龌龊事。我几乎百口莫辩，因为似乎在保密这块，我的口碑最差。情急之下，我就撕扯到了小邓，小邓那个冤枉和无法相信人性能恶到如此的表情，还历历在目。不过书生和卓子却真信了（也不知是不是心中有鬼），反正小邓偷听并吹牛是有前科的。最后这锅就算是让小邓给背上了，我还能记得当时37小队其它成员看着我和书生卓子三个时，鄙视的眼神！

“应该是的吧。”，回想起那段日子，我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你师傅不是把它留给你了么？”

“破晓，我可以还给三界山或者说是仙界。我只要他们给我个说法。”

“秋哥……”，我知道秋哥在想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自始至终，就是拿我们这些蝼蚁，或利用，或取乐。“指路的灯熄了，所以你以后每一步，都要慎重，切忌感情用事。”

“这世间，我最敬重的就是贺大哥和我师傅，我向您保证，我不是去兴师问罪，只是去问一些问题。”

我此刻则暗自腹诽，怎么我成了大哥，杨智成了师傅，那我不得比杨智小了一辈啊。

“行，那你先回去准备吧，你得记得你还有任务，你师傅的碑，就着落在你这个弟子身上了哈。”，我想用这份责任，约束住秋哥，不要在三界山滋事。当时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小的没干啥出格的事，大的那几个，背着我……

“是！”，秋哥闻言，郑重地朝我拱了拱手，便转身朝山下走去了。看着他的背影，我真心是觉得自己是老了，未来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咯。

感叹了一番，我起身，走到秋哥刚才蹲着的地方，也蹲了下去，从地上捡起了两颗碎石，“杨智，你为啥要……当时你不出手，咱也未必就输了。”

青冢无言，所有已经发生的事，哪来的什么如果？

“你知道么？层面之战，我、你、小邓，这铁三角，可以多么风光。”

“老大，你是不是知道我来了，故意安慰我呢？”，身后传来小邓无奈的叹息声。

“你，你不去小西岭堵大人物了？”，我故作诧异地问，其实方才目送秋哥时，我早就远远地看到小邓往山上走来了。

“我，这两天想明白了，你和卓姐还有秀才都在这，大人物哪敢走这条道。”

“哼，他当缩头乌龟，我还真就跟他耗上了。”，其实我也是打定了主意，要么大人物另辟蹊径，他若敢走三界山，我怎么也要把他留下。

“老大，其实……那晚我在奉节县城里，看着你们。我私底下回想了好多次，杨智如果不出手，秋哥就危险了。杨智是经过深思熟虑，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燕幽夫人在那一刻的恐怖程度，丝毫不亚于后面那个大人物。”

我沉默……以我对燕幽的了解，她最大的软肋，一个就是凤凰山的城隍李如霖，另一个就是两次惊退了她的杨智。而杨智身中燕幽泪，让燕幽对其放下了戒心，可惜……当时她即将出手的对象是秋哥……

不知道，燕幽的芳魂，是否会选择凤凰山作为她在人间的最后一站。于这个女子，我始终提不起太大的恨意……

“老大……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小邓回望西山37队营区。

“什么话？”

“燕钰山……的事了了之后，你还是尽快举家……回楚国吧。”

我眯着眼看着小邓，没有继续追问。日头，已经偏西了，这西山的落日，总是比梁城，来得更早……